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华如水，万奈寂静，奢华的五彩琉璃灯盏光华四射，明月遮暗飞尘，南宫陌懒散疲乏的心里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初更已过，灯光忽明忽暗，继而跳跃暗影，却显诡异；南宫陌走近窗边，将红烛的残灰剔尽，灯光逐渐明亮，拿起古书，准备细读时，外面一声呼喊，让她继而放下古书。“公子，二皇子有请。”恭敬的公鸭嗓让阿陌蹙眉，推开房门，有些不悦地问：“夜深，莫非有紧要事。”
公鸭嗓一脸高深莫测，“公子去了便知。”
书房，慕寒临窗而立，面色凝重。南宫陌打趣道：“二殿下，不知何事把在下从被窝里揪出来啊！”
慕寒看着潇洒进来的南宫陌，犀利的目光盯在他脸上，仿佛将他看穿般。
南宫陌走至窗边，觉到不安的气氛，但他安静地立在原地，他知道，就算不问，他也会说。
慕寒走到南宫陌身旁，一双凤眸深不见底，“阿陌若是穿上女装一定很美。”
南宫陌愣了愣，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强自镇定地说：“二殿下，何出此言。”
“你自己看看吧！”说完便转身从书房桌里拿出一副画。
画中是一名女子，笑魇如花，婴儿肥的小脸上是一对梨窝，这不是自己的翻版吗？南宫陌顿时一身冷汗“二殿下，看上那家女子啦！”
慕寒面无表情，手指着右下方的楷体，“你看这里”
南宫陌顺着看去，口中念到“南宫有女初长成，入宫拌读是儿郎”脸霎时惨白，语气有些颤抖，问道“这是何意。”
慕寒闭着眼眸，沉思了会，再度，睁眼，“告诉我实话。”
南宫陌冷笑，“二殿下，要在下说什么。”
冷眼一扫，并未说出话。南宫陌抬起头，“在下不明其意。”
“非要等本殿下验明正身吗？”慕寒踱步上前，对方吓得后退，他当然明白慕寒的意思。一只大手搂紧她的细腰，欺身上前，另一支手往下探索。
南宫陌全身发颤，抖嗖地说：“二殿下不是答应我哥哥要照顾我吗？那为何要如此待我。”
慕寒一怔，随即，眯着危险的眼睛，“你在威胁我。”
“在下不敢。”南宫陌讽刺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慕寒恍如未觉，冷冷一笑：“你下去吧！我暂时不会说出去，不过，别人就难说。宫中定有知晓你身份的人。”语气已不似刚才的冰冷。
“时辰不早了，在下告辞”
慕寒并未说话，双手环立在窗边，黑色神秘的长袍、悠然静立的恣势，仿若一团自天穹压下来的雾霭。
南宫陌走至门前，似想到什么，“有些事不是你所想得那样，我不会大逆不到，忠君爱国是南宫家族的使命，也是我的使命。”
南宫陌并不是蠢人，她反而很睿智，她并非男儿，这个秘密只有爹爹和哥哥知道，他们绝不会出绝不会出卖我，那会是谁。会是他吗？
夜露深重，皎洁的月色挂在天迹，群星围绕的月色，南宫陌心里一丝惆怅。
“阿陌；”清脆的声音如泉水般沁入人心。
闻声而去，一丝笑意噙在嘴角，“子阙大叔；”
一身白色华服男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轻叹：“阿陌”
“夜深人静的，大叔来做啥！”南宫陌站在窗前，饶有兴味地问。
南硕王叹了口气，让人屏息的双眸闪过一丝担忧，“没什么”
南宫陌还是捕捉到那抹担忧，轻声问道：“一定发生什么事啦！对吗？”
转身，抬头，风吹起衣襟，闻到对方身上特有的清幽香。“说吧！该来得总会来。”
南硕王一脸犹豫，许久，他说：“南宫有女初长成，进宫伴读是儿郎。天言祸家之遗孤，灭日亡国不远矣。”
虽早就料到，但听到还是有些惊惶，她故作淡定地说：“连你也知道啦！”
南硕王点点头，注视着惨白的脸“明早皇上定是知晓，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难道天真要亡我南宫一族吗？”似想到什么，他抬起眼眸，有些慌乱说道：“我爹爹呢？他应该知道啦！”
南硕王摇摇头，叹息“南宫将军还未曾知晓，因为他已昏迷半月有余啦！”
“什么，不可能，那我怎么不知。”她不可置信地摇头。
“那是因为南宫将军怕你担心，昏迷时，都叫不让你知道，所以我才隐瞒了这件事。”闻声而去，面无表情的慕寒负手站在树下。
难怪，半月不见爹爹来看望，南宫陌有些愤怒，“你为何不告诉我。”见慕寒沉默，随即，破口大骂，“你怎么这样，为人子，却不能守在他身边。你这是害我。”精莹的泪珠划过脸庞滴在手臂。
“跟我走吧！去边境，永不回帝都。圣上已铁了心要铲除南宫一族，只有这样才能护你”南硕王紧紧抓住他的小手。
南宫陌窘迫地将眼别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硕王始终紧紧抓住，生怕一松手就不见啦，清澈的眼里溢满了期待：“只要你同意，现在就走，只怕迟了，就走不掉啦！”
南宫陌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决地说：“我不能走，我不能抛下南宫一族，更不能丢下我爹。”南硕王沉默良久，美而不华的脸上悲伤而又落寂，“欺君之罪，可是满门抄斩啊！”
南宫陌苦涩地笑着，“可我是南宫家下一任家主，我不能丢掉我的责任、我的家族，苟且偷生。”
慕子阙后退几步，僵硬在原地，“是因为他吗？你才不愿离去吧？”
南宫陌别过眼，聪慧如她，岂不知慕子阙眼角流露出的莫名情愫，他也知晓夜深人静时，骄傲，清贵的南硕王为她掖好棉被，杵立在床前，久久才离去。可是，他选择不懂，残忍的话，她无法对如雪花般脆弱而又孤独的他说，他南宫陌做不到。
...
夜漫长，可今夜却如此之短，当天空翻起鱼白肚时，一轮红日自东方升起。
朝阳殿上，龙椅上的尊贵男子便是天玥帝慕晟。
“南宫陌，你可知罪。”沉稳深厚的嗓音响应在整个殿内。
南宫陌跪在殿中间，颔首，看着龙椅上面无表情的天子，“臣知罪”
一双犀利的目光略带狠戾，“南宫一族，欺君惘上，罪大恶极，南宫陌乃祸家之孤煞，亡国之祸害，万不能留，南宫一族欺上瞒下，视为同罪，三日后，东门，午时，满门抄斩。”
南宫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天玥皇帝的狠毒在朝野上下是出了明的，嗜杀成性，弑父杀弟，他今日算是见识啦。
“皇叔，南宫一族，虽说欺君惘上，可没必要斩尽杀绝吧！”清脆地声音从朝堂之外传进来。
朝政本分为两派，一派是以皇帝为首的心腹，另一派是南硕王为首的党羽；
天玥帝面无表情，冷说道：“皇侄，此言差意。”
慕子阙微微一笑“噢！”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十六年前，曾有一得道仙人就告知朕，朝野中有一婴儿降生，男子则一代神将保家卫国，女子便祸国央民，成为亡国的根源，为了天慕江山朕下旨杀了那时所有女婴，罪孽深重，可真正亡国之祸害却活在这世上，朕怎能让她去动摇慕氏的江山。”天玥帝怒视着殿下的祸害，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
殿下朝臣一个个面面相叙，只有慕子阙一脸从容，“皇叔，那只是江湖骗子，怎能信，南宫先人南宫烈跟随天圣帝打下天慕江山，最后为救天圣帝而死；南宫一族世代忠诚，沙场点兵，马革裹尸，对我慕氏江山甘脑涂地，绝无二心，而皇叔却听信妖言，杀害忠良，实来不是明君所为”他言语铿锵有力，让人无从反驳。
慕子阙仍面不改色，清傲的身影在卑微的臣子中显得高贵骄傲。众臣无一不折服，包括天玥皇帝，心里都暗自咂舌：倾国倾城的容貌，绝世遗立的身姿，从十四岁便驰骋沙场，纵横九洲，四年时间平南月、扫东北，连横跨九洲大陆的东海国也被他的铁骑扫平，这个少年也不过十八年华啊！若他是正统皇子该有多好。
众人只知围绕在他身边的光环，何其闪耀，只有南宫陌知道他，南硕王慕子阙，九洲战神，在夜深人静时，是何其寂寥，何其忧伤。
“皇上，臣有话说。”南宫陌适时的开口，她不想她最心疼的子阙大叔和天玥帝嚣张跋扈
“说”得到台阶下的天玥帝连忙说道。
南宫陌瞥过视线，看着龙椅之上得天子，“皇上，臣自知范下欺君之罪，死不足惜，可南宫一族，一白多条人命是无辜的，臣愿一死来谢天下，请圣上放过南宫一族。”
“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要是宽宏饶过你的族人，天慕颜面何在。”天玥帝面无表情地看着殿下跪着却有一股傲骨的人。
南宫陌双手托着一个古盒，“请圣上过目。”
太监从南宫陌接过手上古盒，恭敬地呈上去。
天钥帝打开古盒，呈现在眼帘的是一张羊皮卷。
呈开一看，满脸惊讶，“这是…”天玥帝一脸不可置信。
南宫陌扯出一抹冷笑，随即，“圣上，这便是南宫兵法。”
朝野之上一脸震惊，包括慕子阙都无法相信；慕氏一族从四大家族中脱颖而出，就靠这南宫祖父传下来的兵法，得南宫兵法者得天下，所以这就是南宫一族在建国以来叱立不败几百年的秘密。
天玥帝惊喜愉悦，揣着明白当糊涂，“这是何意。”
“臣想用南宫兵法换我族人性命，请圣上看在南宫一族世代忠心不二的份上，枉开一面。”
天玥帝面无表情，一双眼眸散发出杀气，面对喜怒无常、阴狠狡猾的天玥帝，南宫陌终是嫩了点，何况对手还是踏过尸体坐上龙椅的天钥帝。
南宫陌知道自己已败，不过，他还是要赌一把，“圣上，臣自知死不足惜，南宫一族一百多条人命是无辜的呀！自建朝以来，至今，每代家主以精忠为使命，他们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爹爹更是好几次从阎王爷那里徘徊，最后我南宫一族又得什么下场…”鼻子发酸，眼眶微热，神情却是骄傲的。
“南宫陌，你竟敢威胁朕…”杀气凝聚，朝堂之上的官员，齐齐下跪，口呼“圣上息怒。”
只有慕子阙毫无惧意的站立在朝堂之上，让人屏息的双眸里对谁都略带疏离，清冷的气魄让人不敢直视，举手投足间所散发出的王者之气令人臣服。
天玥帝暗咂：慕子阙不除，便一日难安。哼，等我收拾了南宫一族，再来收拾你。一个个地慢慢收拾。
南宫陌并没有天玥帝想得那么软弱不堪，反之，坚定自若，睿智多才，此人一样要除。
“南宫陌，朕看你定是想造反…”
“圣上，臣已交出南宫兵法，如何造反。况且我手无寸铁，又如何出得了这重兵把守的亓天殿”
天慕建朝初期，社会动荡不安，三国虎视聃聃，组成一支三国联盟，江山岌岌可危，为此南宫祖上成立了一支横扫九洲的乌骑军
天玥帝扫了一眼南宫陌，再看着手上的南宫兵法，正因有乌骑军的横空出世，压制了三国的联盟军，而号令乌骑军的只有南宫兵法。
“既然圣上认定南宫陌是亡国祸害，臣死。”语意一转，提了口气，“但南宫一族人丁单薄，请圣上开恩，留下南宫氏的血脉；臣愿一死以谢天下。”
慕子阙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他知道他无法改变南宫陌的决定，既然无法扭转，那就只有静观其变。朝臣们对南宫陌惋惜，如此人才却，可惜，便一众纷纷求情，“圣上，南宫一族世代孝忠慕氏王朝，还请圣上开恩。”天玥帝派的也一并跪下。
“请圣上开恩。”朝臣们很难得地异口同声。天玥帝不动声色的看着朝臣，扫过慕子阙，许久，薄唇一扯，说道：“南宫一族，欺君瞒上，罪可满门抄斩，念其世代忠良，赦免死罪，但活罪难逃，南宫族人贬为庶民，南宫傲终身监禁于南宫府，不得踏出一步”
阴狠的眼眸闪过得意，随即，平静如水，“南宫陌，欺君瞒上，亡国祸害，罪恶至及，三日后午时斩首。南宫陌，可服。”
“臣……服”她浑身一颤，黑眸闪过一丝恐惧，虽然刚才大义禀然，可自己还只是孩子，怎能不怕，唯一值得安慰的便是留下了南宫家的血脉，也对得起南宫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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