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精诚合作
建安三年十二月
已到隆冬，合欢殿外的凤凰树只剩下干秃的枝丫摇曳在白雪皑皑里。凌厉的北风无情的刮过凤凰树，只听得那枝丫发出沉闷的呼哨声和着风雪，一起消失在灰黑色的苍穹里。
到了夜里，宫道两旁点起了宫灯。沁心殿里一片笙歌艳舞，丝竹之声传到合欢殿里，木子冉正在炭火旁看字，不免有些不悦。
春桃看出了自家小姐的心思，便命其左右将殿内的窗子全阖上了。木子冉看在眼里，不免冷笑说道。
“罢了，她那宫里夜夜笙歌，本宫早已习惯了，你又何必这样。”
“小姐，奴婢实在是受不了了，她夜夜似夜莺一般啼叫，这让您怎么就寝啊？”
“不打紧，本宫可以忍受。”
“为什么要小姐忍着啊，自上次您去仪元殿给皇上送莲花银耳粥吃了闭门羹，她就没少讥笑咱们，您才是皇贵妃是一宫之主，为何要处处让她三分？”
“住嘴！今日你怎这般口不择言？”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小姐责罚！”春桃立刻跪下请罪。
“罢了，你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奴婢告退！”春桃撤走了合欢殿内一干人等，木子冉闭上双目，静耳倾听。
自上官贞岚册封，当真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且不说她夜夜侍寝，就算平日里皇上国务繁忙，他每日也必定会去沁心殿里坐一会，自个儿的合欢殿就在隔壁，皇上自上次来过之后就从未踏入一步，此事必有蹊跷，可是终究想不出来到底自己做错了什么呢？罢了，自古难测帝王之心。
这日，木子冉在皇后处请安之后像往日一样陪皇后下棋。自上次二人声称要一同合作铲除异己之后，便又如往日那般姐妹情深了，不管皇后心里待木子冉是什么样的，可木子冉明白在这宫里自己能依靠的只有她这位亲生姐姐了。
“冉儿，再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宫宴了，你可有什么打算没有？”皇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木子冉，唯恐错过她一丝一瞬的表情变化。
“回禀姐姐，没有。”木子冉双目盯着棋局，云淡风轻的说道，自然也没有看到皇后此刻复杂的神情。
“你是真不想挽回皇上了吗？你可知道除夕宫宴是后宫多少妃子争宠圣恩的时候，错过这次，便又要等很久了。”
“妹妹听说除夕夜，皇上都要去太后宫中为先帝祈福的，所以除夕夜有何讲究吗？”
“自然有讲究，皇上崇尚孝廉，每个除夕夜陪皇帝守夜的妃子，次日都会在一年一度的封赏榜上独占鳌头，这对你来说可是个大好机会。”
“姐姐，我若是再行封赏，那不就和你平起平坐了？呵呵，姐姐，我又赢了。”木子冉落下最后一个白子玩笑说道。
“呵呵，是姐姐不专心，罢了，不玩了。”皇后看着自己的黑子被困其中，格外刺眼。
“姐姐，你放心，妹妹深知姐姐用心良苦，除夕宴我定会去陪皇上守夜的。”
“既然妹妹知道姐姐的用心良苦，那我就放心了。”皇后啜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
从皇后殿里刚回来，合欢殿里就多了几百匹丝织署送来的绸缎，还有司衣署送来的几百套凤袍，司珍局送来的珍珠，玛瑙，金银饰品…
“哇，这么多赏赐，小姐，皇后对您可真好。”
“呵呵，但愿如此，将这些东西都放到箱子里去。”
“是！”
“来人呐！快来人呐！贵妃娘娘晕倒了！”春桃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木子冉躺在冰雪里，急得直掉眼泪。
看着那抹明黄色龙袍从轿撵上下来，急匆匆的脚步，春桃悬着的心放下了。
皇上从春桃怀里接过木子冉薄如蝉翼的身躯，不禁眉头紧皱，从沁心殿门外朝合欢殿疾歩走去。
桃花锦帐里，木子冉泛紫的容颜渐渐恢复了血色，皇上将她抱在怀中，却依旧感觉不到她的体温。
“来人！给贵妃再加三层棉被！”
“是！”
已经盖了六层棉被了，可怀里的人儿依旧不见醒来的迹象。皇上不禁龙颜大怒。
“李太医！朕再给你一个时辰，若贵妃依旧昏迷不醒，朕便让整个太医署陪葬！”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贵妃娘娘只是寒气侵体，再加上身体虚弱引发了旧疾，因此才昏迷不醒。”
“旧疾？”
“启禀皇上，方才微臣替贵妃娘娘把脉时发现，贵妃娘娘少时有被寒冰侵体的迹象，只因体内寒毒并未驱除干净，因此只是在风雪中躺了一会儿，便不省人事。”
“春桃，贵妃少时怎么会被寒毒侵体？”
“回禀皇上，这…？”春桃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皇上立刻禀退了众人。
“你们都退下吧”
“嗻（是）。”
“启禀皇上，贵妃五岁那年除夕夜跟着相爷进宫赴宴，结果走丢了…当相爷带着家丁找到时，贵妃躺在宫门外的风雪里抱着一个小男孩已经不省人事。自那次之后，每到冬季，贵妃便旧疾发作频频晕厥…”
“罢了，你也退下吧。”待春桃退下之后，皇上的眸内染上了一层水雾。
终究是朕错怪你了，原来那年你不但在宫门外而且还守护着朕，朕一直以为是你将我丢弃了。那么，这次换朕守护你可好？
木子冉醒来时，已是几日之后了。宫里处处张灯结彩，欢度除夕。
“春桃…”木子冉嘶哑的叫声唤来了春桃。
“小姐，小姐…我在呢…”春桃急忙冲到软榻旁，引起桃花纱帐的流苏一阵阵颤动。随即朝外殿的宫女喊道
“来人呐，皇贵妃醒了，快去通禀皇上。”
“小姐，喝点水…小姐你可吓坏奴婢了，奴婢还以为…”
“本宫无碍，本宫睡了几日了？”木子冉在春桃的服侍下颤颤巍巍的泯了一口茶，缓口问道。
“小姐已经昏睡了七日了，这几日皇上日日陪在您身边，连仪元殿的奏章都是运来合欢殿批阅，皇上说您若再不醒来，他便要整个太医署的人陪葬，为你御诊的李太医已经被皇上打入天牢了…”
“胡闹！皇上在哪里，我要见皇上…”木子冉挣扎着便要下床。
“千万不要啊小姐，您这样去找皇上，皇上会杀了奴婢们的…”春桃说着脸上还流下了两行清泪，不知何时殿外的宫女跪了一地，纷纷垂泪涕泣。那些如虫蚊般的哭泣声让木子冉刚刚苏醒的脑袋嗡嗡作响，木子冉扶住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可是越按越昏晕，她竟没撑扶住，又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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