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性.番外
周六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灿灿的光带,一直延伸到床边。
江瑜沅在这道光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旁边温热的胸口,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只被阳光晃了眼、又舍不得醒来的猫。
陆骁早就醒了,但没动,一只手臂被她枕着,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
她睡着的时候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贴在他身上,呼吸均匀,睫毛偶尔颤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几点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瓮瓮的。
“还早,再睡会儿。”
她嗯了一声,没动,但也没再睡着,只是赖在他怀里不肯睁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软得能滴出水来。
“陆骁,我饿了。”
他笑了,胸腔震动了一下。
“想吃什么?”
“想吃三明治。”
她终于睁开眼,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里面盛着一点刚睡醒的水光,和一点理直气壮的撒娇。
他拿她没办法,从她脖子底下小心地抽出手臂,坐起来。
她立刻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快点”。
他套上一件T恤走出卧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木地板晒得暖洋洋的。
他下楼的时候经过厨房,里面已经有人了。
沈渡站在料理台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手腕,正在切水果。
案板旁边摆着两片吐司、一盒黄油、一罐草莓酱,灶台上的小锅里温着牛奶,微微冒着热气。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越过陆骁往他身后扫了一下,没看见想见的人,收回视线继续切水果。
“她还没醒?”
“醒了,说饿了。”
“我做了三明治,”沈渡抬了抬下巴,示意案板上那盘已经做好的,“给她温着。”
陆骁走过去,从盘子里拿起半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还不错。”
沈渡没理他,把切好的水果摆进玻璃碗里,橙子、猕猴桃、草莓,红的绿的橙的,码得整整齐齐。
陆骁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家庭煮夫了。”
沈渡的手顿了一下,没抬眼,撵他。
“你吃完了吗?吃完了端上去。”
陆骁切了一声,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端着托盘上楼了。
他推开门的时候,江瑜沅已经坐起来了,被子堆在腰上,头发乱糟糟地披着,正靠在床头揉眼睛。
看见他手里的托盘,眼睛亮了,伸出手。
“快点快点。”
他伺候她洗漱完,然后把托盘放在她腿上,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拿起半个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
“沈渡做的?”
“嗯。”
“好吃。”
她又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草莓酱,粉红色的,亮晶晶的。他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擦掉,她没躲,抬眼看他,笑了。
楼下,沈渡把温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端上楼。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陆骁正低头亲她,她嘴里还含着三明治,被亲得唔唔地推他。他站在门口,等了两秒,敲了敲门框。
两个人分开。江瑜沅脸红红的,瞪了陆骁一眼,然后看见沈渡手里的牛奶,又笑了,冲他招手。
“沈渡,过来。”
他走过去,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她另一边坐下。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满意地眯了眯眼,靠在他肩膀上。“你吃了吗?”“还没。”“那你去吃,别饿着。”“不饿。”
她抬起头看他,看了两秒,然后拿起剩下的半个三明治,掰了一半塞进他嘴里。
他愣了一下,咬了一口,草莓酱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笑了。
“好吃吧?”
他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
陆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哼了一声。
“有他的份,没有我的份啊。”
“你不是吃过了吗?”
“那是我自己拿的,又不是你给的。”
她翻了个白眼,从盘子里拿起最后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
“行了吧?”
他嚼着草莓,不说话了。
门又被推开了。江厌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杯水。他看着床上那三个人。
她靠在沈渡肩膀上,腿上放着托盘,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陆骁坐在她旁边,手里捏着那颗草莓的蒂,沈渡端着牛奶杯,正低头看她。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脸上。
“姐姐,该吃药了。”
江瑜沅的表情僵了一下。
上周跟陆骁闹得太过,肚子受凉了。江厌时知道之后把陆骁骂了一顿,还让她每天吃药。
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往沈渡肩膀后面藏。
“不想吃。”
江厌时走过去,在床边站定,把那杯水和两粒药片递到她面前。
“姐姐答应过我的。”
她的声音从沈渡肩膀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明天再吃。”
“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她从沈渡肩膀后面探出半张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阿厌——”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表情没变,但那眼神里的东西她太熟悉了。
她撅了撅嘴,从沈渡肩膀上探出来,拿起那两粒药片塞进嘴里,灌了一口水,皱着眉头咽下去,然后把空杯子递给他,一脸“行了吧”的表情。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姐姐。”
她哼了一声,但嘴角翘起来了。
十点多的时候,季云深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蛋挞。她念叨了好几天的那家。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有声音。他走过去,看见江厌时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处理什么食材,沈渡在旁边洗菜,两个人各做各的,偶尔交流一两句,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们看见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点点头,把手里的纸袋放在餐桌上,往楼上走。
楼上走廊很安静,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是她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笑。他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
她坐在床上,被子已经叠好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骁坐在她旁边,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半闭着眼睛,像一只打瞌睡的大狗。
她偶尔推他一下,他就往另一边倒一下,然后又靠回来,反复几次,她笑了,用手机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季云深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他敲了敲门。她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
“季云深!”
陆骁被这一声喊醒了,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表情从迷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不是不高兴,但也谈不上高兴。
他和季云深之间一直是这样,说不上敌意,但也说不上亲近,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因为她才存在的和平。
季云深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凑过去看他。
“你带了什么?”
“蛋挞,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她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往他那边倾,几乎要扑到他身上。陆骁在后面扶住她的腰,怕她栽下床。“慢点。”
她顾不上理他,拽着季云深的袖子。
“我要吃,现在就要。”
季云深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了一下,从纸袋里拿出一个蛋挞递给她。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掉在裙子上,她浑然不觉,眯着眼睛嚼了两下,发出一个满足的、含含糊糊的音节。
“好吃……”
季云深伸出手,把她嘴角的一点碎屑擦掉,她冲他笑了,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午饭是江厌时做的,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江瑜沅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陆骁,右手边是沈渡,江厌时坐在她对面,季云深坐在沈渡旁边。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阿厌,这个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放进江厌时碗里,又夹了一块给陆骁,又夹了一块给沈渡,筷子伸到季云深面前的时候顿了顿,也夹了一块放进去。
四个人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肉,又抬头看她,她已经开始吃下一口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陆骁最先动筷子,把肉吃了,然后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别光吃肉。”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吃了。江厌时默默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沈渡顺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粒米饭拿掉,她仰着脸看他,笑了一下。
季云深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盘她够不太着的清炒虾仁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完饭她瘫在沙发上消食,头枕在陆骁腿上,脚搁在沈渡膝盖上,手里拿着季云深带来的蛋挞,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好撑”。
陆骁低头看她。“那还吃?”“好吃嘛。”她理直气壮,又咬了一口。
沈渡低头看着她搁在他膝盖上的脚,脚趾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圆润润的,像十颗小贝壳。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痒得缩了缩脚,瞪他一眼,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松手。
江厌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姐姐,半小时后吃药。”她的表情又垮了,把脸埋进陆骁腿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嚎。
陆骁笑了,拍了拍她的背,被她捶了一下大腿。
季云深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她在这个家里像一只被宠坏的小猫一样横行霸道。
晚上九点,江厌时把热牛奶端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主卧的大床上躺好了。
她穿着那条淡粉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靠在枕头上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牛奶,乖乖接过来喝了,然后把空杯子递给他,仰着脸等他亲。
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嘴唇移到眉心,移到鼻尖,移到嘴唇。她被他亲得痒,缩了缩脖子,笑了。
“好了好了,睡觉了。”
家里还是江厌时定的陪睡规则,两个男人一天,轮着来,公平。
昨天是陆骁和沈渡,今天轮到江厌时和季云深。
季云深处理完工作,从书房上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暗了,只留了床头那盏淡粉色的小夜灯。
她在江厌时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
他把窗帘拉严,把她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上电,又把踢到地上的毛巾捡起来挂好。
做完这些,他在她身边躺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她从江厌时怀里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没醒,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季云深笑了笑,闭上眼,也渐渐沉入了梦乡。
(番外一完~)
(番外二在……
这些坏人总对小猫施行棍棒教育,太残暴了,强烈谴责)
(https://www.uuuxsvv.cc/95213/95213021/58435342.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