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再现疑点

　　“居然……没有？”王卓然脑袋里忽地炸起响雷，他看到身体下的女人腰侧洁白无瑕，一副无比熟悉的面孔在黑暗里扑朔着眼睛，瞬间变得陌生而空洞。王卓然想到方非画在欢爱时的反应和以前有些不同，那不同的体香、呢喃和动作在黑屋下越来越明显，这简直就是场噩梦！

　　“独暮，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王卓然说着把头埋进胳膊里，苦诉着：“就像我聚精会神地泡在温泉里，一转念就突然坠进冰窟！”

　　我能理解王卓然遭受的有多可怕，方非画情急下搬出了姐姐方非笔冒充自己，却不料方非笔没能抵挡住情欲，更没想到被王卓然识破，十年来纯洁的感情从此蒙上了污垢。那晚，王卓然咆哮了，他匆匆穿上衣服逃出房间，临走时抓起白玫瑰狠狠地摔进了楼道！他一大早就买票坐上了返回哈尔滨的列车，内心混乱无比，他靠着三人一排的座椅上翻出手机登陆qq，在方非画的公司群里上下打探。最后他几经周折，终于在一个和方非画熟络的同事口中得知她的去向。原来在王卓然出国期间，方非画父母已经为她安排了三次相亲。在他和方非笔大肆亲热的时候，自己的女朋友却不知在北京的哪个浪漫餐厅里经历着一场风花雪月的初见。他没有权利追究方非画，因为劫难已经发生了，双方面都没有再坚持的理由。两人的恋爱产生了质变，虽然心照不宣地继续交往，但矛盾也像雨后春笋般越来越多。

　　王卓然埋着头对我说：“也许是我误会了她，相亲的事可能是假的。但她毕竟骗了我，而且我也已经和方非笔那样了，所以不可能挽回了，也不用把话摊开，只找个机会分手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重叹一口气，说和方非笔的过错不在他，而方非画的欺骗也可能有苦衷。王卓然也苦笑着点点头，而后问我说如果这事发生在我和林梓归身上会怎么办？我沉思了一会儿，笃定的说：“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爱她。我就不惜一切在一起……”

　　我本打算要他们帮忙再找一本《日暮荒城》的小说，郭四哲告诉我：“那小说是自费发表的，而且销量低下早就停版了。估计咱们能力范围内最后的一本，也就是被贾社会卖到掉的那本，现在都不知道流落到那个废品收购站去了。”

　　我迟疑地想了想，说“只要有线索就好，那我们去县里各个废品站查查？”

　　“你没病吧！”两人一口同声地大叫道。

　　“那我该怎么办？我妈的死因和林梓归的下落我就光凭这脑袋一点点挖掘？或者我还能找熟人去问？去找那些被凌愿收买的、所谓兄弟的人去问？”我说着用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们，话语里充满了责备和失望。他们没有给过我一丝关于母亲和林梓归的线索，在述说的往事里明显被回避掉了。王卓然掏出果冻，一口吞了下去。郭四哲也偏移了目光，说：“记起往事不一定就好，你何苦还这么固执呢……”

　　三个人坐在客厅的小沙发里，开始了长久不动的沉默，王卓然会偶尔挥手赶赶苍蝇，我却一直盯着郭四哲，一眼不眨，像一尊被拆了庙的佛像盯着发懵的工人。

　　“我说了那时候我在德国……我告诉你，我真什么都不知道。我……”郭四哲看我仍旧一动不动，连忙亮了白旗：“好吧好吧！我堂哥在县公安局刑侦科，能搞到卷宗，看看能不能查到你妈妈的死因。这事交给我，其他我帮不了你什么了。”

　　王卓然的果冻好像取之不尽，又从撕开一个吃到嘴里，问：“独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怎么办……”我颓然倒在沙发边上，懒懒地说：“第一，去找庞培，因为他可能是忘川县迄今为止了解你和林梓归最多的人。第二，去哈尔滨的大学，虽然迁址了但老师没变，可以找到问问。而且凭着回忆去我去过的地方试试回想。第三，去深圳。那是距离我失忆最近的地方，可以溯本追源。”

　　说完，我想到了凌万山的催眠。随即叫郭四哲从车里取出了手提电脑，在网上查了许多相关的资料。我找到了一种和第一次催眠差不多的一套自我催眠的方式，那方法很简单，是唤醒记忆和自我解压的最佳方法，安静地闭上眼睛沿一条漆黑的隧道，推开一道发光的门……

　　晚上，黄三很奇怪地没有回来。问了苗洁，她只摇摇头，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拨了一小盆排骨端到自己的房间里。饭桌上一大盆骨头汤冒着腾腾的热气，旁边摆了两瓶价值过万的红酒，郭四哲说这是他在德国的朋友自家酒庄里酿的。一共十瓶，飞机空运过来的时候打碎了四瓶，到哈尔滨送了凌愿的妈妈四瓶，只剩下两瓶被他宝贝一样地藏在车里了，就等我和王卓然一起喝。

　　“凌愿的妈妈和你很熟？”我问。

　　郭四哲点点头：“凌愿妈妈的公司，在外贸业务方面和我老爸的公司有合作。她家在柏林的市场还是我老爸给打开的，我家在国内的销售渠道也要靠她。要不这些年她对我肆无忌惮的命令我都惟命是从的。看你这方面的关系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我怕她拆了我的肋骨搭积木我老爸都得叫好！”

　　王卓然哈哈一笑，将一杯红酒对上了半杯的雪碧，说“呦！这么门当户对你们两家怎么不把你俩撮成一对儿呢？”

　　“靠！你别糟蹋了好东西！”郭四哲伸手将雪碧推开，看着我说：“你可别乱说，也不是没提过，从我俩刚上大学时就提过。那时候在我从德国回来，跟我老爸和凌愿一家吃饭。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郭四哲拉长了音调：“凌愿一口饭喷在我老爸脸上……结果就不用说了吧。”

　　“一个是带着暴力倾向的白富美，一个是对雌性动物没兴趣的肋骨男，还真不搭调！”王卓然笑的前仰后合，看着郭四哲的窘态一口将杯中红酒像水一样咕噜噜地喝下去。贾社会早早地下了桌，躺在卧室里听着收音机，这时苗洁从房间里急急地走出来，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裙，用可怜巴巴的语气对我说：“独暮，黄三刚给我打电话，他白天在鱼摊和人打架进派出所了，你能帮我去保他出来吗？我身上没钱。”

　　“你别管她！”王卓然板起脸对我说，他又一眼瞪向苗洁斥道：“别说保他出来，就算他回来要是再敢进独暮家门，我就让他爬着出去！苗洁，我他妈真恶心小学时怎么跟你是同班，你又怎么能跟了黄三那个无赖！”

　　看着王卓然一脸怒气，说完话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早就认识。苗洁站着桌子一旁，苦着一张通红的脸，再一次央求：“独暮我求求你了，黄三现在早就改了，他以前是个混蛋可是他已经改了。保释的钱等他出来我们就还给你！”

　　“你怎么不找贾社会？”郭四哲淡淡问道。

　　只见苗洁一下子低下头去，一张脸像红透的柿子，羞愧地说不出话来。“因为贾社会是你舅舅，你和黄三挣的钱都给贾社会治病了，你知道他兜里没钱。所以说你和黄三住进来不是偶然，我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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