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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血溅古道


  你道这位古道之上姗姗夜行的黑衣之人是谁?

  这人正是人称邱二爷的邱平。

  这邱二爷怎么孤身一人跑到这深山大川之中?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在这倾盆大雨之夜行在这奇险的古道之上,且又如此的狼狈不堪?

  原来自那年邱平被独眼师伯带走之后,便把他寄放在一处秘宅之中,经历了一番苦训。

  独眼人不仅将自己师门的飞刀神技发力运气的要领重又教授了一遍,还将自己这些年在实践中总结的一些攻防秘技,轻身功夫,各种枪械使用的诀窍,全部毫无保留的传于了邱平。

  这邱平一门心思要报家门深仇,所以练习起来勤奋刻苦,且本身又极有天赋,所学本事可谓一日千里。

  可时隔不久,事情突然就有了变化。

  这日独眼师伯回来之后,愁眉不展,闷闷不乐。邱平一问才知道,师伯刚得到消息,说不久前张勋带着十个营四千多人,打着维护京城治安的旗号,在京城占领了车站,邮局等要地,秘密策划了一场政变,赶走了时任大总统黎元洪,拥溥仪登级,恢复清宣统年号。不想二十天后,被国务总理段祺瑞的讨逆大军分三路攻入北京,张勋逃往荷兰使馆,在徐州的一些旧部也被遣散,那仇人也因此下落不明,现在还在四处秘密查询之中......。

  二人虽然心中有太多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有等待时机。

  一晃一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这邱平日日如坐针毡,心中积怨无处发泄,终日沉默不语。独眼师伯看在眼里,很是心疼,想想既然选择了复仇这条路,还不如将他推荐到曹锟那里,多历练一番,增加点经验阅历,日后也好为复仇做点准备。

  就这样,这邱平在独眼师伯的举荐下入了曹锟帐下。由于自小在仇恨中长大,那仇恨之火烧得邱平幼小的心灵早已扭曲。不仅出手狠辣,还敢于拼命,下手从不留余地,也因此立了不少的功劳,深得曹锟器重。

  几年后,自己一次外出行事时独眼师伯病逝,临终未曾留只言片语。。

  又过了几年,邱平被破格提拔为这一个小队的副队长,是这一队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所以这邱二爷之名便由此而来。

  自此,邱平便走上了他父亲的老路,过起了名副其实的杀手生涯。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这邱平已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位精明干练,阅历颇广的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走遍了千山万水,这十几年来始终没有仇人的任何消息。想想世界之大,一个人若是藏匿在茫茫人海之中,犹如沧海一粟,又怎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由于时间的沉淀,阅历和心智的累积,人到中年的邱二爷内心深处也跟着起了不小的变化。

  由于自己杀戮太多,夜深人静之时,殷红的鲜血,凄厉的哀嚎便成了这位邱二爷的噩梦,多少次梦中醒来,浑身被冷汗浸透.....有时对镜观己,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丑陋与陌生......也就渐渐开始对这种亡命生涯起了厌倦之心。

  这一年上面突然传话来,说已经有了那位仇家的确切消息。

  邱二爷听了,心中激动万分。原来这位仇人早年揽财无数,因仇家太多,自从那年徐州被遣散之后,便去了云南大理。并在大理隐姓埋名,娶妻生子。有可靠消息说,这仇家最近打算带着家眷由大理移民泰国。

  由于这人早就在黑名单之列,所以邱二爷亲自请命,带着组里的九名兄弟,一行十人,日夜兼程赶往云南。

  据情报中提供的线索里称,这仇家移民泰国,南丝绸之路是他的必经之地。所以早早到了云南以后,给线人接了头,一路尾随,打算在少有人迹的奇险古道上下手。

  这仇人早年也是绿林出身,又混迹军队这些年,二爷自然不能小瞧。况且他身边同行的又有那么多的随从护卫。为了将自己方的伤亡减少到最低,经过一番周密策划,邱二爷决定在这一行人人困马乏,疲惫不堪的夜里突袭动手。

  到了晚上,天突然阴沉了起来,看样子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

  邱二爷一行人躲在暗处偷偷尾随,见这队人马进了古道不远处的一个独龙族遗弃的小寨子里休息过夜。终于等到二更时分,邱二爷用飞刀解决了两个守夜的守卫,几人带着枪械偷偷闯进房间,对着床铺一阵猛扫.......。

  几名车夫护卫,连同随行家眷十几人,俱在睡梦之中死于乱枪之下。

  由于邱二爷为人仗义,这次带来的都是几个出生入死的自家兄弟,知道这些年邱二爷一直被仇恨煎熬,所以个个都跟着心中憋了一股怨气,各自都是一口气将枪中子弹打完,这才停了下来。

  就在众人还没喘一口气的当口,屋角的一张床板突然嘣的一声巨响,片片碎裂,一个臃肿的身影快速绝伦的疾跃而出,举手投足手足之间就接连放倒了几人。一位兄弟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已顶在他的脖颈间。

  只见床下跳出的那人身材肥胖臃肿,五十多岁年纪,浑身是血,双目赤红,似要喷出火来。

  众人俱都一惊,看这人这般身手,料定定是那仇人无疑。就见这胖子一手挟持着那位大意的兄弟,一遍用狂怒嘶哑的声音吼叫道:“我梁某一生,仇家多不胜数,早知道会不得善终,各位报上名来,也让梁某人死的明白。”说完向一侧的床铺转过头去,就见靠近门旁的床上,静静躺着一位白皙的中年妇人,嘴角还向外缓缓地滴着血,怕是已经气绝多时。

  肥胖男子突然之间声音有些哽咽,血红的眼睛里突然滚下几行热泪来,“我死不足惜,谁知还连累了你娘俩.....。”邱二爷也不听他废话,右手一翻,手中突然凭空多出一柄弯月状的飞刀来,声音因仇恨的烧灼而微微有些颤抖,

  “你这贼子,可认得爷爷手中飞刀吗,当年那邱一刀一家人悉数死在你的手里,一个幸福的家,一个孩子的一生,都毁在你的手里。你邱爷苦苦寻觅了你将近二十年,今天不将你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你还有脸在这哭鼻子抹眼泪?”

  那人突然一声怪笑,比哭还难听,“邱一刀的后人是吧,当年我怎又会无缘无故的杀你全家,”口中说着,把手中的匕首在那位被挟持的兄弟颈中又用力的顶了顶,锋利的匕尖没入了肉中,鲜血瞬间滴得领口殷红一片,“那邱一刀杀了我父亲,害我母亲守寡病入膏肓,年幼的妹妹也因此离开人世,我当年恨不得将他一刀一刀刮了,你现在还有脸面给我提这些陈年旧账。”那人说完眼神之中满是不屑和鄙夷之色。

  邱二爷对父亲早年之事也不甚明了,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突然一阵绞痛,如若真是这样,这人当年报仇之时,岂不是和自己现在一样心境?然事隔多年,是真是假终难印证,这瞬间的矛盾心情转眼又被心底的仇恨烈火烧灼得无影无踪,可又苦于自己一个兄弟还在他手中,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僵持在那里。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小孩子一声清脆的啼哭之声,躺在床上嘴角流血的中年女人突然动了一下。邱二爷用刀尖挑开被子一看,那女人身上多处中弹,浑身是血,一个几个月大小的熟睡男婴,被她用双臂紧紧护在怀中。

  那男婴此刻经众人这一折腾,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啊啊啼哭,邱二爷上去一把将他抓在手中。由于那女子死命抱着不松手,整个人也被带的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还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一边呕着血,一边艰难的向邱二爷这边爬来.....眼中满是祈求之色,一边爬一边用微弱的声音哀求着:“...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好不容易爬到了二爷脚边,伸出一只手,刚摸到二爷的鞋子,就已经没了气息,只是那双眼睛还没有合上,死死的盯着邱二爷,满是哀求之色...

  邱二爷的心中又是一阵绞痛,这世间最伟大的母爱,此刻被地上的女子展现得淋漓尽致......如不是当年,自己父亲母亲拼死相互,自己或许早就不在人世了.....

  这时突听那肥胖男子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眼中泪水横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梁某人晚年得子,真是报应啊....,你不是要老朽的命吗,我这就还给你,只求你一件事,看在孩子年幼无辜的份上,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我梁某人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你的大恩。”说完仰天悲啸,反手将手中短匕向自己颈中抹去,一时之间鲜血飞溅,仇家肥胖的身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二爷以前不知多少次曾在心中描述过复仇的一幕,该是多么的畅快淋漓。完全没想到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结局尽然是今天这般情形.....

  这时外面突然雷电之声大作,大雨倾盆而下。二爷愣愣的望着屋里的情形,童年那多少年来噬心的殷红的一幕,又突然清晰的出现在自己脑海里,与眼前的场景重叠,撕咬着自己的神经........。

  邱二爷就感觉胸口像坠了一块巨石一样沉重无比,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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