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庆阳楚氏
庆阳城，位于南岩郡与蛮族大地接壤之处。由于南岩郡崇山峻岭遍布，所以很多地方都处于一种闭塞的状态，所谓天高皇帝远，这就造成了这些地方更加的崇尚武力，更加的残酷。
如今这庆阳城便是被四大家族掌控，这四大家族当中，又以楚、韩两家实力最为强盛，在庆阳城几乎是霸主的存在。
此时，楚家大院，一处偏僻的房间内。
一个穿着粗麻，须发尽白的老者正一手端着一个瓷碗，脸上的皱纹几乎拧到了一起。
这位老者正是聂叔！
他虽然心系楚轩的安危，奈何自己在施展功法时受到极大的反噬，根本就无力对抗那逃走的杨一，因此，他就只能带着曾氏一路跋山涉水，历经几天的时间才回到了庆阳城。
修养了两个多月之后，聂叔也才刚刚完全恢复伤势。
可是，曾氏的伤势远比他严重，肝脏更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再加上楚轩至今生死不明，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令她身体极为虚弱，至今也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行动。
“夫人，你好歹吃一点儿吧。”
看到曾氏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样子，聂叔眼光暗淡地叹了口气，那声音苍老而忧心忡忡。
“聂叔，你就别劝了。轩儿至今都还没回来，我哪有心思吃东西啊？”
虚弱地低声说道，曾氏显得极为吃力。
“唉”，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气，聂叔眼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夫人，你这样下去身子可受不了了，少爷要是回来看到肯定会很心疼的。难道夫人忍心看到少爷伤心么？”
“对对对，决不能让轩儿伤心的。他已经没有了父亲，绝对不能再让他受委屈了。”
一提起楚轩，曾氏仿佛在茫茫的大漠中看到一片绿洲，即便这片绿洲是海市蜃楼也好，至少它毕竟还存在着。
尽管心中的难受之感如同决堤之水般汹涌而来，聂叔也只能低声叹气，把手中的瓷碗递给曾氏后，转过身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迎面冲来一个人影。
“怎么回事？这里是病人，怎么能这么鲁莽呢？”
聂叔刚欲发火，但看到对方也只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此时那小姑娘正一脸惊慌而又焦急地看着他，不由心头一软，温和地道：“别急，有什么事呢？”
“有位跟乞丐一样模样的少年在门口，说是找二少奶奶你呢。”
见到聂叔并没有发火，小姑娘感激地看了聂叔一眼，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穿得像个小乞丐的少年找夫人？不会吧，似乎夫人在这里可没有什么熟人才对啊。难道是……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迷惑了一会儿，聂叔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隐隐之中闪过一阵激动，那干枯的双手更是微微颤抖着。
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大门的方向，他几乎是小跑着，很快就消失在庭院中，只留下一阵青石板发出的“啪啪啪”的声音。
很快，他就来到了大门口。
此时的大门口已经围着不少的楚家的家丁。在众多的家丁中间，有一个十六岁上下的少年正无奈地苦笑着，眼光不断地在周围徘徊着。
这少年衣衫褴褛，头发一撮一撮的，仿佛几年没有洗过，脸上更是布满了泥尘污垢，根本就无法辨认这少年本来的面目，身上那衣袍早已面目全非，只见一条条粗布在空中飞舞。
这少年便是楚轩！
为了早日见到曾氏，以免让她过度担忧，他日夜兼程，沿途虽然招来诸多异样的眼光，但他也没有在意。
没想到到了自家门口，反而被拦住了，这令他极度无奈！
“喂，小子。你胆子可真大，连楚家都敢行骗，我看你是活腻了。”
一个头目模样的中年人冷声喝道，脸上尽是讥讽。
“都说了不知多少遍了，我真的是楚家的人啊。”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楚轩这回是真正地体会到了。
“小子，莫不是你以为本大爷好糊弄么？楚家的人几时像你这副模样。像你这样的无赖，我可是见多了。我劝你还是在我动手之前自觉地消失吧，否则，今天，老子非得打断你的腿。”
几番奉劝，发现楚轩依旧是冥顽不化，那中年汉子也是极为愤怒，眼看就要动手之时。突然，一道厉喝从背后传来。
“谁敢动他！”
“老头，你找死！”
那中年汉子歇斯底里地喝道，显然，聂叔的话，使得那中年汉子更加的愤怒了。毕竟虽然他在楚家地位不怎么样，可是怎么也算是宰相门童了。不仅奈何不了一个少年，现在连一个貌似是老头的人都敢以这种口气呵斥他了。
这让他如何不怒？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刚欲发作时，却是发现这个老者竟然是聂叔！
虽然不知道聂叔的真正身份，但他可是知道眼前这老家伙在前几个月带着二少奶奶回到楚家的，人家的地位可不是自己能比的。
而自己竟然心中暗骂了一声，不由惶恐地张着嘴巴，眼睛里满是惊慌失措，就这样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难以移动半寸。
聂叔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中年人一眼，就径直走了出来。激动地看着楚轩，他那浑浊的眼睛此时更是蒙上一层层水雾，干枯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楚轩，微微颤抖。许久，他才吐出几个模糊地字。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快点就看一下夫人吧，她可是很担心你。”
感受着双肩的疼痛，楚轩不由呲牙皱眉，但一听到曾氏，也就顾不上了，立即，随着聂叔走进大门。
偏僻的房间内，曾氏把脑中关于楚轩的画面强行赶走，才轻轻地凑近瓷碗的边缘，再艰难地喝下瓷碗里的东西。“咕噜咕噜”，终于喝完，她刚欲把那瓷碗放下。就传来“吱”的一声。与此同时，那紧闭着的大门便被打开了。
“咦，聂叔，还有…….？”
然而，就在她看到聂叔后面那道褴褛却又熟悉的身影时，接下来的话就仿佛鱼刺般哽在喉咙，一时竟说不出话！此时的曾氏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心痛，突然，原本还有一丝红色的脸竟然一下子如纸般苍白，“啪”的一声，就昏倒在床上。
看到曾氏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床，楚轩内心一慌，急忙飞掠而去。一脸焦急和心痛地看着曾氏，也是竟也结巴起来。
“少爷，没事的。夫人只是一时惊喜，再加上身体过于虚弱，才昏厥过去的。睡一觉就会好的。”
聂叔也是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静下来，对楚轩安慰道。
微微地点了点头，楚轩右手轻轻地抚摸着曾氏那极为沧桑地脸庞，难受地看着曾氏那在短短几个月就添上的白发，那张原本姣好的脸庞此时因为瘦得太厉害竟然变得有些皱。
“娘，以后再也没人能够伤害到你的，谁都不行。你放心，爹的死因我会查出来的，杨家的账，我也迟早会去算的。以后就是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
一直以来，虽然曾氏没有向楚轩提过要查出楚河的死因，但楚轩知道，父亲的死如同一把利刃在曾氏的心里划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而父亲的死因也一直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她。
低声地呢喃着，楚轩的眼框里通红而湿润，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打在曾氏那枯瘦的脸上。曾氏仿佛感觉到了那一丝丝凉意，那眼角处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朝下滑落。而依旧沉浸在感动、坚定和心痛中的楚轩却忽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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