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嗜血刀光
在金毛大金的脑子里,从来都没有怕过什么,那是一种流淌在骨髓血液里,千年恒古不变的野性血脉传承。虽然大金以它特有的感知感受到这白毛怪物的诡异强大,可身体里的野性一经催动起来,就瞬间转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这火焰的力量足以摧毁它想要摧毁的一切,哪怕就是把自己燃烧成灰烬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原始的兽性,况且,这大金乃是雪域高原的稀有异种,远非一般藏獒犬种可比,它身上那份倨傲凶猛的本性几乎让它目空一切。
按说平时这大金也许不会如此冲动,如果各位对犬类知识有一些了解,大家就会知道这藏獒的奇异之处不光是它是世界上最凶猛的犬种,而是它对于主人的忠肝义胆。
旧时在藏区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有一位藏民无儿无女,养了一条藏獒,可主人有一天突然因病去世了,这条藏獒就守在他的尸体旁,寸步不离,不吃不喝,也不让任何人接近主人的身体。邻居出于好心想帮他收尸都无法靠近半步,直到这头忠犬也饿死在主人身边之后,邻居才把他们的尸体一起合葬了。
所以说这大金担心邱二爷的安危,从某种意义上说比二叔有过之而无不及。畜生再聪明通灵毕竟还是畜生,心绪终没有人这般理智清明。
当然,其实与其说邱二爷是大金的主人,还不如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相互依托的朋友,相依为命的亲人。二爷隐居后没有家室,从一只小狗崽子劳心劳力将大金养大,这很多年相处下来,彼此早已心意相通。这大金看主人久久不回,一时被等待的煎熬烧灼得失去了理智,保护自己的主子的想法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它又怎会容得下这白毛怪物这般自由来去?
大金一扫平时慵懒的模样,这一动起来,身形快的连旁边的二叔都颇感意外,可那白毛怪比它更快。二叔就觉眼前一花,再看白毛怪早已脱离金毛大金的攻击范围之外。
这白毛怪似乎也野性十足,被大金那一声虎啸般的嘶吼撩得兴起,回头对着大金它一龇牙,挥舞着粗壮的前肢,不停地拍打着胸脯,挑衅般发出一声动人心魄的骇人怪叫,似是对大金的突袭十分的懊恼不满。
这次大金不知为什么,没有马上再接着扑击,而是不停地围着白毛怪快速的移动起来,寻找着最有力的攻击方法和攻击时机。
白毛怪的身形也跟着大金的不停移动变换着方位,这一进一退,毫厘之间暗含乾坤,不不光巧妙的摆脱了大金的威逼之势,还在顷刻之间扭转了劣势,化被动为主动,反而占尽了先机。
二叔的目光一经投射进去,马上就被深深吸引住了,心中不禁暗暗啧啧称奇。
人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种外人看似平常无奇的对持,内间却暗含着极度的凶险,其实往往看似最原始最直接且毫无花哨的攻击方式,才是最最厉害之极的杀招。这种化繁为简,返璞归真,最简单直接有效的攻击方法,若放在武学之中则被看作是一种最巅峰上乘的精妙武功。
可如今,却被一条雪域异种的金毛藏獒,和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白毛怪物,在这荒芜的土丘洼地之中,演绎的淋漓尽致,让身为廖家六十四式阴阳斩传人的二叔看了,都觉得汗颜,暗下里自愧不如。
他哪里知道,这藏獒大金,自幼被半生杀戮,历经无数血战的邱二爷训练,再加之它身上传承的特有优良基因和原始野性以及灵性的融合,可以说这大金的攻击能力,早已超出了普通野兽不知多少倍,从某个层面来说,根本就丝毫不逊色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而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白毛怪物,本身生来就天赋异禀,且又栖居与伏羲陵中,受陵中灵气荫泽已有二百多年有余。不仅早已脱胎换骨,且修得浑身上下坚如磐石,还略通御气之法。
这两者相较之下,雪域异种的金毛大金就显得略为逊色了不少。这就像看两个棋坛的高手对弈一般,每一回合举手落子,一攻一防,都让观者有种拍案叫绝,回味无穷之感。
不肖盏茶功夫,大金的处境就险象环生起来,一时被镇定自若的白毛怪逼的缩头缩尾,节节败退,不时发出阵阵悲愤懊恼的低噎之声。
看来,败局已定。
二叔心知大金已经力不从心,在这么耗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刚要欺身前去帮忙,突然就感觉身体四周的气流有点不大对劲,夜色中突然弥漫开的那种萧杀阴冷之感,自己是如此的熟悉。那是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敏锐直觉,是残留在身体细胞里的一种本能的恐惧.....
黑衣“人”...?
二叔立时回身疾劈,手中阳刃撕裂空气,破风厉啸。这下本以为这一刀急斩之下会劈个结结实实,万万没想到阳刃竟然会奇迹一般的走空。恍惚之中就见一个黑影模糊的一闪,就凭空消失不见了,就像一个幻影一般。
二叔举目左顾右盼,四下里树影婆娑,无数怪藤掩映之下,根本无丝毫的踪迹可循。
二叔一时被惊得目瞪口呆,怔在了那里,这是什么诡异的身法,凭着直觉,基本可以断定,自己此刻面对的,就是那夜从淮扬城带药回赶偷袭自己的黑衣人。只是自己就是想不明白,这黑衣人那晚偷袭自己,究竟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旁边金毛大金和白毛怪的对持也马上就见了分晓,可就在这紧要关头,那抹奇异的血色光晕又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并且快疾绝伦的向着场中疾射而去。这次的目标不是白毛怪,而是早已被逼的乱了章法的金毛藏獒大金。
二叔挺身疾冲,身形未到,左手阳刃已脱手飞出,迎着那抹血光直撞过去,正是六十四式阴阳斩中的“鸾凤浴火”。这“鸾凤浴火”本是一式万不得已时才会用的拼命招式,二叔运纯阳之气情急出手,力道之强,那沉重的阳刃真就如一只火凤凰一般,以雷霆万钧之势激射而出,与那抹血光撞到了一起。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沉重的阳刃瞬间撞到了血光之上,就像撞在一团棉花上一般,丝毫不受力,阳刃被撞得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扑哧一声斜插在了地面之上。而那抹血光只被凤形阳刃带的稍微一斜,余势不减,可怜的大金,正全神贯注焦头烂额的对白毛怪的攻势穷于应付,哪里会想到还有人暗中偷袭,慌忙中拼命向旁边一闪,饶是如此,也未能幸免,两条后肢瞬间被怪异凌厉的血光齐齐削断。
然而更令人惊讶不解的的是,大金被斩下的双腿部位,不仅没有鲜血涌出,伤处肌肉反而在一刹间急速的萎缩,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之气,转瞬之间就剩下干巴的皮肉,裹着白森森的断骨,令人毛骨悚然。还不仅仅如此,那血光斩断大金双腿之后,余势不减,所过之处,削的旁边怪藤乱飞,那被斩断的粗大绿藤也在瞬息之间快速的枯萎,令人触目惊心。
二叔心如刀割,一时顾不得去捡斜插在地上的凤形阳刃,也顾不得自己的处境,直直的奔着在地上翻滚狂吼不已的大金扑了过去。
没想到刚扑到大金身前,又一抹邪恶之极的凌厉血色光晕,奇快无比的奔着他射来。二叔只顾悲痛欲绝,压根就不曾发觉,况且距离又如此之近,根本防不胜防。眼看就要丧命在血光之下,这时就觉背后一声狂怒的怪叫声响起,耳中又听到扑哧扑哧的两声怪响,遂即自己又被一团硬硬的东西撞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二叔回头一看,竟然是白毛怪,此时正背对着自己,前肢发疯一般狂舞不停,进而四肢抽搐,斜斜的倒在了自己脚边。
倒下的白毛怪胸口之处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脖颈之中的咽喉部位,却奇异的插着一柄弯月形的飞刀,殷红的血还带着温热,把二叔的鞋子都浸湿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毛怪怎么会受伤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二叔一下子晕了。。。?
这时,不远处夜色掩映的洞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闪电一般直朝这边冲了过来,一边快速的奔行,一边双手急挥,就听当当两声咚咚沉闷的撞击之声响起,自己身边不远处的藤蔓之上,也突然凭空多出一个诡异的黑色身影来,遂即一闪又瞬间不见了踪影。
邱二爷上来了?向这边奔来的不是邱老哥吗?还未等二叔松口气,突觉肩头一麻,一股奇阴的寒气瞬间从肩头蔓延而下,周身一时之间仿佛被冻僵了一般动弹不得。一柄奇腥之极的血色弯刀跟着架在了自己颈中。
那血色弯刀架在脖颈之上,冰冷之极,血色的锋芒忽明忽暗的闪烁不定,好像迫不及待的要把二叔吞噬掉一般。
二叔身体僵硬,无法回头看清这黑衣人面目轮廓,只是那握着血色弯道的右手黝黑干瘪,毫无一点血色,黑色的袖口划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露出的胳膊瘦的就剩下一层皱巴巴的皮包着骨头,用枯木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又是这可恶的黑衣人,不仅躲在暗处乘人之危伤了金毛大金,又乘自己不备在身后偷袭,真是卑鄙之极。二叔本想开口大骂,却发现嘴巴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这血光自斩断大金两肢,到白毛怪倒下,进而二叔被制,只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快的连二叔都一时都有种如坠云雾之感。
那制住二叔的黑衣人突然怪异的狞笑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忽高忽低,刺耳之极,简直比哭还难听。二叔只觉后颈阴气鼓荡,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邱二爷转瞬之间就到了近前,立在两丈之处悠然站定,那种逼近的杀气让高深莫测的黑衣怪物都感到有点吃惊,这种杀气是历经过万千生死锤炼出的一种凌厉无与伦比的萧杀气势,而这种气势之中,又暗含着天地之间不容亵渎的凛然真气,直朝着黑衣人压了过来。
而黑衣人周身散发出的诡异阴煞气流,也同样让见多识广的邱二爷吃惊万分。那制住二叔的黑衣人看着从容的邱二爷,突然怪异的狞笑起来,似是含着无尽的讥讽和得意之意,声音又尖又利,忽高忽低,刺耳之极,简直比哭还难听。
二叔只觉后颈阴气鼓荡,一时被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你究竟是什么人?”邱二爷似有所思,将双手背在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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