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疗伤

　　林白只得躺下，触动到背上的伤口，林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程离彦叹口气，转身去拿医药箱。

　　他拎着医药箱坐到床前：“你伤到了哪里？”

　　林白硬撑着摇头。

　　“脸都肿成这样了，还想瞒到什么时候？你身上一定有伤，我是医生，病不讳医。”

　　林白翻过身，撩起睡衣。

　　饶是看过了这么多病人，程离彦还是被惊到了：“是…是唐懿弄的？”

　　她的背部整个都肿起来，唐懿拖着她下楼的时候，大理石台阶一层层地割着她的肉，也只有这样的痛才能提醒林白自己有多恨唐懿。

　　酒精棉球按在伤口上，林白一阵抽搐。

　　她想起那个冬天，那个冬天她也是疼得抽搐。

　　那天晚上，她抱在怀里的暖水袋突然爆了，滚烫的水泼在她的腰上，她立马弹起来，刺耳的尖叫划破夜的宁静。

　　隔壁的爸妈立马推门而入，一惯严厉的妈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爸爸出去拿剪刀，妈妈接过剪刀要剪她的睡衣：“让爸妈看看烫成什么样子了，是爸爸，爸爸看看也没什么的啊。”

　　她点头。

　　看到腰间红肿的一大块，妈妈的泪立马就掉下来。

　　爸爸沉默着，说不出话。

　　都这个时候了，一向好学生的她竟然还想着请假，她拿起电话打给闺蜜：“喂，是我，我被烫伤了，你明天帮我请假好不好？”

　　本来睡意朦胧的闺蜜声音一下紧张起来：“怎么样？还好么？”

　　她再也忍不住：“我好疼啊……”

　　“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要哭了……”

　　她们就这样抱着电话听对方的哭声。

　　当夜她就被送到了医院，腰间已经肿起一大片水泡，她稍微晃动一下就能感觉到水泡里的水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晃着。

　　医生挑破水泡，用液体擦拭时，她缩在妈妈怀里疼得发抖。

　　妈妈一直怪爸爸：“就是你个老古董！不让她用电热毯，说什么电热毯危险，你看看，现在你满意了！”

　　住院的那几天是爸爸最沉默的几天，他都不敢正视自己，就算是说话，说的最多的也是：“女儿对不起。”

　　她疼得睡不着，他也不敢睡；她要翻身动一下，他只能狠下心按着她；她嫌饭菜不好吃，他吃得比她还少……

　　她知道暖水袋是被自己的指甲抓破的，只是她想让爸爸分担她的痛苦，他那么爱她，就让他来分担她的痛苦。

　　其实，爸爸怎么会不知道暖水袋爆的真正的原因，只是他心甘情愿分担女儿的痛苦，他觉得自己除了当女儿的情绪垃圾桶，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现在啊，没有抱着她，没有人宽慰她，没有人为她敖红双眼，没有人对她百依百顺，没有人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没有人穿过几条街给她买好吃的……她只有自己了。

　　她趴在床上，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哭出来。

　　背后的程离彦看着她这个样子，捏着酒精棉球的手迟迟不敢落在她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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