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娑罗城
罗生门的道观位于一个远离凡人居住地，然而并不是完全的和外界隔绝的地方。
这个城镇名为娑罗城，是人、妖、灵居住的混合城镇，由罗生门建造和支配，这个城镇在人界中并不文明，因为是坐落于人界居住地和妖界居住地之间相容灰色地带。
其实人界与妖界并不和平，偶尔会出现妖界一些小妖迷失方向后到了人界凡人居住地做出不必要伤害，受到人界的道家的无情灭杀。而人界中的一些凡人也无心闯入妖界的居住地，要么就是被残忍杀害，要么就是生生世世被妖界奴仆。
虽然双方都有所克制，然而小摩擦，小冲突是在所难免。
夜华当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娑罗城中一座只有三层高的建筑物，这种建筑物虽然在城镇中很常见，然而不少样貌奇特，身穿怪异的服装总是在夜华所在的建筑物来回进出。
偶尔一声巨响，一只巨大憾比壮牛的山鼠被人一脚踢飞，滚动几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一年中，夜华的母亲已经苏醒并且开始康复，和夜华二人一起感谢张月凌的搭救。
而此时的张月凌已经恢复到童子身躯，然而那副稚嫩的脸孔总是老气横秋不和谐的样子让夜华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经过这场特殊的灾难，夜华心境视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不再像以往一样泛起童真的笑容，除了遵守母亲的教导就是窝在房间中读书写字。
在夜华万分不愿意，又不敢叛逆母亲的旨意拜了张月凌为师。
认识了三位师兄，一位师姐。
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一副拒人与千里的漆黑眼瞳，全身被绷带缠绕的是大师兄，名叫张德，他和张月凌没有半点血液关系，因为他是一个孤儿，在张月凌不知道什么地方将他带回来，并以自己姓氏为他取名而已。
一个文质彬彬，全身散发着书卷气的高瘦身躯，站在夜华面前，他就是一条又高又瘦的竹杠，以夜华的短小身材仰高头才能看见这个人的全貌。他是二师兄，名字叫霍耀真，也是一名孤儿。
他每天都拿着一本书或者是一张卷轴，由夜华认识的开始，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埋头苦干。
夜华也有不愿意靠近的人，那就是一个和尚，寂空和尚，开口闭口都是一句贫僧，转身之后又吃狗肉又喝酒，有时候浑身酒气带着夜华在娑罗城四处游荡，嘴巴喃喃说着哪里有美女，几乎娑罗城所有女性洗浴场所都知道得准确无误，甚至还能找到一些裂缝去偷窥别人洗澡。
这是三师兄，虽然他不曾问过关于夜华的身世，但是知道夜华身体状况，偶尔用佛语指点一下夜华，让他每次都能在混乱的思考中找回自我。
她虽然和夜华年龄相差无几，然而却学者张月凌那种老气横向，一副老娘很牛逼的样子总是出现在夜华面前，她叫李芳雯，是夜华的第四个师姐，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束扎成马尾辫，精致的五官面孔带着幼稚之气，小巧的身材宛如陶瓷娃娃般让人无法避免的想拥抱她。
然而，她全身袭人的香气却带有致命的剧毒，据寂空和尚偷偷告诉夜华知道，这个孩子的父母都是古代巫术法师传承而来，因为这个李芳雯出生并不是很顺利，用了一些巫术禁用的秘法救活，那香味就是身体残留着的毒素。
前面四个夜华已经认识，然而寂空和尚却告诉他，前面还有五个师兄因为一些事情尚未回来，所以夜华身份是罗生门张月凌的第十个弟子，除了张月凌再收徒，否则夜华是这些弟子中资格最低的一个。
一年，或许只不过在别人眼中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然而对于夜华而言仿佛是一个艰难而漫长的岁月。
当夜华闭上眼眸的时候，一幅幅被他残忍杀害的村民脸孔和景象不断浮现，耳边不断徘徊着他们临死前哀嚎和绝望，如同一把利刃插入心脏不断绞杀，让夜华刺痛无比。
“有形者，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
是以，凡所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能见诸相非相，当知虚非真虚。
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是幻也，造物之所始，阴阳之所变者。
谓之生，谓之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
。。。。。”
清晨五点，寂静的环境中响起诵经佛语，夜华双手合十在床上喃喃念道。
喔喔！远处鸡啼鸣声响起，夜华从诵经中醒悟过来，然而，两股暖流从脸上流落在下巴。用手一摸就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夜华虽然知道，穆家庄的屠杀并不是他的本意，然而内心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伤痛一直徘徊在心里扎根生长，无法避免也无法忘记。
穿上衣服，双手捧起一个箱子，箱子内摆放着数十个小瓶子，默不作声的打开门往屋外离去。
清晨城镇迷雾弥漫，能见度也不过十米，在这寂静的环境总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些鬼怪传说，特别是那些隐藏在迷雾中的身影若隐若现更是使环境增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夜华已经十三岁，经过以往的不堪回首的经历让他比同年人还要成熟稳重得多，知道在这些环境中不能心存惧意，一旦惧意萌生，心中正气削弱，不但影响了思考能力，关键还是被鬼怪有机可趁。
看来，早上起来的不只有夜华一个人。
在迷雾中，一道道影子飘然飞过，它们看见夜华，只是和夜华碰撞的瞬间突然避开，夜华的身体宛如一把利刃般将这些洪荒一分为二，等夜华走后再一次合拢。
这一切都是无声的进行当中，由此至今夜华依然行走着，仿佛看不见刚才发生的情景。
娑罗城虽然是人、妖、灵三界混合居住城镇，然而居住在城镇的人类都是凡人，一般是看不见这些妖、灵存在，明文规定在城内不得伤害凡人，否则按情节严重进行对应的惩罚。
过了数十分钟，夜华来到一块近万平方米的巨型田地，万平方米田地被分割曾为数十个大型农田，每个农田都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舒适药味。显然这是一块专门用来种植药物的农田。
夜华脱了鞋子，拿着箱子内的小瓶子，打开瓶盖，对着药物中的叶子上刚凝固的露水点了一下，露水顺着叶子的顶端滴落，刚好滴在瓶子中央。
然而，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每一棵药物上的第一颗露水夜华都细心的收集，轻巧的身躯在浓郁的迷雾中宛如幽灵在药田中盘旋飞舞。虽然只是瞬间的功夫夜华全身湿透，然而他坚毅的眼中看不出一丝的倦意。
这些露珠是可以用来制药，在某些国家是很平常的事情，然而在这么宽大的药田之中只有他一个人收集也避免太过残酷了。
“夜华少爷这么早呀。”一道粗犷的声音在夜华脚边响起，夜华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狗般大少的妖鼠正对着夜华说道。
妖鼠在这个城镇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过去血脉低微受到妖界的排斥和嘲讽，张月凌就将它们安排在这个药田，希望它们能世世代代在这块药田存活下去。
妖鼠是一种知恩图报的妖族，张月凌既然这样慷慨，大公无私的对待它们，它们都以奴仆身份看待并保护着整块药田，无论对张月凌和其他弟子，它们都十分的尊敬。
当然别开妖鼠是一个弱势的妖族，然而这块药田地下不知道生存着多少万只这样的妖鼠，只要它们发狠发狂的话，张月凌也未必能镇压得住。
“是的。”简洁而又礼貌的回答，专心继续他收集露珠。
这只妖鼠也见怪不怪，显然摸透了夜华的性格，虽然他看似对其他事不管不问，然而只要有什么事情拜托他，他能做到的从不拒绝，是典型的外冷内暖之人。
连续两个小时，东方升起一团白光，继而一道温暖的光线普照着整个大地。
此时的夜华头发蓬松，疲倦的眼眸中露出满意神色，因为每次的完成总是让他心中舒畅，心中坦然，而专注一件事更是让他抛开烦恼。
夜华终于知道，张月凌这样让他做这种事的用意。
今天也是一个新的开始，因为，张月凌曾经说过，过了今天夜华再也不需要这样收集露珠了，而是教他道家道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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