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小说 > 宇宙殇 > 第二章

第二章


  二

  水星上除了水,就是岛礁了。水是臭烘烘的水,水里长满了厚厚的绿苔,时间久了,龌龊的空气把绿苔污染成了红黄色,看上去像小孩闹肚子拉的稀屎,吸进鼻子里比老水星身上的狐臭还不是味。别说鱼了,就连癞蛤蟆也懒得跟这儿有半毛钱关系。岛礁上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光秃秃的连一点生气也没有。只有一种动物,在水星上生活得很活跃,那就是臭虫。狗日的饿了,抓起一把臭虫就往嘴里吞,咀嚼声喀嚓喀嚓的,久而久之,狗日的只知道臭虫难吃,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香什么是臭。驴日的吃相要文雅许多,吃臭虫的样子就像嗑瓜子,而且还细嚼慢咽的,时间长了,就落下了爱皱眉头的毛病。

  老水星、狗日的和驴日的,一天到晚除了站在岛礁上远眺,啥事没有。老水星中间站着,穿一件已经分辨不出颜色的破裤衩,嘴巴上面挂着黄浓鼻涕,嘴巴下边的口水印子一道一道的。他的左边,狗日的赤身裸体,昂首挺胸。右边,驴日的半垂着脑袋,时不时搔首弄姿地摆弄一下胸前的破布条。远远看上去,活生生一座泥塑的雕像。

  狗日的长到十八岁,身高还不足一米六,那脸蛋子长得呀,就跟个乡下老黿似的,因为生活环境恶虐,再加上长期不穿衣服,狗日的整个身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张老榆树皮,皮肤柔软的那一小片地方,毛发郁郁葱葱的长得像荒草一样。

  这一天,是狗日的十八岁生日,老水星看着远处的天空瓮声瓮气地对他说:“你,不小了,该出去闯荡闯荡了。”

  狗日的自然明白老水星话里的意思,十八年来,老水星跟他灌输的理念,让他对闯荡这个词有了独到的理解:所谓闯,就是要在行进中撞开一切障碍;所谓荡,就是要把宇宙荡平,毁灭性的扫荡。

  狗日的没说话,小眼睛瞪圆了怒视着前方,牙咬得嘎嘣嘎嘣响。

  驴日的在一边尖声尖气地喊:“我也要出去。”

  老水星回过头,瞪一眼驴日的,愤愤地说:“你,女孩子家家的,穿的比窑姐还省布头子,就这样?出去?”

  驴日的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窑姐,可她知道窑姐是什么玩意,而且从老水星又是鄙夷又是猥琐的神态里,得出了两个结论——这窑姐,肯定跟自己一样穿着布头子。女人穿布头子,虽然不雅观,但容易让男人意乱情迷。她低下头,看一眼自己用脏兮兮的布条裹了两处的身子,在狗日的眼前搔首弄姿地学着窑姐的神态。老水星恼了,拿眼睛狠狠地剜她,仿佛要剜到她的骨髓里。驴日的红了脸,不敢再动了。

  狗日的长到四五岁,就有了一个毛病,就是偷看驴日的屁股。那时候,驴日的和他一样光着身子。起初,老水星看到狗日的那坏坏的小眼睛在驴日的屁股上瞄来瞄去,心里还挺高兴:娘的!这小坏蛋这么小就知道弄这,长大了保准和我一样是个坏家伙!老水星不但不制止,反倒淫笑着和狗日的一块看驴日的屁股。等狗日的长到十二岁,看驴日的屁股的时候眼神就已经淫邪得不行了,眼光也不再仅仅停留在驴日的屁股上。老水星不干了,大声地斥责狗日的:“瞅啥瞅?再他妈瞎瞅,老子把你塞进去。”

  狗日的梗着脖子,冲老水星直翻白眼。

  老水星心里有些慌了。

  到老水星这一辈,他那名噪一时的家族算是彻底破落了,可是在他的心底里,却死活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所以他就拼命地践踏那些比他还要弱小的生命,借以显示他的强大。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惧怕强者。狗日的一个白眼,给了他一个强烈的信号,他怂了,害怕了。没办法,老水星只好把自己的破裤衩腿撕下来两截,捂在驴日的胸脯和屁股上,这一捂不打紧,狗日的眼神愈发的淫邪了。

  老水星实在没招了,只得领着狗日的去逛窑子。既然早晚要把狗日的放出去闯荡,就要让他早早学会各种不要脸本事,逛窑子,也是他对狗日的进行征服欲望训练的一部分。最主要的是,他要转移一下狗日的注意力,把他的兴趣吸引到别的地方去,省得他像个苍蝇似的一天到晚围着驴日的屁股瞎转悠。

  老水星把自己捯饬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捯饬的,唯一与平常不一样的,就是戴上了他的“王冠”。所谓“王冠”,实际上就是一个用铁丝扎起来的帽子,里面糊了一层泥巴,虽然看着磕碜点,但那是他老祖宗留给他的唯一一个稀罕物件,是他权利的象征。老水星往头上扣“王冠”的时候,心里面酸酸的,尽管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要戴上他的“王冠”,借以显摆他尊贵的身份。可现在水星上的人们,好像没有人在乎他的尊贵,也没有人在意他的“王冠”了。如今,老水星已经沦落到只能在窑姐面前炫耀他的尊贵了。

  老水星带着狗日的,灰头土脸地来到了窑子。

  接待他们的窑姐是个圆乎乎的女人,费力地扭着腰肢,腰中间露出来的肉很黑,随着腰肢扭动的频率一弹一弹的,像蒸坏了的馒头。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她那张脸,好像在面缸里揉了揉似的,颜色惨白惨白的,看不出实际年龄。

  “小哥,来玩呀!”

  老水星以为叫他呢,激动得都不行了,急火火地问:“多少钱?”

  “十块,本小姐今天优惠大酬宾。”

  “十块就十块。”老水星猴急地看着窑姐,褪着裤衩。

  “你玩啊?”

  “我不玩谁玩?你以为是他玩啊?”老水星指着狗日的,“他才十二岁,毛还没长出来呢。”

  “你玩最少得五十。”

  老水星不高兴了,“凭什么他玩十块,我玩就得五十?”

  窑姐毫不避讳地说:“你看你那个样子吧,长那么磕碜不说,还老得连劈柴刀都劈不动了,你以为头上戴个尖,就是大肚屎壳郎啊!”她指了指老水星的“王冠”,然后又看着狗日的说,“这小哥虽然长得也有点磕碜,可他嫩啊,还一掐一咕嘟水呢!”说着,趔趄着身子风情万种地朝狗日的脸上拧了一把,狗日的吓得连连后退。

  老水星气得两眼冒火,“少废话,老子最多出二十,大爷今天来是找乐子的,不是让你寒碜老子的。你要破坏了老子的兴致,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三十,不能再少了,你要玩就玩,不玩老娘还不稀罕呢!”

  “二十五。”

  “你是内官?”

  “谁是内官?”

  “那你怎么那么老抠啊?”

  老水星想起一个俗语:内官嫖窑子——老抠。他笑了,“你这骚娘们还怪幽默哩!算啦,三十就三十吧,不跟你计较了。”

  窑姐躺在下面仍不老实,歪着头,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从下面勾上来盯着狗日的看,老水星气坏了,对着狗日的吼了一嗓子,“滚蛋!”

  狗日的没命似的逃了。

  被窑姐这么一折腾,老水星一下子没了心情,三下两下就完了。他穿上裤衩,从王冠里掏出一张一百元假币,递给了窑姐,瓮声瓮气地说:“找我七十。”

  窑姐借着光亮,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假币,像是很内行地用手指弹了弹,然后兴高采烈地塞进了裤头里面。又从裤头里面拿出一沓钱,数出一张五十的和两张十块的,递给了老水星。

  老水星数钱的时候,发现里面夹着一根白毛,气坏了,“把裤衩给我脱了。”老水星怒气冲冲地对窑姐吼了一声。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不知道人家女孩子胆小啊!”窑姐嗲声嗲气地说,看着老水星,脱裤衩的动作有些迟疑,“咱丑话可先说在前头,你要是再玩,还得再掏三十。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可是论盘的,不可能买一送一。你要是有能耐,趴上面一天一夜俺也没啥说,要是像老公鸡叨架一样,三下两下就出溜了,只能怪你自己没有那本事头子。”

  “磨叽什么?快脱。”

  窑姐仔细看着老水星的脸,觉得不对劲,便停止了脱裤衩的动作,晃动着肩膀头子撒娇,“我不嘛!你得说好了我才能脱。”

  老水星上去把窑姐的裤衩撕了一个口子,这时候他才看清楚,窑姐的下面,全是白毛。

  老水星恶心得像吃了苍蝇,眉头皱着,“你说你这个老妖精啊,老得都长白毛尾了,还他妈卖骚哩!要不是老子眼尖,差点就让你给骗了。不行,你得再给我点钱,不然老子今天就亏大发了。”

  窑姐看着自己的下面,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好久,才急赤白脸地说,“人家这是少白头嘛!”

  老水星突然有点想笑,但还是憋住了,“你以为老子那么好哄啊?还少白头,你咋不说你这是烫发头啊!”老水星指了指窑姐的下面,又抬头看了看她那乌黑的被烫成像一卷卷小波浪一样的头发,“日您姐,尽是坑人哩!”

  窑姐又换了另一种口气,“你应该知道头道毛吧?俺跟头道毛可是老相好。要不你就看在头道毛的面子上,甭再跟俺讨价还价了。”

  “头道毛算他妈那块地里的虫儿?老子尿他那一壶?”老水星的脸突然阴森得可怕,“你要是再提他,老子就对你不客气了。”

  窑姐本来想拿头道毛的恶名声吓唬吓唬老水星,没想到非但没有吓唬住,反倒把这老家伙给惹毛了。看着老水星凶神恶煞的样子,窑姐猜想:这老东西,肯定也不是善茬。她有些害怕了,边翻着烂裤衩边嘟囔,“没你这样的,吃到肚里的肉再吐出来。”她从裤衩里面平时用来夹卫生巾的袋子里取出一沓钱,数出一张五块的纸币,极不情愿地递给老水星,“哼!老娘今天就再退给你五块钱该咋着,看看能穷死不能?”

  老水星贪婪地看着窑姐手里那一大把钱。最让他惊讶的是,里面竟然有几张金星币。他没有伸手去接窑姐的五块钱,而是看着她的脸说,“没看出来呀!你这个骚娘们本事头子还不小哩!还接待过外宾哩!”

  “那当然。不是跟你吹,俺接待过的外宾,掰着指头都算不过来,不管是天南的海北的,金星的水星的,哪怕是从黑窟窿眼里钻出来的,只要他长个大棒槌,老娘统统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窑姐突然兴奋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胆怯,“就你难伺候,还嫌俺这白毛呢,人家外星人可是稀罕的很哩,都愿意花大价钱从俺这儿拔一根拿回去当纪念品呢!”

  老水星听了觉得好笑,趁窑姐还在回味着,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钱,跑了。[]

  温馨提示:

  在U小说阅读网发布,本站提供阅读,同时本站提供全文阅读和宇宙殇txt全集下载。宇宙殇在手机wap站同步更新,请使用手机访问m.阅读。


  (https://www.uuuxsvv.cc/88/88915/4518094.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