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合格的陪女
我没有参加小遇的葬礼。《∪小说电子书下载》
小遇下葬后的第二天，她的妹妹方小玉来找我。“你不觉得很可耻吗？”她撩撩细碎的额发，细长的双目充斥着恨意，居高临下的站在我的客厅里。她身上一袭黑衣黑裙及被染成酒红色的宽嘴唇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悲哀的寡妇。
“对不起，我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少废话，你连救她都救不了。”方小玉连连冷笑。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好，话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方小玉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她仿佛为什么东西得意一般，忽然挤出一丝笑容，转身走了。
我难过的呆愣在客厅中间。呆呆地一动不动，耳边错觉一般，竟然听见了时光流动的声音。寂寞如潮水一样包围了我，我的心绞痛又开始了，一下一下的抽动，最后我吐出了一口鲜血。最近我发现自己突然爱上了血液，以前我一看见血就会头晕眼花，可今天我却认真地打量起了地板上的血污来，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我忽然很渴望自己流很多很多的血，多的淹没所有空洞乏味的空间。
无事可做。上帝！我陷入了无尽的空虚当中！我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能力，我忽然很羡慕矢儿和六子，我要去找她们，我害怕被扼死在了无边际的寂寞里。我抓包，狂奔了出去。
“灯火星空”。一家非常有规模的夜总会。
我走进紧挨着它的一家超市里。
“小姐，你要购点什么？”一个宽肩膀的男人一脸奉承的凑了过来。
“一条摩尔，一个打火机。”我冷声道。
宽肩膀的男人一脸惊奇地打量着我，“给男朋友买的吧。”他的眼神里写着难以置信之色。
“我不配吗？”我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柜台前取了烟和打火机，大步流星的走出来超市。
我没有付钱。那个男人奇怪的没有叫我，估计是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我感到很好笑。我几乎是一边笑着一边走进了“灯火星空”。
我顺利的见到了“灯火星空”的老板：落珠丹。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枣红色的头发被高高绾起，戴一对硕大的垂到肩弯的圆耳环。一张雪白的细脸上镶着水钻，绿色的眼影，又尖有密的睫毛，猩红色的厚嘴唇，穿近乎透明的红色吊带连衣裙，英国纱披肩，一双三寸高跟鞋。
“有烟吗？”她一坐下就盯着我的包。
我取出烟，给她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
她是个老烟枪，抽烟的样子凶猛而娴熟，灰白色的烟雾从她两片猩红的嘴唇间呼出来，有些狰狞。
“你早就该吃这口饭了，你很美。她打量着我，“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她抽一口烟，脸上划过一丝羡慕。
“我只是很寂寞。”我微笑。
“以前在哪里做？”
“我是处女。”我感到非常恶心，恶心我说出的这句话。可是我又笑了起来，笑出了几滴眼泪。
“凭你的姿色，不该这么做。”她淡淡地说。
“我从不认为我长得好看。”这是一句真话。
“好，你留下吧。”她已经抽完了一支烟，把烟头往桌上一按，丢进了烟灰缸。她的姿势很美，很苍凉。
我留了下来，这就是我的新工作。从此之后，我穿上了属于寂寞的衣服。红色的绣有白百合的旗袍开到大腿根部，白色的英国纱披肩，细细的水晶质高跟鞋，头发被轻微地绾起，耳钉也变成了大两倍的白玛瑙珠子，手镯是精致的金镶银环子。
落珠丹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你身上有钻石的光芒。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苍凉孤寂，像一朵芍药又像一株开到糜烂的彼岸花，静静地盛放在由玻璃拼凑成的水面里。我有些想哭，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美，美得有些肃杀。
落珠丹说，你是那种美到殃及池鱼，倾国倾城的女子，我嫉妒你。
我坐上了最醒目的位置，做了“灯火星空”的第一女领班。夜总会，是凭相貌吃饭的地方。我负责对每个男人微笑，负责吸引客人，再把客人分配给各个女人。我只陪聊不陪睡。白天我休息，傍晚我坐地铁，去上班。这样的习惯延续了下去。
我知道我完了，因为寂寞，我沉沦了，我爱上了肮脏，堕落的地方。我总是对每个陌生人微笑，我喜欢他们看见我的笑容就不顾一切的样子。我喜欢他们对我说，你是个圣洁的孩子，跟我回去，我要救你。
这真是一个无比辛辣的讽刺。
我害死了一个人，我无法承受那样的血债，方小玉说对了。我不应该被冰冻在寂寞里，我是可耻的，我应该感到可耻。我要用污浊来麻痹我那颗痛苦的心，罪恶的心。
竟一语成谶。我十二岁的时候，六子当着我哥的面说我是做**的料，记得我哥还打了他。现在我这个杀人补偿命的恶魔，终于受到了老天的诅咒。我成了一个单调的，没有成就的陪女。我决不陪男人睡，我讨厌他们的目光，我只跟他们聊天我不曾给一个男人倒过一杯水，我是个不合格的陪女。
落珠丹说，我允许你这么做，只要你能替我赚到钱。她说，我不想让这些浑蛋玷污了你。每每想起，我就觉得有些可笑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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