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回忆
我叫六耳,精灵族的后裔,曾经生活在深渊之中的精灵王国。
我的父亲是国王,在我只有六十岁的时候,他已经六百岁。
而每三百年,国王必须迎娶另一位王后,这是为了保证王族血脉的流传。
我的母亲,作为上一任王后,必须被打入**般无尽头的荒泽。
在那里,白日,烈日如火,空气仿佛都能蒸发,万物没有一丝生机。夜晚,暴雪如寒刀一把把的插在红色的焦土之上,刺骨的寒风似乎能钻进人的骨髓,而我的母亲,将每日每夜行走在这片荒泽之上,她漂亮的长发被白雪掩盖,她光洁的双足是一道道的裂痕。
我的母亲,永远逃不出这无尽的折磨。
那时我只有六十岁,整天跟在我的哥哥,卡桑的身后。
卡桑比我大了整整一百岁,他有着如星辰般的双眼,眼眸中,闪耀着银河的星辉,他的双耳是漂亮的紫色,就像是王宫花园里那大片大片的紫罗兰花,明媚而又忧伤。
每当我因为想念母亲哭鼻子的时候,卡桑总会把我抱起,让我骑在他的肩上,他会抬起精致的脸庞,眼眸中跳着金色的光芒,卡桑说,“母亲去了一个美好的国度,她很幸福。”说这些话的时候,卡桑的脸上是明媚的笑容,天真而灿烂,在我的面前,他的脸上永远挂着温暖而纯白的笑容。
我问卡桑,“哥哥,我成年了会不会有你这样漂亮的双耳和眼睛?”
卡桑漂亮的手指搭在我的额头,眼眸如星河璀璨,卡桑说,“会的,等你成年,你会有比哥哥还漂亮的双耳,会有一双比星辰还美丽的眼睛。”
我总会开心的笑起来,吵闹着要骑在卡桑的肩上,那是我成年以前最爱的的游戏。
等我九十岁的时候,长出了晶莹如雪的长耳,卡桑说,“整个王国都没有我这样好看的双耳。”
但是我的眼睛还和从前一样,黑色的瞳仁中没有一丝星辰的光芒,更不要说如卡桑那样跳动着金黄的火焰。
那段时间,我很少再去见卡桑,即使偶然遇见,我也会转身走进大片的紫罗兰中。
一个人的卡桑总会跃到王宫的玉顶之上,风声飒飒灌进他华丽的长袍,星辰的余辉落在他的眼眸中,他的脚边散落着紫罗兰花,一朵一朵的慢慢凋谢。
我躲在玉顶的后面,看着卡桑望着星空的背影,却始终不敢上前和他说话。
在我一百岁的时候,父亲在所有臣子的面前为我加持成年礼,卡桑在人群中为我鼓掌,他的脸上是熟悉而又温暖的笑容。
这年,我的父亲已经接近七百岁,他将镶满宝石的皇冠为我戴上,他的声音嘹亮却又浑厚,我的父亲说到,“从今天起,我的女儿,她就是精灵王国下一任国王。”
我看见卡桑的双手停在半空,他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眸中金色的光芒慢慢的熄灭了,黑色如深渊。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新国王欢呼,除了卡桑,他转身离开,背影落寞而寂寥。
我追上他,“为什么不为我欢呼?”
抚摸着我晶莹如雪的长耳,卡桑的笑容依旧,但随即又变的面无表情,双眼漆黑如夜,“因为这是我的王位,对,因为只有我才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王!”
风灌进了卡桑的长袍,飒飒作响,卡桑的声音在王宫之中回荡,盖过了所有人的欢呼声。
我看见父亲的双眼血红,他的拳头紧紧捏着,手中的权杖嘭的将地面敲碎。
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来,除了卡桑。
他精致的脸高傲的抬着,没有丝毫恐惧,他走到父亲的面前,质问道,“国王是不是应该由最强的人来担任?”
父亲的身体不住颤抖着,他知道,精灵王国最强的人不是我,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眼前这位桀骜的少年。
他眼中跳跃的金黄色光芒似乎可以震慑到每一个人,哪怕是我的父亲也不例外。
卡桑的脸上突然浮现出邪恶的笑容,他的长袍飘扬,转身离开了王宫。
在我一百五十岁的时候,我仍旧是精灵王国的国王,卡桑仍旧是我的哥哥。他从来不来朝拜我,他只是喜欢一个人待在漫天的紫罗兰花丛中,就那么站立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我总是站在辉煌的王宫顶上,看着远处飘落的雪花,冬季就要来了,不出意外,我也要为王国传承做出贡献。
父亲为我寻找的王子,是一位血脉纯正的精灵贵胄,他的耳朵,是深深的蓝色,有些时候,我总会分不清那是蓝色还是紫色。
卡桑从来没有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除了我大婚的那日。
他的手里拿着一束鲜艳的紫罗兰,他的眼眸中,是跳动如星辉的金黄色光芒,他的双耳,是刻骨铭心的紫色。
卡桑脸上带着温暖而熟悉的笑容,他走到我的面前,把紫罗兰递给我,说道,“我的妹妹,你今天是如此美丽。”
我却突然留下了眼泪。
三天后,我的王子便死在了王宫之中,他的双耳被人生生割去,鲜血流满了整片地域。
王宫之中充满了无限的恐慌,没人知道凶手是谁,但我却分明看见,那鲜红的血液中,有一片枯败的紫罗兰。
我去找卡桑的时候,他依旧沉浸在紫罗兰花丛之中,他甚至没有发觉,我就站在他的身后,我的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匕首,我很想把它插进卡桑的胸膛。
“哥哥,凶手是你吗?”
卡桑转过身,脸上突然扬起邪恶的笑容,“是我,我美丽的妹妹。”
“是因为父亲没有把王位传给你吗?”我不愿意相信曾经的那个哥哥变成了现在的恶魔,但事实似乎就在我的眼前。
有那么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卡桑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他继而坚定的回道,“王位应该传给最强的人!”
我没有说话,我无法反驳卡桑的话。
冬季结束的那天,我的父亲死了,他的双耳也被割了下来,手中的权杖被震的粉碎,流淌的血液中,是一片盛放的紫罗兰。
诡异而刺眼!
我再也无法压抑心底的仇恨,我决定杀了卡桑,他已经不是我的哥哥。
但我在那片紫罗兰花丛中没有看到那日日夜夜矗立的身影,反而是一具倒下的身体,鲜血将整片的紫罗兰染成了红色。
卡桑倒在花丛中,他的手里,握着一只盛放的紫罗兰,紫罗兰的下面,压着一封信。
打开信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久远之前的场景。
那是一个年幼的小姑娘,她骑在一位英俊挺拔的少年肩上,说着,“哥哥,等我长大了以后嫁给你可不可以?”
少年的眼眸中闪耀着银河的光辉,他抚摸着小姑娘的长发,“妹妹是要成为国王的人,不能嫁给哥哥。”
小姑娘便哭了起来,眼泪浸湿了衣襟,她哭闹着,“我不要做国王,我就要嫁给哥哥,就要嫁给哥哥。”
……
看着六耳愣住半天没有说话,洛尘举起手在她眼前招了招,问道,“那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高贵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六耳顿了一顿,从一只锦囊中拿出白玉甲证丢给了洛尘,说道,“出入王宫都需要它,训练会从明天开始,所以我建议你今晚,有什么没交待好的都去交待完,因为明天,就算你有这白玉甲证,你也不能再自由出入这宫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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