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马活马

　　现实证明，即墨樱的侥幸没让她度过难关，被老师问及演讲稿告知没有时那种眼神居然是点头微笑，那是对穆雅芝的自信，但不是对她即墨樱，没有人能懂她想当逃兵的心理。

　　这所学校充斥着贵气，矜持的豪华阵容，无人身带俗味，弄得演讲赛气势在无形上加重压力。即墨樱孤身站在某棵树荫下都快站成了一棵绿色的树了，看见远方布置场地，试音响效果。抬头看了看遥远的天际，万里无云，碧蓝如洗。连老天都兴致盎然。

　　演讲赛即将开始。时间等待中，所有参选者在后台准备，前面主持人申明赛场规则，说到底就是让专家打分。得第二也不见得被器重，看成功还是第一。看那些专家的模样还挺隆重的。

　　即墨樱看旁边预备的男女同学们，脑子一闪，双腿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跑。李雅格来得很不是时候。并且第一位开始上台。

　　“雅芝，你的位置排在中间。不用怕，等你上台我会在观众席里给你打气。”

　　“李雅格，你说我演讲什么好？”即墨樱说。

　　李雅格神态有一瞬间的定格，不可置信地笑着：“你还不知道自己讲什么么？”不会吧。

　　“不知道。”即墨樱直接而肯定地说。

　　李雅格一度认为会有这样的失常也应该是人之常情，再完美的人也有疲惫的时候，虽然有些意外，不过柔软的内心还是蛮心疼穆雅芝的，所以那看人的眼神越发怜悯，看得即墨樱一度沉默。

　　外面的人在演讲的内容关乎青少年的成长道路，有种善恶交锋的意味，言辞清晰，有条不紊，先不论意义深刻浅否，就那淡定即墨樱可能就做不到。之前穆雅芝的初赛选拔熬到这里可能就要归零了。不过她人都死了应该就不在乎名分了吧。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顾这些，但既然用了这具身体只得帮她完成。其余的她就无能为力了。

　　在一阵心跳加速的等待中终于等到那个数字。即墨樱还在发愣，被李雅格撞了下胳膊肘才回神过来。

　　一步步挪到演讲台站在话筒前，一目所及都是人，正前方坐着在不断抡拳加油的李雅格，还有旁边一排的所谓的专家。没看清人脸，就觉得自己刚出来的时候下面的人就在叽叽喳喳，窸窸窣窣。基本上都朝着专家席旁边不远的一个座位上。

　　即墨樱无意地看过去，就对上一双深邃幽暗的双眸，平静冷漠，直视人de逼仄，像把人挤到无路可退的地步。面部勾画出的俊挺线条显出强硬的势力，薄唇抿出无情冷挚之感。笔挺不露褶皱的西装平整地服帖，衬出伟岸修长的身形，整个气度彰显不可侵犯的高贵傲然。

　　这个人没有坐在专家席上，也没有和观众坐在一起，而是单独。纵然如此，也掩不住他无可挑剔高人一等的尊贵和吸引人的沉冷。

　　就连校长董事都远远地卑躬屈膝。来头不小的样子。只是这样的大人物到这里来，难道是主办方的人么？正当她要收回目光时，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6号选手正酝酿着给我们一鸣惊人的震撼呢，呵呵，我们拭目以待。”主持人调和现场气氛。

　　即墨樱疑惑地转过脸问主持人，说：“现在就直接讲么？”

　　话筒良好的音响效果扩散了她的话，台下大部分人都哄笑起来，专家喝到嘴的水喷出来，连主持人的话筒也差点掉到地上。还有他反应的快，脸上一阵扭曲后，说：“我说下规则，第一环是一分钟的自我介绍；第二是命题演讲；第三就是即兴演讲。请6号开始吧。”

　　听完即墨樱正襟站定，面朝前，琉璃珠润泽的双眸在微光之下闪烁出无辜的水雾，殷红的唇颤颤地张合，轻咬。她没有化妆，这对这个贵族学校来说，或者对穆雅芝本人来说是意外的。自然色的白希因为紧张和尴尬溢出透薄的红，还有往脖子往下的趋势，勾出诱人的脱俗之感。

　　坚定再三，她一口气开说：“本人坐行不改姓名，穆雅芝。二三班。普通平凡。”话落，没了。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呆滞着反应不过来。几秒钟的自我介绍不清不楚大有浑水摸鱼的成分在里面，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对穆雅芝这个人了解的话，可能下面有人会直接扔东西。

　　往下第二环节很简单，抽中的题目给予一定的定义型的理论外就看个人的犀利言辞了。即墨樱觉得自己还能摆的上台面。因为她看到下面的人听得也不是那么地不认真。偶尔眼神会滑过那边独立的位置，那双不可测的黑眸好像没有一丝变化。却如夜间的蛰伏的豹子静谧而危险。让人只敢快速地掠过。

　　“人性责任是定论的多元化，每个人都有义务去制定一个善意的框架，然后缩小。我们就会看到阳光照耀的温暖在浓缩，让人感到真真切切。沿途的景色是你向往的，或者是你已然经历过的，等到我们回忆起来就会发现，原来自己内心的一角装下的是一种呵护的宽容。快乐的，灰暗的，都是不可或缺的……。”

　　即墨樱说完下面一阵静默，然后不知是谁奋力鼓掌，似连带效应的弥散充斥着整个耳膜。她一愣，成功了？然后对上李雅格那一股热烈劲的模样，即墨樱提起的心稳稳地落实，嘴角扬起优美的笑意，一双琉璃般闪亮的眼睛越发流光溢彩。

　　那丫头还没等散场就坐不住地上台给了即墨樱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大叫：“雅芝你好厉害，只有我知道你是连演讲稿都没有的。别人都像背书一样，可你不是的，那感觉太融合真实了。”

　　“谢谢……。”即墨樱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齐上台准备领奖的参赛者挤兑，“什么狗屁，就算后面讲得还算摆上台面，前面自我介绍连幼稚园都不如。”

　　虽然声音不大，但又像是恰到其分传过来。即墨樱愣了下，李雅格好像比她还要生气，凶巴巴地回了句：“胡说什么呢？自己没本事就不要乱说。”

　　那人没理李雅格，反而对着她刚刚挤兑的即墨樱说：“你怎么会和这么没礼貌的人搅在一起？以前你不是很不屑么？”

　　看到李雅格脸红慌乱的样子，即墨樱对她笑笑友善示意着。不和直到主持人让参赛者全部上台领奖才歇止。

　　即墨樱没想过得奖，别说一等奖，连半等奖她都想不到。她只是为了穆雅芝过个场。

　　没想到。

　　“第一名，穆雅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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