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调味技术只是能降低难度，不是没有难度
他说着，已经灵活地开始往摊位前方钻去。
或许是因为咖啡咏唱派那醇厚的香气相对内敛。
并未引发过于激烈的躁动。
匹诺康尼的这次排队显得秩序井然。
砂金和那位歌迷很顺利地就穿过松散下来的人群。
站到了摊位最前排。
洛水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熟悉的金发身影从后面轻松地挤了上来。
砂金笑眯眯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嗨。”
他身旁的歌迷则更加直接。
“老板，两个人，一人一份。”
“好，稍等。”
洛水应道，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砂金这家伙，从庇尔波因特吃到匹诺康尼。
简直像个定点刷新的NPC。
刚才没见他，原来是等在后面。
知更鸟一走就立刻现身了。
成品派刷上墨鱼汁的过程很快。
不消多时。
两份新鲜出炉，散发着诱人咖啡香气的派。
便递到了两人手中。
那歌迷接过派，嘴里还念叨着。
“我尝尝到底怎么个事。”
他利落地戴好一次性手套，拿起派。
毫不犹豫地大大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边嚼一边愣神。
又迅速转变为专注。
他仔细地，缓慢地咀嚼着。
像在用自己的舌头解析化学公式。
然后，在洛水和砂金惊讶的注视下。
他忽然抬起没拿派的那只手。
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洛水吓了一跳。
他见过顾客吃一口后惊喜微笑的。
有被烫到直吸气的。
有朋友间相互推搡笑骂的。
但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吃成这样的。
“怎么了？”砂金也好奇地探询。
好吃到哭了？
那歌迷闻声抬起头，脸上竟真带着几分感动。
他声音带着点激动后的微哑。
“没、没事！就是……就是好久。”
“好久没在匹诺康尼尝到这么细腻、这么有层次的味道了！”
他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仿佛有千言万语蕴含其中。
说完，他像是无法抑制内心澎湃的情绪。
迅速掏出手机，对砂金和洛水示意道。
“你们慢慢排，我不打扰，我去旁边慢慢吃……”
然后便拿着剩下的派。
脚步有些凌乱地快步走到一旁。
低头对着手机开始飞快地戳戳点点。
排在他后面的一位女士目睹了全过程。
满脸不可思议，小声嘀咕。
“有那么夸张吗？”
而在后面的人根本没看清前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隐约见到一个人吃完后，表情复杂地离开了。
不由得纷纷向前排的人打听。
“刚才那人怎么回事？”
“听说，好像是好吃哭了？”
“真的假的？！”
砂金拿着自己那份派。
刚跟过去几步，就听见那位歌迷正对着手机说着。
“……我感觉，担心这位摊主恶意竞争或者被抢设计。”
“有点杞人忧天了。”
“就现在匹诺康尼调味师圈子里流行的那些套路和普遍水准。”
“哪能复刻出这么细腻的感受？”
“说句实话，就算是我们团队也不一定能设计出这种。”
“嗯，这种浑然天成的层次感。”
砂金走过去，恰到好处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
“原来你是调味师啊？”
这歌迷吓了一跳，转过头。
脸上闪过一丝被识破的尴尬，很快便坦然承认。
“喔，是啊。”
他随即解释道。
语气带着点行业顶尖者的傲气与无奈。
“不过事先声明，我们团队不干那种下三滥的抄袭勾当。”
“通常我才是那个被借鉴创意的原主。”
砂金玩味地重复道：“哦——？”
“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业界真正的行家了？”
这人笑了笑。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设计简洁却质感十足的名片。
“算正式认识一下吧。”
“织味调味坊，专攻嗅觉和味觉方面的感受设计。”
“织味，也是我业内的花名。”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下履历。
“以前在苏乐达新品设计顾问团队待过，现在受雇于星际和平公司。”
砂金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直接收进了口袋。
对此毫不意外，只是随口问道。
“没继续在艾迪恩集团工作吗？”
织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
给出了一个无比朴实又无法反驳的理由。
“那没办法，公司……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砂金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派。
感受着那熟悉又令人惊叹的味道在口中绽放。
他看向身旁这位新结识的行业专家，随口问道。
“那么，以你的专业眼光来看。”
“对这位小吃摊老板的手艺怎么评价？”
织味几乎是脱口而出：“跪着看。”
砂金一愣：“……？”
织味笑着摆手：“开个玩笑，别当真。”
但他随即收敛了笑意。
眼神重新聚焦在手中的派上。
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不过，说真的，这份小吃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想不到如今还能在匹诺康尼见到这样坚持传统手艺。”
“并且技艺如此精湛的匠人。”
“在梦境之外的现实世界。”
“能达到这种水准的，恐怕也凤毛麟角吧。”
砂金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引导性地问。
“我还以为，在匹诺康尼。”
“凭借调味技术，想要复刻模仿出一种味道，会容易很多？”
“相对而言是这样，但也容易不到哪里去。”
织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对行业现状的无奈。
“现在的许多调味师，水平早就大不如前了。”
“市面上风靡的，尽是些靠强烈冲击感官，无脑堆砌流行元素搞出来的玩意儿。”
“追求的是瞬间的刺激而非持久的韵味。”
他嗤笑一声，带着点不屑。
“像这种需要精准把控每一种食材特性。”
“让味道彼此交融，达到这种微妙平衡的细腻调味。”
“呵，他们连门都摸不到。”
砂金继续深入，带着点商人的思维试探。
“那么，退一步说，做不到完全复刻正品。”
“弄个差一点的仿品呢？市场不也经常吃这一套？”
“别的普通食物或许行得通，但这个真不行。”
织味斩钉截铁地否定。
他托起自己还没吃完的那块派。
“不知道尝不尝得出来。”
“这几样味道，咖啡醇苦、鱼肉鲜甜、蔬菜清爽。”
“还有那些复杂香料的底蕴。”
“能如此和谐地共处一室，本身就堪称奇迹。”
“这其中任何一种味道的比例稍有偏差。”
“哪怕是差之毫厘，最终呈现出的整体风味估计就完全是另一个东西了。”
“我觉得那么整出来，估计会很难吃。”
“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圆融自洽。”
他说着，又忍不住吃了一口。
脸上再次浮现出享受的感动表情，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怎么设计出来的，太不可思议了。”
“这人简直是个天才！”
砂金看着他这副模样。
只是了然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故事大概就要从一杯能把人喝出心理阴影的咖啡开始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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