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至三十二章
二十六
花子回到家,一天到晚只琢磨一件事,就是怎样才能尽快攒够一百块钱,尽快让干爹把事给她了了。
花子攒了半年,总算攒了九十块,她时不时把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拿出来,一遍一遍地数个没完,心里憧憬着未来的好日子。
恰巧这个时候,屎壳一郎又要到金星去,花子实在等不及了,就拿着九十块钱,跟着哥哥去了金星。
她拿出钱,对妮妮说:“干妈,好不容易,才攒了九十块,你看——?”
“九十就九十吧,亲戚门里的,不能太计较不是?”
花子总算梦想成真了。完事,她迫不及待的跑进卫生间,满怀期待的蹲了下去。
真不错,刚蹲下,哗啦一下就冲出来了,花子正高兴呢,不小心撒到了鞋面上。
花子看看自己的下面,气愤地破口大骂:“金星上的男人,比水星上的男人还小心眼,不就差了你十块钱嘛!干嘛呀?非得把俺的眼儿给铳歪了。”
花子气呼呼地要去找杰杰算账。
屎壳一郎和杰杰的谈判陷入了僵局,两个人都板着脸,寸步不让。
“要我们从中斡旋可以,但有个条件,如果能拿到赔偿,你们至少得给我们一半。另外,假如这次能成功地骗走土星的部队,木星不能由你们独占,你们得分一半土地给我们。”
“绝对不行,那些炮弹壳是我们丢下的,死的也是我们的将士,你们这样做,不是乘人之危吗?和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
杰杰一拍桌子,吼:“别忘了,你现在是来求我的。”
屎壳一郎也站了起来,冲杰杰直瞪眼。
花子突然闯了进来,看着杰杰叫:“干爹,没你这样的,嫌钱少你明说,俺就是再穷,也不会差你这一点小钱,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因为十块钱,把眼儿给俺铳歪了。”
杰杰听了花子的话,窘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尴尬极了,低着头,不敢再看屎壳一郎。
屎壳一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花子弄得云里雾里的,一会儿看花子,一会儿又看杰杰。
杰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要不,再???铳铳?”
花子白一眼杰杰,说:“再铳铳可以,你不能再向俺要钱。”
杰杰哼哼唧唧地说:“那不能,那不能。”
屎壳一郎听明白了:不就是十块钱铳个眼儿吗,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呢!
屎壳一郎想:不行,我得趁花子给他闹这机会,狠狠敲这家伙一杠子。
“花子的事儿,有我。你把咱们之间的事情弄明白了,她的事儿,好说。”
杰杰以为屎壳一郎知道了他和花子之间的事,怕他纠缠,只好咬牙做出让步,“那这样,赔偿的事情我们不再说了,木星也全部给你们。不过,等将来拿下了土星,有关领土和权利的分配,你们不能再搀和。”
“成交!”
二十七
青弟有些恼火。
这是一年多以来,青弟第一次上朝议事。这一年多时间,青弟只关心他的寿诞,把朝政完全给荒疏了。前天,青弟问起了水星要求赔偿的事情时,军机大臣借机把他领到上书房,青弟到上书房一看,吓了一跳,积累起来的奏章,把上书房都塞满了。青弟没办法,只得上朝。
不过,青弟的心思完全不在朝政上,他只关心两件事,第一件,是关于长生殿的扩建问题,他请土星有名的风水先生给他看过,现在的长生殿,天干和地支不协调,严重影响着青弟的阳寿,如果把长生殿向东再扩大一百倍,让东方的阳气,充分照耀进来,方能使长生殿阴阳平衡,这样一来,便可确保青弟万寿无疆。
青弟让户部粗略估算了一下,扩建长生殿,至少要消耗黄金一亿五千万两。
青弟关心的第二件事,就是与水星在彭湾岛战役和木星战场上遗留问题的纠纷,金星的参谋总长杰杰,作为双方的调停人,向土星提出了调停方案,一共三条:
第一,土星赔偿水星在彭湾岛战役中武器弹药的部分损耗,折合白银五十万两。
第二,水星在彭湾岛战役和木星战场对土星的作战中,累计死伤三万六千余人,按每人需要丧葬费五十两白银计算,共需白银一百八十余万两。本着当事方各承担一半的原则,土星需向水星支付丧葬费九十万两白银。
第三,土星和水星的部队必须无条件从木星撤军,由金星监督执行。
关于长生殿扩建的问题,有两种声音,文官中,有一半同意扩建,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如果青弟能够万寿无疆,是土星上所有人的福气。就是资金再匮乏,也要千方百计完成长生殿的扩建工程。
文官拿青弟的寿命说事,一下子堵住了反对者的嘴,你就是再直言不讳,也不能说青弟的生命不重要吧。就在一群人面面相觑,无计可施的时候,三娃开腔了:
“要扩建长生殿,我们没有意见。不过,什么时候开始扩建,值得商榷。刚才户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我们的资金储备,只有三千万两黄金,这些钱,只是扩建长生殿所需费用的五分之一。鉴于此,我觉得,扩建的事情能不能往后拖一拖。”
三娃说到这里,拿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表情,继续说:“水星自水毛狗维新以来,短短九年时间,军事力量扩张了七百多倍,就面前的状态来说,无论是军事装备还是武装人员的数量,都已经赶上了我们,有些方面,甚至比我们还先进。就在前天,水毛狗维新运动委员会又通过了一项决议,决定再追加六千万两黄金的军费预算,专门用来建造军舰和飞艇。他们如此疯狂地扩充军备,其险恶用心,恐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吧。”
说着说着,三娃激动了起来,“现在,我们的军事力量处于逐年下降的态势,我们的战舰,已经严重地老化,和金星的军舰相比,我们已经落后了二十年,金星军舰的航速,是我们军舰的三倍。而且,我们的军舰所配备的武器严重落后。这样下去,我们边境的安宁,人民的安全,都不可能得到有力的保障。因此,我建议,追加军费一百万两黄金,用于战舰的改造和武器的更新。”
三娃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落在青弟的心里。在他看来,三娃的这些言论,是明目张胆地在跟他唱反调,青弟本来就很苍白的脸瞬间变成了一张白纸。
“我们的土星,是宇宙最强大的,关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个问题,用二十年前水星上的军队看到我们军舰时,那种惊呆的表情就足以证实。我们的‘定远号’、‘镇远号’战舰,是宇宙上任何炮弹都不能打穿的。如果谁怀疑我们的军事力量,对我们的武器装备说三道四,那就是造谣,就是背叛。至于增加军费改造装备的问题,我觉得,那更是画蛇添足。”
青弟几乎是咆哮着说完了这段话,说完,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整个星宫的空气,也像青弟的呼吸一样,苟延残喘着。
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始了第二个议题的讨论。
没想到,一向对青弟言听计从的二娃,在有关对水星的赔偿问题上,公然站在了青弟的对立面。
“不行!绝对不行!水星是侵略者,理应向我们道歉,赔偿。现在,他们却反过来向我们索要赔偿,还要给他们丧葬费。这种无赖的想法,简直就是狗屁不通。”二娃太激动了,再也无法顾忌自己大学士的身份,也忘记了那些之乎者也。
二娃刚说完,其他的人便紧接着喊了起来,整个大殿就像炸了窝一样,人人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青弟的气息一直没有喘匀,他没有想到,这些大臣们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不就是区区一百多万两白银嘛!对强盛的土星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值得你们这样吗?他这样想着,用阴郁的眼神看着大殿上那些愤懑不已的臣子们,说话的声音虽然没有了刚才的咆哮,却仍然苟延残喘着:
“说实话,最不情愿赔偿水星的那个人,其实应该是我。”青弟的弦外之音是,我是土星的星主,土星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与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相干?他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观察了一下臣子们的反应,继续说,“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水星上的那些人,一个个跟破嘴老鸹似的,整天满宇宙嚷嚷,说我们土星欺负了他们。他们如此诋毁我们,严重影响了我们作为礼仪之邦的良好形象。最近,就有那么一群人,听信了他们的蛊惑,开始声讨我们了。你们说,我们是应该让他们继续无休止的造谣呢,还是应该拿一点散碎银子堵住他们的嘴?”
青弟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脑门上的汗,像寒冷的天气里窗户玻璃上的水珠。内侍给他端了一杯水,他慢悠悠地喝了几口,多少平静了一些,继续说,“我们作为大星的尊严,是无论多少钱也买不来的,我们不能让这些破嘴老鸹把我们的好名声给毁了,那样,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大的损失。当然,我们也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耍无赖,不能让他们觉得只要爱哭的孩子就有奶吃,在赔偿的数额上,我们可以和他们讨价还价嘛!”
青弟说到这里,完全不理会众大臣的态度,直接给一直没有说话的成娃下了命令,“成将军,这件事就由你全权处理,一定要把赔偿的额度压下来,好好杀一杀他们这帮无赖的威风。”
二十八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成娃和杰杰最终达成的协议是,赔偿水星白银五十万两。
狗日的听说赔偿的数额降到了五十万,暴跳如雷,拒绝在协议上签字,“他们打发要饭的呢!”
杰杰神色怪异地看着狗日的,然后双手扒拉着他的脑袋,见狗日的眼神充满了质疑,杰杰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我就是想看看,你这里面是不是猪脑子。”又拍拍自己的脑门,说,“你看我都急糊涂了,你怎么能是猪脑子呢,你是标标准准的狗脑子,狗日的嘛!”
老水星显然比狗日的聪明许多,他十分暧昧地冲杰杰笑了笑,然后又转头对狗日的说:“你要这样想,这件事情,根本不在乎他们赔偿多少,只要他们赔偿了,哪怕只有一分钱,就说明他们理亏了,是他们欺负了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好好地去做文章,去造声势,让全宇宙的人都知道,真正的不义之师,是土星那些人。”
老水星的话让狗日的茅塞顿开,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传统意义上的战争,是相互厮杀,是你争我夺。而外交上的战争,则完全玩的是计谋,是心眼,是戏法。勇士只能把人打倒,谋士却能把人搞臭。他不得不在心里暗暗冲杰杰伸大拇指,看来,要想达成称霸宇宙的目的,他还欠些火候,还需要不断地学习。
接下来,他们又谈了关于撤军的问题。
二十九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水星在撤军问题上的猫腻,露出了端倪。
原来,水星在杰杰的掩护下,只撤出了三分之一的部队,剩下的部队,全都化装成土匪,继续留在了木星上。眼看着土星的部队全部撤出了木星,那些化装成土匪的水星官兵高兴坏了,把木星上所有的青酒全都掳上了山,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
乐极生悲,第二天,水星的士兵,突然间全都趴下了,他们得了一种奇怪的疾病,一开始是跑肚拉稀,接着又上吐下泻,到最后,高烧不退,浑身抽搐。眼看,整个兵营就要崩溃了。
狗日的着急了,他是驻守木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如此发展下去,不用别人攻打,水星的部队就已经土崩瓦解,溃不成军了。
狗日的眼睛血红,拿枪逼着随军医生,让他们尽快拿出有效的治疗方案。军医们想尽了各种治疗方法,结果仍然是一筹莫展。狗日的气得暴跳如雷,一天枪毙了五个军医,士兵们的身体状况仍然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狗日的命令手下那些还能走动的士兵四处张贴告示,悬重赏征召名医和治疗方案。
三天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前来应招,眼看着兵营里的士兵成群成群地倒下,狗日的着急了,只得向金星求援。
杰杰派了一支医疗队,自己亲自带领着来到了木星,还把这些年一直在研究麻醉药的亨亨也带来了。整整忙活了三天三夜,士兵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倒加重了。
狗日的想到了土星,可是,如果公开请土星帮忙,等于把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告诉了他们。正在狗日的一筹莫展的时候,**健次来了。
在彭湾岛战役的时候,**健次秘密会晤过董才,在和董才的交流中,**健次了解到,董才这个人,只要拿点好处做诱饵,什么缺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健次秘密潜入彭湾岛,趁着天黑来到董才的府邸,董才见到**健次,像见到了鬼一样,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来了?”董才慌慌张张地看着**健次,又慌慌张张地看看外面,自从彭湾岛战役后,土星的军民,一提起水星,全恨得牙根痒痒。
**健次倒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知道,董才不但不会出卖他,反而会像保护自己的眼珠子一样保护他。如果他在彭湾岛出了岔子,被土星的人逮住了,董才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健次把自己的来意给董才讲了。董才像是牙痛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件事不好办,你可能不知道,我跟那些医生一点交情也没有。”
**健次怎么会不知道呢,像董才这种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一切的人,是不可能有真正的朋友的,也不可能有人肯帮他的忙。不过,董才有损招。
“你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办了,不然的话,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健次沉着脸,威胁董才。
董才愣愣地看着**健次,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绝望,此刻,他真后悔结交了**健次这个水星人。
董才低着头,眉头皱得跟扒人家的祖坟扒了一手屎一样。突然,一道亮光闪了一下,那是他的皮带扣发出的光亮,这条皮带,是他花五两银子从五娃那儿买来的,睹物思人,董才的心头猛地一亮。
“有办法了!”董才叫着,蹦了起来。
他和**健次密谋了一番。
第二天,董才出现在五娃的面前。
这些天,五娃闲得有些发慌,因为没有生意可做,五娃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门了。看着董才,五娃虽然有些意外,但从董才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董才来找他,绝对是好事。
“想不想发一笔横财。”董才灿烂的笑着,单刀直入。没等五娃做出任何表示,就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放在五娃的鼻子底下。
五娃嗅了一下,迅速判断出纸包里的东西,是一种药物,叫“骚男宝”。这种药来自木星,对促进男人那些地方的功能,有着神奇的功效。五娃看着董才笑了,说:“你这家伙,头都快磨成秃子了,还那么馋。”
董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秃头,尴尬地说,“哥哥我是那么没出息的人吗?就俺家你嫂子那块自留地,还经常旱荒呢,哪有闲功夫再替别人耕耘?我这是替别人揽事。你不知道,彭湾岛那些财主们,可能是牡蛎吃多了,一天到晚啥事不干,就想着那点**头子的事。可自己又没有本事,急得抓耳挠腮嗷嗷叫。这不吗?听说我能弄来这玩意,就屁股前屁股后地跟着,非要我给他们弄一些。至于多少钱,他们根本不在乎。”
“别忽悠了,我还不知道你?放心吧,等弄来了,我免费送你两盒。”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董才很**地笑着。
“说吧,一共得多少?”
董才想了想说:“至少的五六百盒吧,反正越多越好,彭湾岛上,到处都是嗷嗷叫的饿狼。”
五娃走进里屋,把自己的旅行包拿了出来,和董才一起出了门。刚到大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撇下董才,径直往大娃家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去?”董才一把扯住五娃。
“我得跟大哥说一声。上次去四哥那儿,忘了跟大哥交代,回来后大哥逮住我好一顿臭骂。”
董才说:“要我说你就别告诉他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他要问你去干什么,你怎么说?再说,这一来一回,也就是两天时间,他不会发现的。”
五娃想想也是,就辞别了董才,前往木星。
**健次如影随形地紧跟在五娃的身后。
三十
到了木星,五娃顺着星光大道,一路往西行进。目之所及,尽是荒凉的景象。往日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连一个行人也没有。临街的店铺,也全部封门闭户。五娃仿佛走进了死胡同,心里总是有一种随时都有可能撞上墙壁的感觉。他预感到,木星可能出了大事。
朦朦胧胧中,五娃似乎觉得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他不由地加快了脚步。近了,更近了,他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脸色苍白得像个痨病鬼。此时,正费力地冲五娃招手,脸上露着凄凉的笑,突然,像一团漂浮在空气中的棉花,忽忽悠悠地倒了下去。
小伙子嘴里冒出浓稠的白沫,身子僵硬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
五娃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将惨死在自己面前,一股虚火迅速蔓延到头顶。他蹲下去,把着小伙子的手腕给他号了脉,又查看了他的眼珠,舌苔,然后打开自己的旅行包,翻找着。
五娃原来的医术很高,虽然这些年多少有点荒疏,但凭着自己扎实的底蕴,只要把手搭在患者的脉搏上,这个人得了什么样的疾病,他一下子就能知道**分。
五娃急忙打开自己的旅行包,旅行包里,有个小药箱,里面治疗常见病的药物应有尽有。他经常行走在外,一般的常用药物,总随身携带着。
五娃翻出一包药,撬开小伙子紧闭的嘴巴,将药倒进小伙子的嘴里,又拿水壶里的水把药冲下去。不一会儿,小伙子的嘴角开始动了,又过了一会儿,眼睛慢慢地睁开,半个小时后,小伙子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他嘴巴嚅动着,对五娃说了声谢谢。
虽然声音很轻,但五娃能够听出来,这是水星的语言,五娃愣了一下。
就在五娃愣神的那一瞬间,一队荷枪实弹的年轻人把他围了起来,尽管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但他们说的,也是水星的语言。
一个巨大的疑问萦绕在五娃的心头:这些人,难道是水星的士兵?他们不是撤走了吗?
那些人不由分说,上去就把五娃五花大绑起来,押着他,来到了鬼沟。
到了鬼沟,五娃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水星人,有好多仍然穿着水星的军服,五娃明白了——所谓撤军,不过是水星和金星合起伙来给土星释放的一个烟幕弹而已。他们被愚弄了。
一股强烈的怒火直撞五娃的头顶,他咬住牙,瞪着站在他面前的头道毛。
头道毛头冲着天,面无表情,似乎是在跟空气说话,“你来了,那好,赶快给我们的士兵治病吧。”
“不可能,我是不会给侵略者治病的,更不愿意助纣为虐。”五娃斩钉截铁地说。
头道毛仍然面无表情,他好像早就知道五娃是这么个态度,也不跟他多说,只是朝押解他的士兵努了努嘴,那些士兵也好像心领神会,押着五娃就来到了医院。
医院里好像炸了锅,到处都是奄奄一息的病人,医生们的脸上,除了焦急,就是绝望。
那个被五娃治好的士兵把自己的情况给大家一说,医院里的医生们瞬间激动起来,他们把五娃围了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五娃,恳求五娃一定要帮帮他们。
五娃看见,这些人里面,除了军医,还有不少木星当地的医生,他们的脚上都被砸上了铁镣,五娃十分诧异,问:“你们不是来给他们治病的?”
那些当地医生慌乱地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戴铁镣?”
医生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副紧张的样子。
一个年轻一点的医生再也忍不住了,悲愤地说:“他们的长官,限我们三天时间,必须把这些病人全部治好。不然,就把我们全都赶到外面挖好的大坑里,放野狗下去??????”
说着,那个年轻医生浑身哆嗦了起来,其他医生也跟着一起哆嗦起来。
五娃牙咬得嘎嘣嘎嘣响,他怒视着面前站着的一个老军医,扯开嗓门大吼:“你们,这不是法西斯吗?”
老军医瞬间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光他们,司令说,从今天起,每死一个士兵,就枪毙一个军医。”
五娃简直要气疯了,他指着老军医说:“你,快去,把这里的负责人赶快给我找来。”
“我就是。”老军医小声说。
“那好,你给我听着,从现在起,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阻止你们的长官滥杀无辜。我马上就回去采购药品,争取三天之内,把药品运来。”五娃说完,扭转头,急匆匆地往外走。
**健次突然拦住了五娃,问:“你干什么去?”
“我去运药品。”五娃有些不耐烦,他必须抓紧时间。
“到哪里去运药品?”**健次的表情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头副司令交代了,你不许离开木星,逃跑的念头,你最好想也不要想。”
五娃气愤地说:“那好,就让你们的那些弟兄们在那里等死吧。”
五娃走回医院的时候,又看到了军医和当地医生那一张张充满恐惧的脸,看到了那些士兵在死亡线上痛苦挣扎的样子。五娃的心脏立时又被缩紧了。他知道,水星上的那些畜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他必须冷静。犹豫了一会,五娃只好问那些当地的医生,木星上有没有他需要的那些药品,医生们一脸的茫然,五娃所说的药品,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那位老军医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一样的药品,只是木星和土星的名称不一样?”
五娃想了想说:“有这种可能。”
老军医从中斡旋,说服头道毛让五娃带两个当地的医生,在当地寻找药物。
三十一
五娃把药品运到的时候,当地的医生正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押着,往大坑里赶,他们的身后,是几百条冲着天一个劲狂吠的野狗。
五娃丢下运药车,飞奔着跑向大坑,边跑边叫:“住手!”
所有人都扭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五娃,那些野狗,也冲着他,拼命地吼叫。
老军医看见五娃,仿佛看见了救星,他朝着五娃跑过来,泣不成声地说:“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我都给他们跪下了,他们也不听,非要??????”
“不说这个了,”五娃急忙打断老军医的话,“救人要紧,你赶快领我见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老军医领着五娃,来到屎壳一郎跟前,老军医把情况跟屎壳一郎详细地说了,屎壳一郎用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五娃,傲慢地说:“就你,能把士兵们的病全部治好?”
五娃心里着急,不想跟他废话,赶忙说:“我保证药到病除,一天见效,三天痊愈。”
“如果治不好怎么办?谁承担这个责任?”
“我承担。”老军医说。
屎壳一郎乜斜老军医一眼,说:“你承担?你承担得了吗?你治好了几个士兵啊!还你承担?刮大风吃炒面,咋张开你那胡煽煽了?”
“那你想怎么着吧?”五娃不耐烦了。
“怎么着?你得写一份保证书,治不好,甘愿接受司令部的惩罚。我告诉你,司令部的惩戒是很严厉的,治不好,你要被点天灯。”
“甭废话了,赶快拿纸笔来。”五娃真着急了。
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报???报告,屎???师团长,头副总司???司令,快???快不行了。”
屎壳一郎闻言大惊,也顾不上让五娃写保证书了,左手拉着五娃,右手拽着老军医,一路狂奔着往司令部跑。
头道毛的病来得突然。今天早上,头道毛正要吃饭,刚拿起勺子,突然感到肚子里一阵胀痛,随即,一股粘稠的秽物像喷泉一样从嘴里喷了出来,头道毛立时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五娃到达司令部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军医围在头道毛身边,一个个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五娃分开众人,来到头道毛跟前,把脉,翻看眼珠,查看舌苔,刚从衣兜里拿出一包药,正要拿水给头道毛冲服下去,头道毛却突然睁开了眼,看见五娃,先是吃力地摇头,接着又是挣扎着摆动手臂。
屎壳一郎看见了头道毛的举动,知道他不信任五娃。屎壳一郎一把抢过五娃手里的药,仰起脖子,就要往嘴里送。
五娃抓住屎壳一郎的手臂,大叫:“你干什么?”
“我先试试,看这药有没有毒。”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里面有蛇芯、蜈蚣,都是巨毒,没病的人吃了,立时肠穿肚烂。”
屎壳一郎吓得面如死灰,颤抖着放下药包。
老军医趴在头道毛耳边,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头道毛仍是摇头,刚摇几下,又昏死过去。
老军医只得用担架抬来一个哇哇呕吐不止的病人,让他当着众人的面服下了那包药,不一会儿,病人就止住了呕吐,半个小时后,病人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眼睛里也有了神彩。
屎壳一郎粗鲁地喊叫:“快点把药给头副总司令灌下去。”
三十二
三天后,水星所有患病的士兵都已痊愈。
五娃来到司令部,头道毛正跟一群军官打牌,嚷嚷得跟锅滚了似的,头道毛看一眼五娃,又低下头去,继续打牌。
五娃说:“我来拿钱。”
屎壳一郎正在抓牌,他用余光乜斜一眼五娃,瓮声瓮气地问:“拿钱?拿什么钱?”
“药钱。”
屎壳一郎啪一下把牌甩到桌子上,瞪着眼睛,凶神恶煞般地喊叫:“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耽误我们打牌。”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军官跟着起哄:“太好笑了,我还是头一回见识来找我们要钱的,真他妈傻b,屁股朝后你脸朝前吧。”
五娃说:“我只拿药钱。这是木星那些老百姓的辛苦钱,不是我的。”
“多少?”头道毛问,头也没抬。
“三百万。”五娃拿出了一沓纸,那是他给当地卖药的老百姓打的欠条。
屎壳一郎惊叫:“多少?三百万?你再说一遍。”
“三百万,这只不过是药品的成本。”
屎壳一郎又叫:“穷疯了吧你?就你那些破长虫,瘪蜈蚣,老树皮,烂草根,值三百万?再说了,欠条是你写的,谁知道有没有猫腻。”
那个年轻军官接着说:“你走错门了吧?要抢钱,你得先打听打听这儿是什么地方,我们这些人都是干嘛的再说。”
头道毛眼珠子转了一会,说:“你这样吧,跟我们一起玩儿,十把,你要是能赢我们一把,钱,你拿走。”
“是爷们吗你?敢站着撒尿的,你就坐下,要是个怂包软蛋,赶紧滚蛋!”年轻军官晃晃着脑袋,鄙夷地瞧五娃。
五娃看着年轻军官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心里说:老子开始玩牌的时候,你小子恐怕还在哪个男人的腿肚里转筋呢!五娃也不搭话,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打头,抓牌,五娃先出三条9,头道毛,屎壳一郎,年轻军官,看了看自己各自手里的牌,面面相觑,摇头。
五娃正准备出第二把,头道毛摁住他的手,说:“慢着。”抽出三条3,甩到牌桌上。
五娃愣愣的朝桌子上看了半天,不解地问:“三条3怎么能压三条9?”
头道毛将头伸到五娃眼前,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三条3怎么就不能压三条9?别说三条,就是一对3,单个3,照样压你的三条9,老子就是这么出牌的,怎么着,你不服气?”
五娃说:“你不按规矩出牌。”
“规矩?”头道毛冷笑一声,“你知道什么叫规矩吗?青头猛子,你学问大,耐心点跟他讲讲。”
年轻军官看着五娃,说:“所谓规矩,就是强者随心所欲中自然形成的游戏规则。形象一点跟你说,哪边是东?哪边又是西?最初的时候,都是强者规定的。强者当初把站着撒尿的叫爷儿们,男人,他就是爷儿们,男人。当然,这些规则也是可以改变的,谁改变?当然还是强者。他要是不想让哪个外表是个男人的人站着撒尿,很简单,把他阉了就行了,再撒尿,他就得像女人那样把裤子褪到大腿根下边去,和女人一样蹲着撒尿。你说,他还算不算是个爷儿们?”
屎壳一郎哈哈大笑,怪叫:“蹲着撒尿的,那都是娘儿们。”
青头猛子继续说:“明白了谁是真正的强者,才能明白什么是规矩。别把自己整天弄得跟傻b似的,连规矩的来历都不知道,还老嚷嚷着跟人家讲规矩?”
屎壳一郎说:“今天这手牌,三条3就是要压住三条9,这就是这手牌的规矩,你爱咋咋地!”
五娃把手里的牌一撒,说:“没法玩了。”
头道毛说:“好,这牌可是你自己撒的。撒牌,就是认输,按我们的赌注,一把牌是一千万,扣除你三百万药品钱,你再给老子拿七百万。”
“你们休想!”
屎壳一郎和青头猛子同时拔出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五娃的脑袋,一左一右,屎壳一郎说:“怎么着,你想耍赖啊?”
五娃简直气糊涂了,“到底谁耍赖?”
青头猛子将枪口朝五娃的脑袋上用力摁了一下,慢悠悠地说:“你这样不好,小心老子手一哆嗦,枪走了火,你的脑袋瓜子就没有现在这么硬了。”
“有种你把老子毙了。”
“你这个人真逗,专找我感兴趣的话题聊。好,现在我再跟你聊聊有种的问题。想当年,老天爷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你们。你们吃的比我们好,穿的比我们阔,还总是笑话我们吃臭虫,光身子。我们大气都不敢出,那时候,你们多风光啊!多有种啊!弄得傻子都以为,这种,是他妈天生的,是他妈老天爷赐予的。现在呢,木星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伙,他们当年的种呢,都他妈跑哪儿去了?信不信,别看你现在还硬邦邦的,老子这手轻轻一动,你他妈准成软柿子,看你还他妈上哪儿找种去。”
头道毛说:“跟他废什么话呀,先拉出去,打了再说。”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五娃眼前晃了一下,五娃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像是狗日的,他刚要喊,人影已经不见了,头道毛也不见了踪影,再回来时,五娃发现,头道毛的脸上,挂着一丝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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