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月下
月上中天，府里的其他人早已歇息了，连流月和晴宛也被商左嫣打发走了。过了好一会，商左嫣觉得僵硬的身体有点松动的迹象，连忙试着动了动。
等她坐起来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颤颤巍巍得站起来，一个腿软又差点摔在床上,商左嫣连忙将手抵在床边撑起身体的重量。
“可恶的季孺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叫你后悔认识我，别被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哼！”
“不然怎样？”说话间，来人已经环住了商左嫣的腰，温热的气息断断续续的洒在商左嫣的颈间，惹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商左嫣气急败坏的脸都红了：“你……你放手！”今天流月和晴宛临走前就帮自己脱了衣服，现在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衣。被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家伙这样亲昵的抱着，商左嫣觉得又羞又恼，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季孺……
“呵呵……”笑声从季孺的嘴边溢出，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商左嫣只觉得腰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另一只手却袭上了商左嫣的脸：“你这个小面瘫竟然还会脸红啊，有趣有趣。”
商左嫣觉得自己的脸又烫了几分，暗骂了一句小白脸！
“你能不能别叫我小乞丐、小面瘫这些，我有名字的。”
商左嫣可以肯定这个季孺是上天派来专门折磨自己的，她就不明白了，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别人看到她都恨不得退避三舍，都怕被她的冷气伤到。他倒好，三番几次调戏她就算了，连个名字也要揶揄一下自己，他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季孺拉开了一些和商左嫣的距离，带着笑意的目光就这样直直落在了商左嫣的眼里。
“算……算了。”商左嫣错开季孺的目光，心里惴惴不安。不自觉得抚上了自己的心脏，这里怎么会跳的这么快？
“唉……”季孺看着商左嫣躲躲闪闪的目光微微的他叹了一口气，始终不愿她为难半分。
季孺放开了商左嫣，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就这么坐在凳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
虽然已经入夏，可半夜里的凉气还是有的，就这么突然离开了季孺的怀抱，商左嫣打了一个寒颤。
定了定神，商左嫣也在季孺的对面坐了下来，疑惑的抬起头：“你叹什么气？”现在处于下风的明明是自己啊。
“我在为自己感到可怜呢，你这个小面瘫还真是讨厌。”可就算我已经这么可怜了，你已经这么讨厌了，我却还是对你狠不下心呢。
“你也讨厌。”商左嫣低下头不去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最讨厌了！
“过来。”看到商左嫣轻轻拉紧了衣服，眉头悄悄地皱了起来。
“不。”凭什么你叫我过去我就得过去，商左嫣不高兴得想。
“你不过来我就自己过来。”季孺别有深意的说道。
看到了没小面瘫，就算你不愿意主动走到我面前，我也不打算放过你。在你和我的这场拉锯战里总得有一个人先走一步啊。
商左嫣傻傻地看着季孺一步步靠近的身影，不知怎么竟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没几步季孺就站在了商左嫣的前面：“你看呐，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也不是很远呢。”
都是月亮惹的祸！难道季孺还有月夜化狼的习惯，不然现在这个一脸严肃的男人是谁？
季孺将还在犯傻的商左嫣揽到自己的怀里，一缕淡淡的、虚无缥缈的香气就一丝儿一丝儿地钻进季孺的鼻子里。一时竟产生了一种想和她就这么拥着天荒地老的期盼。
“天气还是很冷的，下次记得多穿点。”季孺怜惜地摸了摸商左嫣的骨头，“怎么这么瘦，我不喜欢。”
“本来就吃不胖。”商左嫣别扭的反抗了一下又停止了挣扎，“再说，你不喜欢又怎样。”
“是，不怎么样。”季孺不动声色地握住商左嫣的脉搏。
脉搏算得上是习武之人的命门，商左嫣虽然是半吊子出家可好歹也已经和这具身体磨合了那么久，早就将功力吸收了个七七八八。所以当季孺一碰上商左嫣的手腕，商左嫣就出于本能的想反抗，可惜季孺不给她机会。
“扮猪吃老虎……”商左嫣忍不住的喃喃道。
季孺显然是听到了，可他现在不想和商左嫣计较。
“你说你的毒是怎么得的？”季孺的脸黑压压的一片，足以证明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不好。
商左嫣害怕的吞了一下口水：“为了提升功力，爷爷……爷爷就把几种……药给我……吃、吃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哼，问题大了！
“你的功力是长进了不少……”季孺欲言又止，“只是……毒有点麻烦而已。”
商左嫣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我早就知道这个毒不好解，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再说，爷爷已经去帮我找解药去了。”
季孺点了点头，可脸色还是不好看：“你爷爷……对你好吗？”
“嗯？”不正常！商左嫣还是第一次看到季孺这幅模样，难道自己的毒真的这么难解吗？
“爷爷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啊，当然对我好。”虽然感觉不是很亲密，而且不顾她的安危一直叫她报仇，可是他是“商左嫣”的亲人啊，自己这么回答应该可以吧。
对你好？哼，如果你知道你身上的毒是他有意下的你还会不会再这么说呢？
之前商左嫣说过这种毒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顶多就是不能有表情，可是季孺发现根本就不是这样。这种毒短期内确实不会有什么影响，可是长期下去就不一定了。轻则全身瘫痪，重则死于非命。
就在刚才季孺发现商左嫣的体内确实有一股强大的内力，可是这股内力不是靠外物提升的，而是有人强行注入她的体内的。
而她身上的毒是后来才下的，根本就不是从小日积月累造成的。据商左嫣的说法，她从小就和爷爷住在深山里也没遇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也就是说，就算这个毒不是她爷爷亲手下的也是他有意为之。那么问题来了，商左嫣的爷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能让一个爷爷下这么重的毒给自己的亲孙女！
“疼……”
商左嫣发现今天的季孺很不对劲，阴晴不定的，刚才的那股子劲都快把商左嫣的骨头都捏碎了。
商左嫣的一句疼揪得连带着季孺的心也酸酸的。
季孺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那团邪火，力气也轻了一些可是还是没有放手。他就这么抱着商左嫣轻轻地拍着她背：“不疼、不疼哦……不疼……”
这家伙干嘛这么煽情？商左嫣偷偷擦掉眼角的湿润。记得以前，自己还小的时候摔倒了，奶奶也会像这样子轻轻哄自己的。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一时间倒是都无话，可是大概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吧。
“天色也不早了，去睡吧，我也要走了。”季孺放开了商左嫣，“改天我送几味药来，就算不能彻底解了你的毒也能压一下，你爷爷给的药就不要吃了，终究是有副作用的。”
商左嫣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季孺深深地看了商左嫣一眼便纵身从窗边飞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幕里了。
商左嫣关上了窗心里乱乱的，一时睡不着就这么睁着眼睛望着帷帐。
季孺心中憋了一口气，运着真气就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树林。
此时的他双眼通红，全然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邪风吹起他的衣摆和头发，像极了地狱里放出来的修罗。
“无论是谁，敢伤了你半分就要做好再世不为人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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