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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结束也是开始


  林倩和沈缙是高中同桌,两人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又是填的同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后又被同一所公司录取,这让许多同学感慨万千,甚至有不少同学起哄让他们凑成一对,每每这时候林倩都会脸红上大半天。大大的满足了一帮损友的恶趣味。林倩也以为他们最后会在一起的,他们彼此相伴走过了彼此最美的年华。她一直在等,等他开口。直到她再也等不了,她向他告白,他拒绝,然后彼此形同陌路,林倩想她不后悔,总归是要给自己一个结果的,好也罢,坏也罢。总要有一个人走这一步。

  后来沈缙恋爱了,对方是个温婉的女子,娴静美好,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古时大家闺秀的味道。据说沈缙追了她一年,近日才抱得美人归。林倩是在沈缙请客庆祝的时候才知道的。

  那天一向沉稳的沈缙异常的激动,下班后他甚至主动拉起林倩向车库走去,林倩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如鼓,自从去年她向他表白后沈缙对她虽没避他如蛇蝎,却也不复往日的亲密,平日在公司也像是没看见似的,有朋友问起,林倩也只剩下苦笑。

  而今天……林倩侧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沈缙,心乱如麻,这是不是代表她还有机会,她不敢问,也不想问,人总是要保留些希望的,不论结果如何,即使是绝望,也要撑到最后一秒。

  独处的时间总是很快过去,沈缙下车的时候林倩还在发呆

  “下车了,想些什么呢”

  林倩下意识扯出一个笑脸“啊……没想些什么。”她犹豫了下又接着说“今天……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吃饭?我以为……以为……”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

  “你不知道?”沈缙有些诧异。

  “知道什么?”该知道什么?告白失败后,她刻意回避了关于他的一切信息。

  “算了,没什么,进去吧!”

  “嗯”

  林倩跟在沈缙身后,刚刚和沈缙交握的手缩在袖子里似乎是想保留那一点点的温暖。

  与外面的安静不同,包厢里很热闹,大概有十多个人,林跃粗略的扫了一眼,里面大部分都是沈缙的好友,还有几位不认识的女子。

  “欸,沈缙来了,哎哟,还有林倩。”

  “嗯,大家都到齐了?”

  “可不是齐了,就等你们俩了,宁静可是来了好久了”

  林倩缩在袖子里的手一紧,本能的她对宁静这个名字的主人产生了敌意。宁静她听说过,市长千金,有才有貌。就是不知何时跟沈缙有了关系。

  沈缙闻言温柔一笑,他朝着其中一个长发女子走去,林倩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走过去,只见他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墨色的眼里溢满了温柔。林倩听见她心心念的人说。

  “这是我女朋友,宁静”

  林倩愣愣的看着沈缙,沈缙也看着她,自从进门到现在他没看过林倩一眼,这是第一次。沈缙幽深的眸子里有说不清的意味,林倩看懂了,她陪在沈缙身边八年,八年的默契足以让她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她听见沈缙对着宁静用她从未听他说过的温柔语调向宁静介绍她和他的其他朋友。

  周围叫好的声音不绝于耳,林倩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祝福的话,喉咙像是被沈缙的眼神冻住了,任凭她用尽全力也吐不出一个字。沈缙与她相携而立,金童玉女很是般配,林倩掩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着,指甲深深的刺进肉里。

  沈缙揽了宁静坐下,其他人也跟着落座,只剩下林倩还站在原地。

  “林倩坐啊!”有人招呼道

  “啊……我……我去躺洗手间。马上就来”林倩稳着声音说道,说完不管身后众人的喧闹便转身离开了。出包厢的时候她好像看见沈缙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酒店的楼梯间林倩捂着眼蹲着,有细细的哭泣声传出,沈缙靠在拐角处默默的听着。幽深的眼里满是痛苦

  突然他转身离开,脚步放的很轻,林倩并没有发现。

  林倩不会知道一年前沈缙听到她的告白时是那么的高兴。

  不会知道一年前他被宁静威胁若不按她的要求做她就毁了林倩。

  不会知道刚刚来的路上那短暂的牵手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记忆

  更不会知道沈缙在梦里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字。一遍遍的在深夜里嘶吼。

  而宁静就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沈缙目不斜视的走过,宁静也不恼,她缓缓勾起唇角,扯出一个淡雅的弧度,以爱为名的欺骗,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林倩不知道庆祝会是怎么结束的,她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就晕晕忽忽的,后来的很多事她都记不得了,但她记得沈缙俯在宁静耳边,宁静含蓄的笑。她记得他们两人站起来敬酒时默契般配的模样,她记得沈缙搂着宁静的腰笑的温柔。

  等林跃清醒了的时候已经是在回家的路上了,她的车还在公司,沈缙也送宁静回去了,所以她只能走回去,也是,请她吃饭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她死心,现在目的达到了又怎么会管她。

  突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林跃高高的飞起,再重重的落下,她听见了躯体破碎的声音,肇事者没有下车,他慌张的调转车轮向着来路开去。

  血从林倩身体里涌出。侵染了周围的路面,林倩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她仿佛看见她和沈缙初遇时,都还是青涩稚嫩的年纪。

  “我叫沈缙,我们交个朋友吧”

  少年的沈缙向林倩伸出手,稚嫩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博尔赫斯《失去的公园》里说

  “如果不存在开始和结束,如果将来等待我们的只是一个由无尽的白天和黑夜组成的数目,我们也就已经是我们将成为的过去,我们是时间,是不可分割的河流……”时间两人带着相遇,也带着两人走向结束,属于林倩的河流在时空里渐渐枯竭,属于沈缙的河流还在流淌却再也没了林倩的影子

  林倩平躺在街上,呼吸渐渐停止,而在谁也没有注意的天空上,一颗闪亮的星星划破夜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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