戒断性.09 我要他服务
车子里很热闹。
准确地说，是江瑜沅一个人很热闹。
“陆骁，你昨天晚上干嘛了？”
“打游戏。”
“打到几点？”
“两点多吧。”
“怪不得你黑眼圈这么重。”
“哪有。”
“有，你看——”她凑过去，伸手去指他的眼睛，“这里，青的。”
陆骁开车的手抖了一下，躲开她的手指。
“别闹，开车呢。”
江瑜沅收回手，缩回座椅里，又开始翻他的储物盒。
“你这里面怎么这么乱……”
“别翻。”
“这是什么？”她掏出一个东西，“糖？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骁看了一眼，是自己前几天买的，她爱吃的那种大白兔。
“顺手买的。”他说，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江瑜沅已经剥开一颗塞嘴里了，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说话含含糊糊的：“唔……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糖了？”
“……想吃就吃。”
江瑜沅没在意，又翻出几颗，揣进自己兜里。
后座，江厌时靠在座椅上，看着前面那两个人。
她凑过去的时候，头发蹭到陆骁的肩膀。她翻东西的时候，陆骁会微微侧过脸看她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她笑的时候，陆骁的嘴角也会跟着弯一下，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江厌时垂下眼，睫毛遮住眼睛里的光。
窗外街景飞快地后退。
火锅店在樱川市中心的商场里，是陆骁常去的那家，VIP包厢常年给他留着。
车停进地下车库，三个人坐电梯上去。
电梯里人有点多，江瑜沅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一个人的胸口。
她回头一看，是江厌时。
他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电梯壁上，把她和周围的人隔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挤吗？”
“还好。”江瑜沅冲他眨眨眼，“阿厌好贴心。”
江厌时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看她。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人下去一些，又上来一些。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陆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有点不得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得劲，就是——他看着江厌时那个姿势，看着江瑜沅仰着脸跟他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外面。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电梯到了，门打开。
三个人走出去，往火锅店的方向走。
正是午饭时间，店里人很多，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牛油锅底的辛辣和芝麻酱的浓香。
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讲究。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川野”两个字，是那种低调的贵。
江厌时跟在陆骁和江瑜沅后面，目光从店里扫过，然后又收回来。
“陆少。”前台的人看见他，立刻迎上来，“您来了，还是老位置？”
“嗯。”陆骁应了一声，“VIP包厢。”
“好的好的，我这就带您上去。”
那人点头哈腰地领着他们往楼上走。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灯光昏黄，气氛很好。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江瑜沅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停住，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那边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最简单的服务生打扮，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端着托盘，站在一张餐桌旁边，微微弯着腰，给客人上菜。
侧脸被灯光照出一点轮廓，眉骨高，鼻梁挺，薄唇抿着。
沈渡。
江瑜沅的眼睛亮了一下。
亮得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但一直走在她侧后方的江厌时看见了。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那一点暗光。
“沅沅？”陆骁发现她没跟上，回过头，“怎么了？”
江瑜沅收回视线，冲他弯了弯眼睛。
“没事。”她说，然后转向旁边那个领路的人，“你们店现在有新来的服务生？”
领路的人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看见沈渡，立刻明白了。
“您说的是那个新来的兼职生？来了一个多星期了。”
“哦。”江瑜沅点点头，语气漫不经心的，“一会儿让他来给我们包厢服务吧。”
领路的人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这个……他是新来的，可能不太熟悉VIP包厢的服务流程……”
“没关系。”江瑜沅笑眯眯的，“我就要他服务。”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可爱得不得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领路的人看着那个笑容，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他下意识看向陆骁。
陆骁皱了皱眉，看着江瑜沅。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上，她往那边看的那一眼，想起那个亮了一下的眼神。
那个服务生他认识。
沈渡。
陆骁的眉心拧起来。
“沅沅。”他开口。
江瑜沅转过头看他，眼睛还是弯着的。
“嗯？”
陆骁看着她那张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没什么。”他说，然后转向领路的人，“就按她说的办。”
领路的人点点头，一路小跑着往那边去。
江厌时站在江瑜沅身后，什么话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那边那个白衬衫的背影，看着领路的人凑过去跟他说了什么，看着他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
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那双眼睛和他们对上。
很淡，没什么表情，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然后他垂下眼，点了点头。
……
沈渡端着托盘，往楼上走。
托盘里是几碟小菜，一壶茶水，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领班刚才跟他说的话还在耳边——
“楼上的VIP包厢，你去服务。那几位都是贵客，你小心伺候着，别出差错。”
他没问为什么是他。
他不用问。
刚才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已经看见她了。
站在二楼拐角处，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头发披着，被走廊里的灯光照出一点柔软的弧度。她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这边，像一只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的小猫。
她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骁，靠在楼梯扶手上，正皱着眉看他。另一个是个没见过的少年，白衬衫，开衫，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沈渡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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