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秘女子

　　廖师傅昏昏沉沉，似做了一个亢长无比的噩梦一般，等自己清醒过来，已是十多天之后。恍惚之中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的是一个女子陌生的面孔。

　　那女子生的一副瓜子脸，高鼻朱唇，眉似弯月，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头发微黄，稍有点卷曲，身形婀娜，有种说不出的柔媚清纯，只是稍微显得有些苍白瘦弱，看不似中原人士。

　　廖师傅浑身酸麻，试着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左肩疼痛异常，不由得出了一头的冷汗。那女子见廖师傅醒来，美丽的大眼睛里突然滚下两行清泪来，嘴角却却挂着一抹欣慰的笑，让人见了，心中会莫名生出一种怜爱来。那女子取出一条方巾，用她纤长的玉手轻轻拭去廖师傅额头细密的汗珠，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动。当廖母廖父慈爱的脸孔再次映入自己的眼帘，廖师傅才明白自己此时正躺在沧州老家的内宅里。

　　这样又过了几天，廖师傅在这名女子的细心照料下，身体恢复得很快，几次问那女子，那女子只是笑而不答。后来才听母亲说起，这名早晚服侍自己的美丽姑娘，就是自己那日差点搭上性命，在荒野救出的那名满身泥泞看不清面目的落魄女子。

　　原来那日，两个弟子见廖师傅久久不回，心中担心，便各自持了兵刃赶过来一探究竟。刚行不远，就见不远处的天空中笼罩着一片黑压压的怪云，那怪云上下翻腾，不时变换着形状，十分的诡异。再行近了一些，耳膜中充斥的全是凄厉的嘶鸣，二人定睛仔细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浑身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道天空中那团乌云是什么？原来这荒郊野外的，也不知哪里飞来那么多的夜枭蝙蝠，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个个眼中闪着刺目的红绿怪芒，似发了狂一般，吱吱怪叫不已。吓得二人只得匍匐在地上，好不容易等那些东西散了，二人壮着胆子近前一看，发现地上竟然横陈着几具被啃食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有的只剩下一具骨骸，血腥之气扑鼻，只看得二人心惊肉跳。不远处的地上，还伏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自己的师傅，师傅身上竟然伏着一名晕厥的女子，二人似乎未被那发狂的蝙蝠夜枭所伤。只是那女子腕上划了一道血口子，殷洪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正滴落在廖师傅受伤的左肩之上，探探二人鼻息，还有气息，便做了简单的包扎，将二人背回了宿营的帐篷里。简单的看了伤势，那女子还好，可能是失血过多，廖师傅则浑身青紫，特别是一条左臂，像是中了剧毒一般，二人不敢耽搁，弃了马车，各背一人骑着马匹火速赶往附近城里的医馆而去，砸开医馆的门，二人只说路上不小心遇上了打劫的强盗。那大夫也不多问，一番忙活，取出了廖师傅肩上有毒的鬼舌，又上了一些解毒的伤药，二人问了伤情，那大夫似是有些诧异，说若是平常，似这般剧毒，人早就没命了，却不知为何，一直拖到现在伤者还有气息，说到这里，那大夫转头问二人其间是否曾给伤者上过什么解毒的药没有，看二人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搞得大夫也云里雾里，不知个所以然，只得叮嘱二人，眼下虽然暂无性命之忧，但也不容乐观。二人思来想去，怕真有什么闪失，回去无法向廖父廖母交差，于是第二天就雇了一辆马车，火速的赶回了沧州城。

　　到了城里，找来了城中几位最有名的外伤科大夫看过以后，都感觉有些奇怪，都说这种奇毒从未见过，不过说来也怪，那伤口好像施过了解药一般，正在有慢慢好转的迹象，让人捉摸不透。更让廖家人吃惊的还是那满身泥水的女子，经过女眷们的一番梳洗，已醒转过来，廖家人一看，天哪，活了几十年哪见过这般清秀美丽的女子，不过就是肤色略显苍白，醒来后一直不开口说话，似个哑女一般，只是行事很有礼有节，对昏迷的廖师傅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这点深得廖母的喜爱。等廖师傅将事情的经过与家人说了，众人虽然感觉奇怪，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家人似乎都很喜欢这女子，问她是否还有什么亲人没有，那女子只是含泪摇头，廖母看了心疼，索性就把她留了下来，正所谓日久见人心，日子处的久了，发现这女子不仅外表美丽，一颗心更是纯洁善良，所以，渐渐的也就打消了开始的疑虑，待她如亲人一般。

　　廖师傅和这女子处的久了，日久生情，这些都被精明的廖母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高兴。一年后，廖母找人撮合了这对姻缘，于是择了吉日，操办了二人的婚事。洞房当天，宾客散尽，二人入内室休息，有两件事让廖师傅称奇，一是自己这位娘子周身冰晶玉洁，却浑身冰凉如水，比普通之人体温差距很大。还有就是，这女子光洁的背部，有一处若隐若现的黑色刺青，好像一只蜷伏的黑猫，不过眼睛却是刺目的火红之色，似有一团火焰从那黑猫目中喷薄而出，惟妙惟肖，显得十分的神圣与狰狞。廖师傅刚开口问起，就见自己这位美丽的娘子一脸的痛苦之色，似是陷入到可怕的回忆里，浑身战栗，缩成一团，清澈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廖师傅于心不忍，也就没再问下去，心中猜想她或许有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吧，如今既然已是自己妻子，又何必在乎她的以前？日子一天天过去，说来也怪，这女子自从结了婚，体温一点一点的渐渐恢复到常人模样，面上隐藏的那抹苍白之色也不见了踪影，却反而从雪白的肌肤里透出一种红晕来，显得整个人更加的妩媚动人。每次和廖母外出，总引来街坊的一片赞美之声，见过这位廖夫人的都不禁惊叹，这女子这般清新脱俗难道是仙女下凡不成?这位廖夫人虽口不能言，平日里对公婆十分孝顺，对丈夫知冷知热，恩爱异常，对下人视如如姐妹，简直无可挑剔。廖师傅不由暗自庆幸，不知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修来今生这般好的福气。时隔两年，这位廖夫人怀了身孕，为廖家产下一名女婴，取名廖莹，一家人更是其乐融融。

　　不想好景不长，就在廖莹两岁那年，发生了了变故。这年廖师傅因去东北办事中途耽搁，一走就是两个多月未归。廖母心中牵挂，便和这位廖夫人去城外寺院里为儿子焚香祈福，不想被一位王姓恶少尾随，那恶少平日里早对廖夫人美貌垂涎，似着了魔一般，只是惧怕廖师傅，不敢轻举妄动，这次探听到廖师傅外出未归，便起了邪念，带了几个凶神恶煞般的打手，行至无人之处，对廖夫人百般调戏。母女二人哪里肯依，廖母也粗懂些拳脚，便起了争执，可是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推搡之中廖母头部撞在一块石头之上，当时就一命呜呼。那恶少见出了人命，当时也吓傻了，但平时欺男霸女，横行惯了，仗着自己舅舅是这沧州官府的大员，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在城中有钱有势的皆让其三分，这次料想也不会有什么事，索性心一横，在众打手的协助之下，将那廖夫人强行奸污了。可怜的廖夫人，被剥的一丝不挂，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行那苟且之事，哪里受得了这等羞辱，自觉再无颜面对廖师傅，一怒之下便投进了不远处的大河里，后来连尸体都没有捞到。

　　廖父闻了噩耗，气得肺都炸了，告到官府，那官府推三阻四的一直没什么音讯。廖父便带着几个徒弟去王家评理，几句话没说便动起手来，因身有暗疾，又年纪老迈，被人多势众的黄家打成了重伤。廖父回去后悲愤交集，不两天就去世了。

　　人说夫妻之间感情深了，彼此会有心灵感应。廖师傅这夜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的夫人满身是血，一丝不挂，跪在自己面前嘤嘤哭泣，说今生你我缘分已尽，我怕不能再陪伴你了，我走之后，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莹儿......。话未说完，便起了一阵轻雾，再找自己的妻子，早已踪迹全无。廖师傅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回想梦中之事，还历历在目。于是天亮后就慌忙起身往回赶，回去一看，这家里果然出了天大的事，自己才外出短短两月，一个幸福的家，三个挚爱的亲人，就此烟消云散。廖师傅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当时就背过了气去，等自己醒来时已是半夜时分，回想起昨日种种，不经失声痛哭，咬碎钢牙，当下取来一坛烈酒，几下饮了，提了阴阳双刃趁着夜色翻墙就入了王家大院。进了王家内宅见人就杀，连屠了那王家一十八口，直杀得内宅中血流成河，最后又一把大火将其付之一炬，这才提了那王恶少的人头回了廖家老宅。廖师傅浑身是血，双眼血红，跪在家人牌位前，这才觉得浑身脱力，不禁悲从中来。心想自己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于是缓缓将那阴刃提起，放在自己颈上，就想抹脖子，突听内宅有婴儿的啼哭之声，想起那夜梦中之事，又看着两岁年幼的孩子，又落下泪来。于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收拾了一些贵重的细软，抱了孩子，藏起阴阳刃，从此隐姓埋名，隐迹江湖，四处漂泊，过起了逃亡的生涯。好在那时天下局势动荡，各个个地方都乱成了一锅粥，廖师傅才多次躲过了官府的追缉。时隔七八年，这事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淡了，廖师傅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这些事断断续续，都是日后廖师傅和廖莹说与我二叔的。至于这位身世神秘的廖夫人来自哪里？又有怎样的隐秘过去?二人都只字未提，或许连他们也不甚清楚。有些事我日后只能从瞎伯后来所讲的，他随自己恩师道寻在云贵深山经历的另外一段异事来加以猜测，却不敢断言。这些在下面还要提及，在此不多做描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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