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性.20 堵一个人（加更）
江瑜沅想了想，眼睛转了转，像只在打什么坏主意的小猫。
“过两天有个联谊会。”她说，“你知道吗？”
沈渡点点头。
他知道。学校的老传统了，每年这个时候，所有年级的贫困生和学生会部分成员会办一个联谊会。他听说过，但没参加过。
“到时候你要跳舞。”江瑜沅说。
沈渡愣住了。
“跳舞？”
“嗯。”江瑜沅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样子，“联谊会嘛，肯定要跳舞的。你到时候跟我跳。”沈渡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会跳舞。
他想说这个，但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那个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又说不出口。
“……好。”他说。
江瑜沅满意地点点头。
“那从现在开始，你得练。”她说，“我教你。”
沈渡看着她。
教他？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说“我教你”的样子，耳朵忽然有点热。
“走吧。”江瑜沅已经转身，往外走，“去吃饭，边吃边说。”
沈渡站起来，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
陆骁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那两个人走出来。
看着他们并肩往前走。看着江瑜沅仰着头跟沈渡说话，眼睛弯弯的，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猫。看着沈渡微微侧着头听她说，偶尔点一下头。
他看着，看着，胸口那股闷堵越来越厉害。
他想起刚才江瑜沅走到沈渡桌前，弯下腰凑近他的样子。想起她伸手捏他脸的样子。想起她笑的样子。
那些样子，以前都是对着他的。
她只会这样对他。
只会靠着他，牵他的手，捏他的脸，笑着喊他陆骁。
现在她对另一个人也这样了。
不。
比对他还——
她说要教他跳舞。
她从来没教过他跳舞。
陆骁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他只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陆骁咬紧牙，跟了过去，像条被主人一脚踢开，又夹着尾巴跟上的狗。
……
食堂里人很多，闹哄哄的。
江瑜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然后去窗口打饭。
沈渡跟在她后面，帮她端着托盘。
两个人坐回窗边，面对面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那些饭菜照得暖洋洋的。
江瑜沅吃了一口，抬起头，看着沈渡。
他正低头吃饭，动作不快不慢，很安静。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好看的轮廓。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动着，咀嚼的动作也很克制，很好看。
江瑜沅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沈渡。”
他抬起头。
“你以后多笑笑。”
沈渡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笑起来好看。”江瑜沅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又吃了一口，“但是别对别人笑，对我笑就行。”
沈渡看着她，没说话。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说“你长得真好看”。
她好像总是这样，想什么说什么，想要什么就直接伸手。像个小孩子，被宠坏了的小孩子。
但——
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好。”他说。
江瑜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饭。吃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沈渡，你跳舞会吗？”
“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她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很简单的，就是那种慢的，跟着音乐晃就行。”
沈渡点点头。
“什么时候练？”
“放学后吧。”江瑜沅想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教你。”
没人的地方。
沈渡的耳朵又有点热。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江瑜沅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沈渡，你耳朵红了。”
沈渡的耳朵更红了。
江瑜沅笑得更开心了，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
食堂门口，陆骁站在那里，看着窗边那两个人。
他们有说有笑。她盯着他看，眼睛亮亮的。沈渡低头吃饭，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
他看着，看着，胸口那股闷堵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酸的，涩的，苦的。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以后多笑笑。”
“但是别对别人笑，对我笑就行。”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种话。
她从来不需要说。因为她知道他只会对她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对别人都懒得搭理，只有她，只要她出现，他眼睛就亮了。
他一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也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现在——
他看着窗边那两个人，那个人取代了他的位置，她的笑容对着别人。
他忽然很想冲进去。
把那个人拽开，把他赶走，然后自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笑，听她说话。
陆骁看着看着，忽然转身，大步往外走。
他走出食堂，走到操场上，阳光刺眼，照得他眼睛疼。
他眨了眨眼，忽然发现眼角有点湿。
操。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不就是江瑜沅吗？她跟谁好，关他什么事？他是她谁啊？
他什么都不是。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已。
她谈恋爱，她跟别人好，她以后不理他了——都是正常的。
他有什么资格难受？
陆骁想着，想着，胸口那股闷堵却越来越厉害。
他走到篮球架下，一拳砸在上面。
砰的一声，手疼得厉害。
但他没感觉，就那么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沈渡。都怪他。
半晌，陆骁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出去。
那边很快接了。
“陆少？”
“老地方，下午放学。”陆骁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带几个人。”
那边愣了一下。
“带人？干嘛？”
陆骁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笑脸，牙关咬紧。
“堵一个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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