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4 无主笛音
灵风看着脚下的尸体，红色的血液流动着，像一条河流，四处都有尸体筑成的堤坝，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四处残肢断臂，长枪大刀，那一颗颗的头颅睁大的双眼。
活着的天兵们看着战神灵风向他们走来，它们发抖着，向后退去。灵风看着他们，突然双膝跪地，双手附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本无怨无仇，奈何各自杀伐。
本大好男儿，奈何血染长空。
本大好头颅，奈何尸积如山。
本红颜知己，奈何命殒于此。
天兵们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知道曾经的战神灵风又活过来了，他将再次创造神话。
一批又一批的天兵们缓缓的跪了下来，受伤的相互支扶着跪的笔直，他们看着这个神一样的男人，他是真正的英雄，他从此成为他们心中的一个神话。
灵风白骨森森的双臂支撑着两只手，他将一个天兵尸体上的衣服扯了下来，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两个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女子。
念雪紧闭的双目微动了一下，灵风知道她还活着。
念雪说玲寒还活着，玉帝可以救她，那自然也可以救念雪，只是他凭什么，玉帝会救一个暴徒的女人吗？
灵风用扯下来的衣物将念雪绑在背上，左手抱起玲寒，右手用长剑支撑在地上，一步一步的向南华殿走去。他走到哪，面前的天兵自动的让出一条道，他们知道，即使违抗玉帝的旨意，他们也不想再拦着他。
南华殿内，各路神仙表情不一的看着来人，霜仙子被他抱在怀中，雪仙子趴在他的背上，他看起来早无生机，为何还会活着来此，是什么支撑着他。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阴冷的目光让各路神仙不敢与之直视，他缓缓的将背上和怀中的女人放在地上，然后跪了下来。
“玉帝，求你，救救她们，不论什么代价灵风都心甘情愿。”如鬼魅般声音突兀的响起。
“玉帝，求你，救救她们！”
……
玉帝目光复杂的看着灵风，苍老的声音仿佛包含了无限的哀伤:“风神，朕也想救她们，可是朕也有心无力啊。”
灵风突然一怒而起，“你说什么，小雪说过你可以救她们的！你竟然见死不救。”长剑挥出，“我要你们同归于尽。”
“风神，休得无礼。”各路神仙纷纷上前将灵风围在中间，本就受伤的身体又多出几道伤口。
“住手！”玉帝暴怒的吼道。
“灵风，不是朕不救她们，实在是朕有心无力啊，日果只有一颗，只可救她们一人啊。你要想清楚，你要救谁？不过待朕救了她之后，你需要再世为人，经历九九八十一轮回之苦。”
“谢玉帝，”灵风跪倒在玉帝面前，只是他要救谁？
玲寒吗？
念雪吗？
他要如何抉择了？
他要救活一个然后亲眼看着另一个死去吗？
灵风看着她们，身体不断的抖动，眼神里满是无尽的悲哀，他要到底要如何选择。
“啊！啊！啊！啊！”
灵风接连仰天大吼，似乎要将那无尽的悲伤哀怨散去。
“风大哥，你在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念雪醒了过来，看着痛苦的灵风，她的心好痛好痛。
灵风听到声音，扑到念雪的身旁，紧紧的抓着念雪的手“小雪，太好了，你醒了。”灵风抓着念雪的手，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着。
“风大哥，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了？”念雪一脸认真的盯着灵风的眼睛，她多么想知道那个答案。
苍白的笑容渐渐的从念雪的脸上消散，嘴角扬起的弧度一度的低落，“会的，灵风一定会为念雪那样做的，因为念雪在灵风的心中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呢。”
“风大哥，你的怀抱好安全呢。念雪能这么一直躺着就好了。”
“念雪，风大哥抱着你，你想要躺多久风大哥都抱着你。”灵风干瘪的双眼突然多出两行晶莹的泪珠。念雪将手臂轻轻的抬起，想要抚摸灵风的脸庞，却怎么也够不到。
“灵风，快决定要救那个？不然就来不及了！”玉帝坐在龙椅上说道，话语打破这瞬时的唯美。
“风大哥。”
“恩”
“救寒儿吧。
“啊！”
“寒儿，风大哥就拜托你了。”
突然灵风手中的念雪慢慢的消散，一片一片的雪花轻轻的飘向远方蔚蓝的天空。
南华殿内，每个神仙看着这一幕，他们有多久不曾再动心，只是此刻他们很想流泪。
天空中慢慢的聚成一个仙女，一身洁白纤尘不染，好看的眉角笑意盈盈，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散的垂下，四周白色的雪花飞舞了一地，红色的嘴唇轻轻的张开而又闭合。
“风大哥，再见。”说完仙女转身离去，消散在天际，也许她随着风去了一个灵风找不到的地方。
“小雪！小雪！”灵风无力的嘶吼着，最终变成慢慢的啜泣，无声的唔咽，那一头白发低垂着将整个脸庞遮住。抖动的双肩颤动周围众人的心。
玉帝将一颗白色的发光的果子放进玲寒的嘴里。
慢慢的，玲寒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起来，原来死气沉沉的面容有了一丝生机，蓝色的光芒环绕了她一周又一周，淡淡的淡淡的，蓝光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玲寒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我不是死了吗，我怎么会在这，风，风你在哪了，寒儿找不到你了。”
血污染遍一身，白色的长发横披而下，颤抖的背影佝偻着整个上身。玲寒看着坐在南华殿内的那个人，她感觉好熟悉好熟悉。
短笛，短笛，那是风大哥的短笛，难道他就是风大哥。
玲寒踉踉呛呛的走到白发男子的面前，“你是风，为什么风会变成这样？”她好像在询问对方，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灵风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响起在耳畔，巨大的悲喜让他心力交瘁，他缓缓的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忧伤，尽量的挤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苦涩！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寒儿，你醒了。”灵风牵强的笑着。
“风，我不是死了吗，我怎么会在这？”“是你雪姐姐救了我们。”“风，那雪姐姐了，我怎么没有看到她？”“她死了。”灵风的手紧紧的抓着地上，那地上早已被他抓出五个洞。
“什么？雪姐姐死了。”玲寒失神的喃呢着，双目无光。
“灵风，雪神虽肉体已灭，但元神已在，她已去了凡间投胎做人。”玉帝看着失魂落魄的灵风说道“不过，现在你也该实现你的诺言去经受九九八十一轮回了。”
“恩，我知道。”灵风看着玉帝一脸的诚恳，他感谢玉帝对玲寒的救命之恩。大丈夫必守承诺，否则无脸立足于天地之间。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玲寒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咆哮着朝玉帝冲了过去。“放肆！”一声大吼然后一掌将玲寒打的倒飞而去。
“巨无神，放肆，谁让你上来了，玲寒一个弱女子能奈朕何。”
一个老头扶住玲寒，“玉帝，霜仙子心脉尽断，再也无力回天。”
“你说什么，不可能的，她刚刚才活过来的。”灵风已经经历的太多太多，他的心已经伤痕累累，他再也挥不动剑了。
“玉帝，玲寒的魂魄正往下届飘去，将会在姓慕的一户人家出生。”
“哈哈哈哈……”灵风突然大笑，霸道的剑气夹带着恶风冲向巨无神，巨无神不屑的抬起大斧砍向灵风。
这一剑倾注了他所有的功力，这一剑，他必杀。巨无神巨大的双斧深深的砍进灵风的双肩，灵风不退反进，长的倒剑旋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巨无神的脖颈开出一朵绚丽的血花倒地。
灵风的双臂齐齐的掉在地上，却没有流出一滴血液。
他笑着倒下，短笛应声而落向凡间落去，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看着众神惊讶的神情，缓缓的倒地，“寒儿，小雪，我来找你们了。”
灵风睁开眼睛，他正在飞速的像下落去，他看见他的短笛可是他却摸不到，他知道他已经死了。
突然他看见下面那个白色的身影，那是玲寒，可是他无力，轻飘飘的他无法追上落在他前面的玲寒，他只是朝着她落下的方向追去。
别墅的房间内，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不时有护士替他们擦去额头的汗珠。白色的床单上两个女人不断的叫着，手上青颈爆起，整个头部汗如雨下。
“医生，慕先生说要保大人。”
“不，医生，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不要管我。”病床上的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吼道，“慕石天，慕石天，救救我们的孩子。”
屋外的男人听着心爱女人的痛苦的叫声再也忍不住的向屋里冲去，他紧紧的抓住女人的手“思雅，你要坚持住啊，我在这，慕石天在这。”慕石天两眼的泪花忍不住的想要流下。
“石天，石天，不要管我，一定要救下这个孩子！”陈思雅将指甲深深的嵌入慕石天的肉里“我求你了，不要管我，一定要救她，”女人痛苦的睁大眼睛紧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断的求着。“啊！求求你，石天，救救她。”
医生不知所措的看着慕石天，慕石天回头看着后面的凌安狩，凌安狩缓缓的摇了摇头。
“保住小孩子！”慕石天呲着牙，狠狠的吐出几个字，他用拳头不断的捶打着地面，鲜血淋漓。陈思雅听完一脸的笑容，好像她并不是去死，“谢谢你，石天，我会在天堂看着你和孩子的。”
屋外突然响起悲凉的笛音，让每个人寒到骨子里的忧伤，忍不住的心痛，想要落泪，却不知是谁所奏，又是为谁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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