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白家白染
皇上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夜璃殇会提这般要求，沉吟不语。
夜璃殇神色淡定，心中却不是不着急的，这便放柔了语调，继续说道：“臣女虽然姓夜，臣女的娘亲白雅却是姓白，如今娘亲已经过世多年，白家却还被封着，让娘亲在九泉之下亦不能安心，实是臣女不孝，求皇上看在臣女一片孝心的份上，应了臣女的请求。”一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情，说得滴水不漏。谁能想到她如此说法，只是觉得白家会有让她感兴趣的有关“巫医”的东西，而对于那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娘亲，她只有点点淡薄的记忆。
天下“孝”为大，当今圣上最重孝道，这些都是在路上，叶修匆匆说与她听的，夜璃殇记在心里，如今说出来，果然起了大作用。皇上金口一开，“准了！”夜璃殇赶紧拜谢，然后跟着叶修，悄悄的离开了皇宫，溜之大吉。说句心里话，她一点都不喜欢皇宫那种勾心斗角的氛围，还有不时传来的压迫感。
回了相府，皇上又赏了些金银，夜璃殇也一并带了回来。夜肖颇觉有面子，和来送金银的小公公客气来，客气去的不住寒暄。
夜璃殇只是翻翻白眼，匆匆冲回房间，慧儿极贴心的备好午膳，让她好一阵狼吞虎咽。
三言两语和慧儿说了此次治病的事宜，慧儿听说白家解封亦是十分的开心，可爱的双手合十，对天祷告：“夫人，您希望的事情，小姐已经基本达成了，您可以安息了。”夜璃殇看她可爱的模样，也禁不住捏捏她的小脸蛋，轻松的笑了笑。
就在夜璃殇屋里一派和谐的时候，紫云早已在屋里气红了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点医术嘛！总有一天，你还不是要来求我。”她愤恨的摔在东西，咬牙切齿道。
可怜的丫头翡翠，虽然平日里也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却还是被紫云骂的狗血淋头，一张漂亮的小脸，早已经被紫云乱丢的瓷器割伤，却也不敢去做处理，只是怯懦的跪在地上，求她的原谅。
当真是一家屋子，两般境况。她们当日选择跟了紫云，也不知有没有想到今天的日子，想到曾经与她们同样的慧儿，却在夜璃殇的庇护下，过得那样快乐。
用完午膳，夜璃殇便带着慧儿以及皇上派了的那小公公及其一干护卫去了白家。
昔日繁荣的大宅，只剩下冷冰冰的墙壁，慧儿一路走一路叹气，然而不用多远，竟然遇上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白衣公子，懒懒的坐在墙头，手中一把银扇潇洒，颇有些风流洒脱的味道。他惊讶的看了夜璃殇一眼，便忽的一下跃下墙头道：“我倒是谁呢？这么眼熟，原来是雅姨的孩子。”
夜璃殇怔了一下，才道：“你是……”你是了半天，才慢慢憋出一个“谁？”字。夜璃殇笑了一下，对眼前这个笑起来温柔，却也似乎是一身傲骨的男子表示赞赏。
白染也是微微一笑，道：“如果猜的不错，你就是殇儿吧！若论辈分算，你该叫我一身表哥。”
“原来是表哥啊！”夜璃殇笑着应一声，心里却在想，古籍会在哪里呢？如果还是找不到，那有没有可能让白家捷足先登了呢？
“走吧！看看这里能有什么让我们感兴趣的东西！”白染笑着耸肩，然后便与夜璃殇一起走了进去，老朽的大门，光秃秃的墙壁，莫名的有一种悲凉感。
“吱呀！”一声，推开一扇大门，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尘嚣扰扰，无一处不是时光的印记。“小心着点。”白染说罢，当先踏出一步，走在前面。
夜璃殇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出奇的没有反对，而且心里对自己这个所谓的表哥产生了点点好感。很久没有人想要保护她了，自穿越而来，唯有慧儿对她好，却是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还有许多需要她的庇护，哪里能真的保护得了她。
走进门，行三四步，白染忽然一跃而起，同时不忘带着夜璃殇急急后退。只见原来那间屋室里，一瞬间从斑驳的墙壁里飘出许多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着幽幽的绿光，给人妖异的感觉。
知道这里诡异，所以慧儿和那小公公都留在了外面。此处就他们二人，想来都对巫有些许了解，也不是特别害怕，只是退出一段安全的距离，看着那在空中跳跃的字符，各自思索。
“我能保护自己。”夜璃殇忽然开口说道，白染亦是聪明之人，第一时间就明了夜璃殇的意思，当下一个跳跃，手中折扇张开。
那看似脆弱的折扇，却是钢筋铁骨的银扇，打开后与那些妖异的符文频频碰撞，而没有丝毫损伤，他一路迅速几个跳跃，已出现在符文另一端。而夜璃殇一个浅笑，身形飘忽，却是从那些符文的夹缝中硬是“飘”了过来，让白染也不得不赞一句：“好快的身法！”
幸好那些符文只是做为一个困阵才让他们侥幸穿过，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向着里面继续深入。
出了那符文，再推开门尽是一处空地，空地上又有四扇大门，还有四门中心的摘星楼。
“手可摘星辰。”当初建楼的人好大的气魄，一个眼神交汇，根本无需多说什么，两人身形展动，同时向着那摘星楼掠去。
这摘星楼，一共九层，取的是九九归一之意，两人几个借力，直接上了第三层。
许是年久失修，就连这摘星楼亦显得残破，两人刚刚踏上三层，就听到“嘎吱！”一声，是地板腐朽后人踩在上面的声音。这样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明显，两人都是一惊，迅速采取了最有利的行动。背靠背的姿势站好，白染手中握紧了银扇，而夜璃殇的指尖也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碧丝。
夜璃殇的武器，碧丝。是她之前无聊的时候，让相府的便宜老爹，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天蚕丝制成，水火不侵，刀剑亦是斩不断，平日里缠在手腕上，像是一只别致的玉镯。
果然有了异动，两人精神力皆是高度集中，然后诡异的一幕就在眼前发生了，在那些废弃的地板上，忽然立起很多的黑衣人，各个手中一把利剑，向着两人冲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般境况，亦无其他心思可想，两人纷纷拿出了看家的本领，与那些黑衣人站在一处。
折扇敲击下，皆是骨碎魂断的结果，而若被那碧丝缠上，连头颅都将飞起。一脸严肃的白染身上再没有了那随性的潇洒，而夜璃殇一张小脸更是满满的冷漠，血红色的瞳孔闪过妖异和嗜杀。
然而两人很快发现不对劲，这些黑衣人没有血，每一个死去之后，都落在地上，化成一颗枯草，这是巫的手段。没想到身为巫医的白家，都空旷了这么多年，内里还会这般可怕，夜璃殇又不禁想起自己的娘亲白雅，“不知道娘亲是否也这般厉害，她又是究竟怎么死的呢？”
前仆后继的黑衣人，还有不断的嗜血杀戮，两人杀红了眼，却依旧不敌那群黑衣人的无穷无尽，知道那些黑衣人许是永远杀不完的，两人开始边站边进，终于走到楼梯时，忽然身形一阵拔高，两个人，如两道青烟，飘上了第四层。
四层，再没有什么黑衣人，白染依旧将夜璃殇护在身后，然后两人向前走去。什么都没有，四周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安静得有点诡异。
不知道这究竟又有什么，巫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两人都心有余悸。走到半路时，两人忽然看到一台桌子，然后桌上放在几张旧纸，半截用剩的蜡烛，还有燧石。
“去看看吗？”白染用眼神询问夜璃殇的意见，夜璃殇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她想要多了解一些什么。于是白染便用燧石点燃了那半截蜡烛。
然后，便是火光冲天，幽蓝的火焰从那几张旧纸开始，向四周蔓延，白染惊了一下，抱住夜璃殇就是一个旋身，飞跃。炙热的火焰，映得两人脸颊炙热发烫，不过幸好速度快，只是衣服着了点边缘，却也没有大碍。
将夜璃殇抱在怀里，那样小小的女孩儿，触手皆是她温软的感觉，还有淡淡的体香，熏然欲醉。这里这般危险，白染也不敢含糊，不然真的想将夜璃殇娇小的身子，永远这样护在怀里。
两人并肩踏入五层，过于紧张让他们彼此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这对夜璃殇来说，也是有点稀奇的事情，因为要全心全意去相信，把后背放心的交给他，相信不管面对怎样的危险，彼此都不会放弃。眼神交汇间，淡淡的默契感无声的建立。
入得五层，再没有之前三层的那种危险的气息，走了几步，竟然发现那中央有一点烛火是亮着的，那烛火映照下，是一个妩媚的倩影，因为是背着身子，两人只能看到她妩媚的身姿和及腰的长发，这里竟然有个大活人？两人对视一眼，慢慢的震惊。
小心翼翼，彼此扶持着走近。那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女人却也有了动作，她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并没有转身，只是低头开始抚上她身前的琴弦，然后开始唱歌。
夜璃殇凝眸细细的听，不难听出这个女人在音律上的造诣并不高，但是那弹奏间，歌声里的感情却是极深的。她似乎是在用尽全力演绎生命的最后一曲，连背着两人的身子也微微发颤。
不知为什么，夜璃殇感觉心中一点悲凉，这是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首不算如何高明的曲子，竟然连她也几乎打动。秀眉微蹙，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身子，夜璃殇忽然发现一点：“不好，她的身子在变淡，她在消失。”
白染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这便和夜璃殇两人一起飞跃上前，想打断女人继续的动作。
“住手！”两人齐声大喝，似乎想唤回那女人的神智，只是那个女人，感觉到两人对她的打扰，这便“铮铮”两个音，将两人逼退。
夜璃殇和白染骇然退后，这个看起来就要消失的女人，竟然如此强大，她究竟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弹奏这样一首悲伤的曲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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