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只欠东风

　　我浑身滴着水回了掖庭。远远看见易千琅的窗户是黑色的。看来，她还没有回来。

　　于是，我每晚都悄悄去南苑与易千琅学剑法，整整学了三日。

　　“没想到你看着木木的，学东西倒很灵光。”她说着，语气中尽是戏谑。

　　我觉得很奇怪，易千琅仿佛白天和夜晚是两面的：白天温婉睿智，夜晚……不好形容，反正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而且，她晚上从没摘下过面纱。

　　我也心生过疑惑，生怕鱼目混珠，便偷偷地比过她白天夜晚的身高：却都是一样的。

　　我的剑法，突飞猛进。到第三日，我已经能将雨打梨花舞的顺畅优美了。

　　当然，我这次是跳舞，不是舞剑，我便将剑法中的一些动作穿插在舞蹈中，自我感觉很是良好。

　　算着，后天我就要演出了，也就是说，今晚，是我学剑的最后一晚。

　　我舞了一通剑下来。易千琅打量我许久，悠悠道：“其实，这雨打梨花，还有最后一招。”

　　到最后一晚，才告诉我剑法没学全，是什么道理。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接着道：“不过，你学不会。至于其他的，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她的语气中尽是落寞与凄婉，我听得连心也颤了几颤。

　　“你放心，等我得了宠，定不会让你在掖庭中憋屈着。”我俏皮一笑，“若是你想看我，走几步，不就到我的居所了么？”

　　“是吗……”她喃喃道。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走上前几步，拉住我的手：“你是不是不想得宠？你不想在宫里带下去了对不对？我带你走，如何？”

　　我打量着这个人：真奇怪，太奇怪了。我小心地抽出手，道：“你不也是妃嫔吗，怎地说出这般奇怪的话来，以后休在旁人面前说起。”

　　她低下了头。

　　我摇了摇头：今日她算是魔怔了。不管了，我转身要走出南苑。

　　“其实，我不是……”

　　我猛地转过头，盯着她，等着下文。

　　尽管看不到她的脸，我仍能感受到她苦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很苦：“我不是，专门学剑法的。没什么，你走吧。”

　　次日清晨，元淑仪派人给我送来了信，要我的宫女晚上去她宫中一趟，带着她想要的东西。

　　我听到后瞬间了然：她的意思是，要我带着人皮面具，带着剑，去她宫中，她要检验成果。

　　我晚上果然如她所愿。

　　因为第二日便要封妃，宝莲宫中一片喜庆，各宫侍女进进出出，手上都是名贵的贺礼。所以见我一身宫女装扮，手捧着一把看似很名贵的剑，也不奇怪。

　　元淑仪要她的掌事宫女在正殿接礼物，自己却躲在内殿描花样玩。见我进来，忙将笔搁下：“你来了。”

　　我一福，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

　　依着她的意思，我将我排过的舞蹈如此如此演过一番。

　　她依旧是浅笑嫣然。真奇怪，之前，我演一遍舞蹈，她一般便要失态一番的。

　　“你果然乖巧。你可知，我今日叫你来，是为何事？”

　　我在心中道：为了检查一下驯养的鸽子有没有飞跑罢。但是万万不能这样说，便道：“嫔妾不知。”

　　她笑着，拍了三下手。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扑通一声跪下的声音。

　　我转头看是谁，却是一个女子，身着宫女服装，眉目清秀，眸中盈盈有泪光。

　　我赶忙跑上前去，一把将她抱住，鼻子一酸，亦险些哭出来：“你回来了。”

　　是末末。

　　身后元淑仪取笑道：“场景甚是感人啊，甚是感人，只是，你两个，不到自己居所，再叙离别之情吗？”

　　我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来，向元淑仪行了个大礼。

　　她宝相庄严地受了礼。

　　可我又怎会止得住，一直到元淑仪放我俩回宫，我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还在拉着末末嘘寒问暖：“元淑仪可善待你了吗？有没有吃饱？……”

　　末末则不厌其烦地点头、摇头。

　　我说的累了，终于停下了嘴。

　　我的耳力一向极好，方才在说话没听到，如今静了，我却是听到远处的草丛中有沙沙的声响。

　　耳听着那声音越来越靠近，我便想着，说不定是哪宫丢的阿猫阿狗，若是能帮忙捡回去，亦是功劳一件。

　　我便要上前去看看，末末却拉住了我。我回头看她，她一脸紧张，对我比了个刀的手势。

　　我笑了笑，没在意。她的意思，应当是怕畜生不小心抓伤了我罢。

　　这般想着，我放轻脚步，生怕惊了它，猛地掀开草丛。

　　一道寒光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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