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①
chapter.9
不完整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别墅的上方，小小的缺口像是调皮小孩咬下的杰作。在月亮周围，一圈一圈缠绕着雾一般的云，云色渐变，由圣洁的银灰，转为天幕一般的深蓝。
向别墅走去的他们，黑色的发丝也似乎被染上淡淡银霜。
随着距离的减少，夏沫渐渐看清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如何一座美丽别致的建筑。
建筑的一面呈阶梯状，而且，全部由巨大的落地窗构成，干净的玻璃在月光下呈浅浅的蓝色，并反射着银亮的光芒。
“这窗户，是映着大海的吗？”夏沫轻声问，仿佛是担心打扰如此安静的景象。
欧辰凝视着身旁的人，满面的温柔与满足，“嗯。”其实，这窗户还能……他微笑，还是等她发现时，再告诉她。
虽是两层的建筑，却不像一般的小楼，它层与层之间似乎间隔很大的距离。
别墅的门旁是一扇两叶玻璃的窗户，夜风微微荡起白纱帘子，露出里面宽阔的大厅，隐约间，可以看到那边落地窗前的白色钢琴。
夏沫的视线随着建筑移动，惊讶地发现它的另一面墙壁爬满了藤蔓，犹是绿色的叶子在这静谧的空间微微摇摆。
是自己看错了吗？她在那片绿色中，竟然发现了点点小巧的花，并成串盛开，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浅紫色。
欧辰凝视着她细微的神情，望了一眼那花朵，在旁边低声解释道：“那是紫藤花。”
夏沫怔了一下，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嘴角翕动，却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喜爱。转回视线向上望去，在建筑的上方，似乎是一个露台。
欧辰松开她的肩膀，向前登上台阶，打开白色的木门，“我令人定时送好的饭菜，再不吃要凉了。”
“这房子里面还有其他人？”难道自己想错了。夏沫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走到他身边。
薄唇微弯，欧辰凝视缓缓向他走来的夏沫，答道：“只有我们。”
在他炽烈的目光下，原本微凉的面颊渐渐升温，他暗示着什么……
脑海中渐渐浮现婚礼时的画面，欧辰向她伸出自己的手。
看着那邀请，夏沫收起瞬间的惊讶，微微垂下自己的头，有些矜持地搭上他的手。
走进房间的那一瞬，震惊猝不及防，夏沫呆呆地望着室内的一切。
修长的手指按上灯的开关，在橙黄并不刺眼的光亮下，室内的任何布局更加清晰地在夏沫面前呈现。
欧辰满意地看着她面上的神情，在发现她目光中的惊喜与感动后，内心也温温吐吐冒着快乐的泡泡。
他记得，她以前对房子的畅想。即使那只是一篇语文老师布置的小作文，可被他看到，并烙印在心中。
因为，从那时起，他就决定让夏沫成为自己的妻子。为妻子完成梦想，是他乐意去做的，并深深沉浸在一切努力带来的愉快中。
“欧辰……”夏沫看着大厅中央旋转向上的木质楼梯，鼻子微酸，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没错，她记得，房子的构造，家具的摆设……任何都是按照自己小时那篇文章而精心制作。
夏沫向右侧看去，光滑的红木地板上放着两双拖鞋，一双墨绿色略大，旁边蓝色的略小。这也是o-mo公司产品么……
欣喜与感动在心底发酵，愈发汹涌。儿时的岁月与眼前的景象在脑海中重叠，恍恍惚惚，时间流过的痕迹仿佛不再存在。
夏沫忍着眼眶中的泪水，沉默着刻意回避欧辰的视线。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多的让自己不知如何是好。
缓缓换上拖鞋，夏沫走进这梦想中的房子。洁净的地板上映出她俏长的影子。
看到那架钢琴，她记得要给他单独再唱一次《幻影》……思绪飘远，自己似乎经常这样打破自己许下的诺言。
视线始终停留在夏沫身上，欧辰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长发遮住了她的神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视。
跟随着她，换过拖鞋的欧辰踱步到她身旁。
十一年，一个人的心装了一个人多么久。
一个人的心藏了一个人多么久。
一个人的心刻了一个人多么久。
一个人……那个人……欧辰……
时间无情地逝去，什么都已改变，然他的心，依旧。
夏沫缓缓唱起那首歌。林荫街道……七彩泡泡飘扬……
听着那载满悲伤与欢愉的歌声，欧辰的眉微微蹙起，她怎么了……快速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却看到她低垂的面庞，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只有她的嗓音回旋响彻。
“抬头，夏沫。”
抿了一下嘴，夏沫缓缓抬起脸庞看向他，不想在他面前在遮掩什么，她任情绪流露，即使那会暴露自己，即使会让他更加抓牢自己的心。
她不想再逃避，如果**让她再一次攀附在他身上，那就欣然接受吧。她会如藤蔓一样紧紧抓着他，诚守自己的诺言，如影随形。
她只是发现，她更爱他了……
惊讶地发现她眼眶微红，晶莹的泪水充斥着，强忍着没有落下。欧辰顿时慌乱起来，按在她肩上的双手微颤，心痛地看着她，喃喃不知该怎么安慰。
昔日她留在他身上的伤痛，此刻，仿佛都一一加倍偿还在夏沫身上。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欧辰，歌声戛然而止。
他的心痛那么明显。因为她，他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倨傲冷漠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叱咤商场的少爷。他此时不会掩饰自己的担心，也忘记曾经她对他做的种种。
眼泪最终滑落。
夏沫凝视着他，不知该高兴，还是悲哀。
“怎么哭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地擦去她面颊上的泪水，欧辰怔怔地看着她，心底划过比她泪水还要凉还要咸的苦涩。
他很少见到她哭泣。唯一的那次，还是她那次的生病。梦中的呓语……为了小澄，为了洛熙。
她为什么哭。难道。
欧辰的手指渐渐僵硬，绿色的眸子挣扎着显出一道黯痛。
心中划过一处悸痛，夏沫摇摇头，双手环抱住他，缓缓稳定自己的情绪。
他温暖坚挺的身体每一次总能给自己莫大的支持……夏沫收紧自己的怀抱，轻声说：“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晰。欧辰，你总是对我这么好……”声音渐低，最后，只剩下梦呓一般的浅音。
她的举动给了一个否定，欧辰嘲笑自己，为什么仍会怀疑她的感情。
“因为那是你。”
欧辰淡淡地回答，也拥住她。
夏沫把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他的回答让她赧然，虽苦也喜。再也忍不住，她在他怀中发泄自己的情绪，想把压在心间的一切都化作泪水，释放出体内。
听着她沉默后的低声啜泣，欧辰心中晃过喜悦与疼痛。
“因为我……哭的么……”
感到她毛茸茸的头蹭了蹭自己，欧辰僵了一下，瞬间又拥紧她，虽为她敞开心扉而欣慰，却……她的泪冰凉仿佛能一直流到自己心里。
“发泄够了么？如果是因为我，我不喜欢看到你流泪……不要哭了。”
欧辰有些艰难地说着，这是他第一次努力安慰人。
“你看，都快十一点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听着他别扭却轻柔的话语，夏沫不禁“噗”地一声笑出来，挣开他的怀抱，想看他此时脸上的神情。
看到她又哭又笑的表情，欧辰默默呼了一口气。
他脸上仍带着不知所措的慌张，也伴着点点心痛。夏沫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被她弄乱的他的衬衣。
“我们去吃饭。”
夏沫拉起他的手，向脑海中，那个梦想中的厨房走去，不知，她是否会记错。
欧辰望着她的背影，心缓缓平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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