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救赎与被救赎
医院，警察，医生。、、ū小说TXT下载、、
“醒了！”一个女护士尖叫一声，我被圈了个严实。我不明白，我高端端的怎么会在这里，头好痛。我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是兵荒马乱，刀枪棍戟，腥风血雨。
“小遇。”我轻唤，想让她给我倒杯水。肯定又是我心口疼又犯了，她把我送到医院了。我满心愧疚，心口疼是我爸死那年突发的老毛病了。以前总是哥哥叮嘱我吃药，后来就换成小遇了，每次我闹病时，她总是硬拖我去医院的。
我笑了笑，可是我呆住了。气氛分外诡异，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护士们用一种无比厌恶的眼神盯我，一群警衣警帽，全副武装的男人拿着纸，笔，虎视耽耽，意味深长，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难道我犯了什么错？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可仔细想想我真的没错呀！好像还给某个人写过信呢！哦，对了，是萧剪。
“醒了吗？”外边一个男人问。
“队长，醒了。”其中一个抬着枪的沉深答道。
一个麻子脸警官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三个人，竟是小遇的爸妈，还有小她一岁的妹妹。他们神情疲惫，面色憔悴，仿佛为什么哭过，又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夜小姐，您因涉及一桩命案，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现在我们要录口供，希望您如实做答。还有，请死者家属务必保持冷静。”那个队长说。他抬了一张板凳，拿过纸和笔，坐到我面前。
“小姐，希望您如实陈述全部经过。”
我不明所以。
“说半句假话我就撕烂你的嘴！”小遇的妹妹欲要冲过来，警卫立刻制止了她。
“我做错什么事了吗？”我一头雾水。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错呀！
“队长，她昏迷两天了，可能忘了一些东西。”一个抬枪的说。
昏迷了两天？为什么？我的头剧烈地痛了起来。
“队长，夜小姐从事发处被抬到医院时，一直喊着“白玫瑰”三个字。并且还发现了一个烟灰缸，从那角度看是方小遇用力砸出去的，其他就没有线索了。”
“其它呢？”
“队长，现场还发现了一枚未熄灭的烟头。据调查，夜小姐在该酒吧很有客缘，结交了不少异性朋友，事发现场表明，当时在场的第三者为男性，而据方小姐的伤口分析，那位男性朋友持着枪。”
“队长，恕我一句，我觉得凶手不可能与夜小姐有关。”
“为什么？”队长皱眉。
女医生不吱声，径直走到我身边，轻轻地将我的衣服往下揭开了一小截。
我的肩一阵刺痛。
天哪？这是我的肩膀吗？我偏头一看，几乎失声惊叫起来！青紫色的五条指印，像是充满嘲笑的看着我。
“夜小姐的肩骼骨有轻微损伤迹象，外表皮有淤血。”女医生说。
“那肯定是她奸夫和她吵架弄的！”方小遇的妹妹方小玉猛上前一步，双目冒火。
“都别说了。”队长拿过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颤抖的打开——
“啊————”我的大脑像裂开了一样，我的脑袋空了，只剩下一声尖叫...
“啊————”
“啊————”
我的脑袋里只剩下连绵不绝的尖叫声。不是我的而是方小遇的，是她中弹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她死了，她的白色工作服上炸开了两个幽深的洞，有红色的浆汁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它们像一朵毒花，又像一条条毒蛇，游动着，爬满了她身下的地板，爬满了她的手，脸，白色的裙子。黑色的长卷发被粘得糊稠，仿佛是红褐色的酱面，死死的纠结在一起。她圆瞋双目，黑色的眼珠就要崩出来了，白色的她躺在红色的血污里，像极了一朵沾满了红酒的白玫瑰。
胃部翻山倒海，紧接着是一阵痉挛，我再也忍不住疯狂的呕吐起来，最后却只吐出一些黄色的苦水。
“你差点把黄胆都吐出来了。”一个护士扶起了我。
我死死地盯住她说，“有个黑衣男人，他...他的手...手上纹...纹着扑克牌，他...他跟踪我，想杀了我，就在他抓住我...我的肩时，小遇冲过来...救我...并用...烟灰缸砸...砸他，他开枪...打了小遇，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又开始吐了，天旋地转。
“别胡编乱造，还我女儿——！”小遇的妈妈疯狂的冲过来，她死死的扼住了我的脖子。
我愿意她即刻掐死我。小遇为救我而死。我对不起她。
“方夫人，松手！你这是在妨碍公事！”几个警卫冲过来，用枪指着她。
“我要掐死她！我要掐死这个**养的！我就是赔上老命也要替我的小遇报仇！”她尖叫着，流着眼泪和鼻涕，顶着一头板栗色的红头发，双手狠狠地把我的头往床沿上按去——
一个警卫急忙抢上前使劲扳开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将她拉了出去。她尖叫着，呼嚎着，手和脚又抓又踢，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我的心抽搐了，很疼很疼，我的泪夺眶而出——
可怜的人因为一无所有谓之可怜，痛苦的人因为失去谓之痛苦，如果我是个孩子该多好，十岁那年，我最爱的男人被血淋淋的抬回到我面前，我哭了，可是我的心没有这样的罪恶感，我从冰冷的尸体中掏出一把糖果，便忘记了哭泣，可如今，我掏呀掏直到掏空了我的心，却是这样这样的痛...
谁能救救我？
谁能救救我！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从此以后，我将背负血债，伤痕累累。
我希望老天快判我死刑，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
.......
“队长，居我猜测他一定是齐子扑！”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可是，齐子扑人手众多，他没必要跑这儿来啊。”
“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不一定。”
“如果真的是他，那这案子就挂了。”
“社会各界受了齐氏不少好处，总部那边也不会例外，这样上去，咱们无异于在暴露自己，自打嘴巴。”
“那是合作伙伴喽！”
“嗯，惹上了齐子扑，等于就是走到胡同里碰到了死人，死路一条，我看这案子就这样吧。”
“那好，队长，死者家属方面我会处理好。”
“帮他们申请点抚恤金。”
我简直忍无可忍！这是什么世道啊！
“齐子扑就这么可怕吗？”我瞪着眼前这两个穿军装的废物。
“小姐，我们这样做对你也有好处。”
“我不想要这样的好处！还有，比起齐子扑，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更可怕的东西了吗？”
“小姐，你们这一把年纪的人，并不晓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辛酸，人之初，性本善，年轻的时候，谁不希望与自己不称心得东西比试较量，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个社会就相当于一个大熔炉，只有你接受它，才能从里面悟出生存法则。”
我呆住了。真是两个不着边际，无可救药的废物！
“小姐，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那个所谓的“队长”很是理解的看了我一眼。
他们走了。我有口难言，无力反驳。我痛恨这个世界！我痛恨它的不公平！我痛恨它没有给予我惩罚！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遇，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一定会的！我咬咬牙......
走出医院。
.......
下了一阵小雨。唏沥唆啰的，打湿了路面。
我慢慢地走着，我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此刻，我体味不出是喜是悲。我突然想到了我哥，我必须给他打电话。“非公务时间，有事请留言。”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过后，是一句机械地回应。最近这些日子，我哥说他很忙，具体忙些什么，我不得而知。在丁城，他已是地位和权势都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虽然他每个礼拜都派人来看我，但是我总觉得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我永远都无法揣度他的心思。
累，永无止尽的累。我慢慢地偎着一棵栀子树下坐了下来。我不想回家，我不想被打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我要躲开，躲开这个丑恶的世间......
“姑娘！姑娘！”
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该死！竟在这棵树下睡着了。
一个穿睡衣的老太太笑咪咪的看着我。她老了，但是五官很好看，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她理着清爽的短发，手里牵一条肉乎乎的胖小狗。
“您是？”我打量了她一下。
“姑娘呀，你怎么可以睡在这呀，太危险了，赶紧回家去吧！”她像是在责备，看了我一下，又说：“快！快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我笑世界上还有这么爱管闲事的好心人。
“我没有家，我也没有父母，而且在前天，我还害死了一个人呢！”我冷笑着看着她。
“姑娘，别赌气了，知道自己害死了一个人而感到愧疚，说明你还是个好孩子，听话，回去罢！”
“你听不懂吗？我没有家！”我讨厌她对我的关心。
“姑娘，我看你并不坏，希望你不要丢失了你的本心！”她有些恼怒。
“我是杀人犯，我的心是丑恶的，你别管我！”
我起身就走————
“哼！你这事我还管定了！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过多了，不断自责，不断加压，为一件小事哭哭啼啼，悲春伤秋，值吗？你就是自杀了，死去的人也不会活回来，人生来就是一个戏子，会有一些东西从你身边离开，消失，你只要扮演好你自己，做你该做的，不必强求和挽留，你就演得很出色了！做不到的不逞能，做得到的不肯放弃！这虽不是古训，却是一句实话，你也不希望别人死，难道别人就希望你死？你摸摸良心，你对得起死去的人吗？伤心？每天有多少人在生存与毁灭中挣扎！他们的伤心又该何去何从？你痛苦，你去投海，你去跳楼啊！你们这些可耻的年轻人，总喜欢逃避，真是没头没脑！”
我被骂得狗血喷头。
“还不赶紧回家去！”看到我愣着，她厉声喝道。
我感到**裸的羞耻感，我的价值观竟然还不如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真是让我颜面尽失，灰头土脸！
我要回家，回家给我哥打电话，给剪写信。
好刁钻的老太太！
我转身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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