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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叔的秘密 1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师傅只叫我去一个叫扎隆寨的地方,可是贵州那么大。苗族的寨子那么多,搞不好还有重名的,叫我怎么找啊。当我正要问的时候,师傅发话了。

  “苗人巫师们每年的农历十月十三都会到扎隆寨集会,扎隆寨就是苗人们的巫王居住的地方,苗人巫师选举新的巫王也是在那里,正好上一届巫王去年已经去世,四天后正好是苗人选举新巫王的日子,苗人以能者为尊,届时,苗人们会举行盛大的斗法仪式,并且奇门中人也会有很多前去观礼。这对你们,可是增长见识的大好机会啊,你们只要找到任一苗寨的巫师,就可以找到扎隆寨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鹏子已经等不及了。

  “这是今天的火车票,为师已经替你们买好了,今天就出发。”师傅道。

  我和鹏子告别师傅,回到寝室收拾好东西,就向火车站赶去。下午两点的票,我们在车站旁吃了点东西,看还有时间,便坐在餐厅里聊天。

  想到父亲的症状居然和鹏子小叔的简直一模一样,我突然想把鹏子小叔的事问清楚,要是他小叔的病已经治好,那这次也许就不用去贵州了。既然有高人能治好他小叔的蛊(此时我已认定他小叔必是中了蛊,而不是得了什么怪病),那父亲所中的蛊也八成能解开。

  “鹏子,你小叔的病现在治好了吗?“我踌躇了半天,终于问出了这个隐藏在心中很久但他又似乎不太想回答的问题。

  “唉“鹏子叹了一口气,目光忽而黯淡下来,却并没有生气,更多的则是悲伤。”其实我小叔这个人原来挺好的,只是后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很诧异鹏子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继续问道。

  “死了。”鹏子故作安静地答道,言语却中透着悲伤。

  “难道你当时没有想办法吗?还有你那个师傅。”我虽然认为那个张瘸子就是鹏子的师傅,但是据之前鹏子所说,他小叔的蛊似乎就是那个张瘸子下的,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鹏子又为什么会拜他为师?而且鹏子奶奶临死之前交代了张瘸子什么呢?还有他们那奇怪的对话,这一切和他小叔中蛊又有什么关系?我心中的疑问太多了,故而如此问道。

  “张瘸子早就不是我师父了,就是他,下蛊害死了我小叔。”鹏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心里一紧,果然如此。可是张瘸子为什么这么做呢?要说那张瘸子和他小叔无冤无仇,张瘸子不可能做这等损阴德又费力不讨好的事。要不就是受雇于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鹏子小叔虽然在当地属于二流子式的人物,但别人也犯不着要他的命啊。

  “鹏子,你师傅为什么要害你小叔呢?他们也没仇没恨的。是不是有人给了你师傅什么好处,买凶杀人?”我问道。

  “鹏子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紧紧地咬着嘴唇,仿佛受了某种莫大的刺激一般。我见他这个样子,便不想再问了。这时,鹏子却说话了。

  “是奶奶,这个人是奶奶,是她叫张瘸子害死了小叔。“

  我整个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彻底愣住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我心里反复想着。这绝对不可能!我露出不容置信的眼神,看了看鹏子,他脸上却有着坚定的神色,似乎极其肯定。

  都说虎毒不食子,更何况鹏子奶奶生前对他小叔那么好,看得比什么都金贵。纵使他的小叔再怎么不肖,再怎么为祸乡里,他奶奶也不可能让张瘸子对他小叔下蛊啊。我隐约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鹏子看我脸上充满了疑惑,望着窗外,缓缓地说道:“想把这个故事听完吗?那我就讲给你听吧。“

  “那还得从三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是中国最乱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像一片乌云般笼罩了全国上下,斗反革命,斗走资派,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很多无辜的人被拉出来游行,挨批斗,关牛棚,苦不堪言。

  那时候,我奶奶刚怀上我小叔,爷爷是搞运动的头头,整天在外面开大会,抄家,像着了魔一样,根本不顾家里。奶奶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带着我大叔们三兄弟,挺着大肚子,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吃尽了苦头。

  那时候,我的爷爷们正在斗两个从山上赶下来的道士,其中一个就是我以前的师傅,另一个则是他的师兄。他们的道观被爷爷们一把火烧了,观里供的三清则被砸的稀巴烂。神仙遭遇尚且如此,又何况人呢?

  我师傅他们整天被拉着到处游行,经常被打得体无完肤。他的师兄实在受不了了,竟然在一天夜里,上吊自杀了。我师傅悲痛万分,要找我爷爷评理,却又是挨了一顿毒打,那一次,他被打得不省人事,腿也被打断了,被人拖到了我们家的猪圈里。

  我的奶奶平时为人和善,最见不得人受苦,一想到自己家猪圈里还关着一个大活人,心里就难受。那天晚上,她趁爷爷出门去了,悄悄端了一些吃食,来到猪圈里。推醒昏迷中的师傅。“大兄弟,饿了吧,快吃。”师傅迷迷蒙蒙地醒来,见有人送吃的给自己,二话不说,立刻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奶奶见师傅吃的差不多了。拿出一只装满干粮的包袱递给他说,“大兄弟,吃饱了就快走吧。这里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你连夜快走,这包袱里有些干粮和五块钱,你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做点正经营生,以后最好别回来了。”

  师傅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流着泪冲我奶奶磕了一个响头,哽咽道:“大妹子,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到河东乡庙王村来找我。”说完,就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奶奶当时并不是图什么报答,只是图个心安。可不曾想,自己以后却真的要找人家帮忙了,而且是个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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