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有天涯
tuemar0422:44:29cst2014
两人策马奔腾至马场的尽头，便是宽广的城墙。//U小说阅读网
以菡许久未如此肆意驰骋了，是那般无拘束，那般惬意。
柏然在宫墙边停了下来，飞雪前蹄一扬，也停了下来。
“若是在草原上，柏然便能带女帝奔腾不歇了。”柏然遗憾道。
以菡翻身下马，她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遗憾，心一狠，转头对柏然说，“用上轻功，本帝带你看楚刃美景。算是本帝还你一个礼。”
说罢使用内力凌空而起，脚尖点着马背借力飞上了宫墙。旋身回头，就着夕阳渐微的光，美得像是一幅绝世的画，让柏然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他也跃起飞至以菡身旁，“柏然倒要见识见识女帝所说的‘楚刃美景’。”
以菡不知觉巧笑倩兮，指向远处，“你看。”
柏然顿时惊呆了，他的视线留在了以菡绝美的侧脸上，而沉醉在美景中的以菡却不自知。
“如何？本帝所言为实吧？”以菡语气中带着骄傲。
只见远处天色渐暗，昏黄交杂着斑白，各种暗淡的色彩交错着，确实不失为美景。
可是这于草原上的黄昏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当然他不会说这些得罪她的话。其实她说得也没错，她便是楚刃最美景了，如今她已不记得他了，倒是百般可惜。
真是应了一句诗，“你是此生最美景，我愿长醉不复醒。”
“女帝可有想去的地方？”柏然突然问起。
以菡浅笑，慢慢道，“天涯。”她想了想又问柏然，“吾妹藤蔓公主自小在外游历，竟也不知天涯为何处，本帝素闻皇子也游历于云域，可否接本帝之惑？”
“天涯么？”柏然轻声反问。
以菡点头，“是。”
柏然摸着自己的胸口，“天涯太远了，没人能到达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有人说天涯便是云域之巅，皇子去过，皇子以为这话如何？”
“不然，云域之巅是一个传说中有神居住的地方，可柏然并未见到神。若说云域之巅便是天涯，别人说的都可真可假，答案其实就在女帝的心中。”柏然道，“心有天涯，便能至天涯。”
以菡失了神地看着柏然，这话她似乎听见过，在很久很久之前。
“心有天涯，便能至天涯么？”她在心里问自己。
以菡忽觉自己今天太失态了，如今已为一国女帝了，怎能如此就轻易露出这些情绪呢？
她淡淡地看了柏然一眼，收起了那些笑意，而柏然见以菡突变的神色，也知是他没有掌握好分寸。
仿佛天生如此，只要在她身边，他总是掌握不好分寸。
“女帝可是乏了？如此咱们便回去吧。”他说。
以菡点点头，不再看他，飞身上马。
她脸色虽依旧淡漠，心里却一阵温暖，自从父皇离世后，便再也没有人与她来策马驰骋，再也没有人与她看这么美的夕阳了。
思及此，却又是想念父皇了，竟有了些想要落泪的冲动。
父皇，如今你已经到了天涯了吗？那么，你见到她了么？
以菡用力的挥着鞭，心里对母亲的埋怨也冒了出来。
母后？于她来说多么遥远的一个称呼，她还记得她五岁的时候，母后砸了潋滟宫里很多珍贵的东西，那算都是父皇赏赐给母后的，父皇太爱母后了，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珍宝都献给母后。
那时父皇总是一有空便来陪着她们，并且皇奶奶也还在。
皇奶奶看起来很不喜欢母后，她从小便这样认为，可是皇奶奶很疼她，因为她长得很像父皇。
皇奶奶时不时会为难着母后，有些时候还需要她幼稚的话语去解围。
母后来自于江湖，入宫也并不甘愿，只是因为爱上了父皇，想要与他厮守，代价便是折断翅膀。
母后在她幼时常说起“天涯”，那时她年纪尚幼，不懂得何为天涯，只是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就如同师傅的游时谷一般美丽。
皇奶奶对于母后其实是好的，这让她很意外，或许是皇奶奶见到母后在月下练剑那身姿勾起了她往日的回忆，母后说过皇奶奶当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而一生却为爱情愿抛却自由长住深宫，尽管如母仪天下，却失去了最珍贵的——自由。所以不管她如何刁难她她都可以忍受，因为她总会离开这里的，带着皇太后的梦。
母后说：“若是可以，真想带以菡去云域之巅看看那天涯多么壮阔，可是我不能，以菡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是楚刃未来的女帝。”
她还记得母后临走那日宣武门前白雪纷飞，一如父皇逝世的时候。母后一身紫色劲装，手中握着的是这楚刃国最好的寒锋剑，一看便知是江湖女子的打扮，而她不哭不闹，安静地站在父皇身边。
父皇眼眶是红的，在她心中那个如神般的父皇，为了她的母亲红了眼眶，她真的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流着泪。
“这皇宫，永远是你的家，累了要记得，我与以菡还在等着你回来。”父皇声音十分低沉，语气里的不舍，让她眼泪流得更凶猛。
母后脸色苍白地看着她与父皇，紧紧地抱着父皇，“对不起。”
父皇摇头，“无碍，若如此便可换你真心欢愉，那也是值得的。”
母后又蹲下身抱着她，如同哄她入睡时那般语气对她说：“以菡乖啊，要听父皇和皇奶奶的话，长大了就可以来天涯找母后了。”
她自始至终都未说一句话，母后是了解她的，知她最伤心之时都不爱言语。
最后母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日父皇牵着她冰冷的手从母后离开的清晨一直站着等到夜色渐浓，直到皇奶奶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我的心肝宝贝，你的母后心中装着天涯，让她去吧，有皇奶奶疼着你宠着你啊。”
皇奶奶拍了拍父皇的肩膀，一如母后哄她的语气，“走吧，回去了。站了一天了，你不累以菡也累了。”
父皇木然转头地看着她此时冻得通红的小脸，将她抱起来，“走吧，天这么晚了，母后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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