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萧剪和矢儿
休假。、、ū小说TXT下载、、
小遇随我去见矢儿。矢儿在一家叫“完美邂逅”的夜总会坐台。“完美邂逅”处在上沙城最繁华的闹市区，我和小遇换了一站一站的地铁才到。
小遇说，要见的是干什么的。
我冷笑。“坐台。”我轻声说，心想你不愿意还来得及。
你的朋友都是寂寞的，小遇若有所思。她的这句话忽然害得我心疼起来。我想起了萧剪，那个寂寞的一无是处的孩子。剪说：夏，我要是早遇见你，我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剪是两个月前因偷窃罪被捕入狱的。剪说：“我扒了那么多人的包都没有被发现，你怎么抓住了我？”“因为你长得像我哥。”我曾微笑着这么回答他。你哥？一定不会像我这么罪恶潦倒吧。剪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妒忌，他以为掩饰得很好，可他毕竟比我小两岁，逃不过我的眼睛。
剪被我抓住了行径，在地铁上。他在地铁上作案多起，被赶来的警察戴上沉重的手铐，带走了。我去探望他。那些日子，我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似的，总觉得愧疚难当。剪说，小夏，我决心要好好改造了，当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你，看见你站在月台上微笑，我忽然就心甘情愿了。我知道你会来看我的，我知道我们之间会有故事。我恨自己，有一双寂寞的手，没有以干净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小夏，原谅我吧，我想和你做朋友。
“你要原谅你的手，你才不会寂寞。”我朝他微笑。
剪是个寂寞的人。矢儿是，我也是。只是我不喜欢他们消磨寂寞的方式。
“完美邂逅”里很乱，有的在唱歌跳舞，有的在打群架。
矢儿绾着长发，穿一袭亮紫色的低胸吊带连衣裙，眼神飘媚的坐在一把藤椅上。她化浓浓的妆，蓝色眼影，高颧骨，又长又密的睫毛，又厚又小的嘴唇，像一只小野猫一样蛊惑人心。她永远都是这副样子，像个野性十足的妖精。
“呵呵呵…”看到我进来，她笑得花枝乱颤，起身给我们倒酒。
“我要水。”我说。服务生怪异地盯了我一眼。
“在这里喝水也得装得像喝酒，让别人发现自己是处女不好。”矢儿认真地说。小遇闪眼。
“你知道吗？冷寒现在丁城已成了权势煊天的大人物。”“嘿嘿…”见我沉默，矢儿干笑两声又说：“我期盼齐三阳快点死掉，冷寒就成为大主宰喽！”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别瞎操心了。”我讨厌她，她的话题仿佛只有他。
“你知道么，昨天他接我的电话了呢，而且，他还跟我说话了呢。”矢儿的眼神很迷离，她的声音中带着分不出悲喜的味道。
“他哥跟你说什么了？”小遇追问了一句。
两行清泪。
矢儿呆滞地，失神的说：“他说，如果你带坏了沙夏，我会杀了你！”我不由呆住，心口一阵一阵的绞痛不已。
“你不是这样的人，矢儿，你若爱他，就让我帮你吧！”
“爱一个人好难。”矢儿哽咽一下，说；“沙夏，你哥爱你，你跟他结婚，我一定会死心。”我难已置信。
“我跟他结婚，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沉沦了？”
“或许吧。”
“可是我和他之间并没有感情基础啊？”
“笨蛋！女人，只要被爱就够了！”
“可是，哥哥对我的只有对妹妹的关怀，并无他意，矢儿，如果你重新选择一种人生，我想，我哥一定会喜欢你。”顿了顿，我决定将心里的话告诉她：“矢儿，说明白点，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其实，夜冷寒并非一个完美的男人，世界上的男人都是浑蛋！”
“是啊，浑蛋！夜冷寒那个眼不进沙的浑蛋！我做梦了吗？呵呵～奇怪，我难道不是人吗？”矢儿阴沉着脸，自顾自地道：“沙夏，为什么，你没有遇到一个废物，没变成我这个样子。我猜想，你如果踏入了这滩浑水，你一定不会比我纯洁，呵呵～”
“够了！你还想说到什么时候！或许你生来就是块料，不要诅咒别人！”小遇粗鲁的打岔，她的眉挑得高高地。她听不来矢儿的话。
“你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懂什么！”矢儿白了小遇一眼，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你是一个单调的妓女，我看不起你！”小遇瞪着矢儿。“矢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走了。”我不希望她俩结仇结怨的，赶紧打圆场。
矢儿毒毒地看了我一眼，吐出一圈烟，说：“走吧，我不送了。有了新友忘了旧友，呵呵～还有，方小遇，别忘了你也是块上等的好料喔～”
“你——”小遇欲要转身，我赶紧将她扳了回来。
不欢而散。坐在回程的地铁上，我们谁也不发话。小遇受了一肚子窝囊气，一个劲儿叹闷气。
我懂矢儿的寂寞，小遇不懂。她们认识，但做不了朋友。人与人，就因为这样而有差别，就像我哥和矢儿。
傍晚的时候，小遇回家去了。
我一个人拿了件外套出去散心。
就站在这片花丛中。我哥说，小夏，这些波斯菊要变成玫瑰花该多好啊。
“那有什么用，长满了刺，会弄疼我的。”我不满。
“废话，玫瑰花代表爱，爱怎么会弄疼你呢。”说这句话的时候，哥哥的脸色臭臭的。
“当然会疼了，不然那些女人怎么会痛成那样子，哼！”
“呵呵，小夏，你看什么电视剧了，让哥告诉你吧，那种行为叫…”哥哥没有说下去，一脸坏笑的看着我。忽然意识到被他省略掉的词，我的脸变得滚烫。
“你的脸红了。”哥哥歪着头看我。
“没有！”我一甩辫子，赌气的瞪他一眼，那个动作只是用来掩饰窘态而已。那时的我就坐在现在坐的这块岩石上，哥哥用长长的手臂搂着我。他穿着洁白的衬衣，袖子轻轻地挽起来，露出他健美而有力的双手。
那一年，哥哥十八岁，高三，我十四岁，高一，可哥哥还是毫无顾忌的搂着我。
“小夏一定喜欢哥哥吧。”
“谁喜欢你了，哼！真不知道学校里那些学姐哪只眼瞎了，整天围着你团团转！”
“怎么，你吃醋了？”
“哪个吃醋了？”真是自恋！
“哥哥喜欢上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马上结婚呗，哼，谁怕你呀！”
“诺言喔，变了就死给你看。”
“死嘛！就这么点本事？”笑死人了～
“喜欢学校里的师哥吗？”
“不喜欢！他们成天给我写乱七八糟的信，还约我去看电影，恶俗极了！”
“那是他们爱慕你呀。”
“什么爱？大爱无言真爱无声都不懂！那不过是花花大少骗纯情少女罢了！”
呵呵，臭丫头，懂得真多。
哥哥把我搂得更紧了。
……
海风呼啦啦地吹过来，浪尖打湿了我的脚。想起过去，还真有些幸福呢，我摘一朵波斯菊，深深地吸了一口。
夜暮，回家。睡不着，开了灯，干坐着。我居然还没从爸爸的阴影里走出来。要是哥哥在家该多好，我不会在黑暗里看见爸爸的样子，鲜血淋漓地样子。哥哥会给我讲故事，什么月亮公主，太阳神之类的，直到我睡着。哥哥会给我做好早餐再叫我起床。
讨厌自己总是依赖哥哥。
不敢睡也无法入睡。找个事做吧。我取出一张纸和笔，还有一张哥哥的照片。我记得剪说，我想见见你哥，他一定是个非常出色的男人。我还记得剪说，我想每天都见到你的微笑。
我从相册抽了一张我的照片。照片里，我站在砌满鹅卵石的台阶上，用手挡着绚烂的阳光，朝一个方向微笑，穿一袭白色的吊带连衣裙，赤着足，脚边有一从嫩红的波斯菊。忘了是什么时候拍的。
不过，哥哥的这张我倒是记得的。这是我亲手给哥哥拍的。照片中，哥哥坐在海边的岩石上，他穿着有暗色条纹的白衬衫，胸前隐隐地露出鸽子血纹成的一个神秘图案。像是有海风吹来，他的发有点凌乱。他的眼神凛冽而深邃，刀削一般深刻的轮廓让他略显寂寞。可他性感削薄的唇却透露了他此刻的心情。他仿佛为什么而开心着。
他就以那样的姿势坐在一抹桔红色的夕阳里。
我铺开信纸，写信：
亲爱的剪，我的朋友。让我为你祈祷吧，你会早日出狱的。今天，我去看了一个朋友，她比你更寂寞，所以我选择去看她，而不是你。请饶恕我的自私。简，你知道吗，虽然我夺去了你的自由，但我从没后悔过，真的。我在地铁里好几次都盯着你看，因为你身上有我哥的影子。像我哥大学时候那样，你也喜欢冷着脸，喜欢穿白衬衫，所以，我注意到了你。
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看见你那样“干”了好多次了，那时我想，我们只是陌生人。但是，那一天，我实在忍无可忍，你不能玷污我哥的形象，还有你自己的形象。你那样做，一点也不符合你的气质。剪，你知道吗，世界上有很多种寂寞，有的人手寂寞，有的人肉体寂寞，其中，心灵寂寞是一种可怕的病症，很难改掉。它会让人活得很煎熬，因为，没有一种强力而有效的救赎措施。
过了今天，恐怕空闲的日子就少了，我给你送了我哥和我的照片，希望它们会给你带来快乐。再见，我的朋友，让我的主赐福于你吧！
你的朋友：沙夏
写完了，我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信纸折成千纸鹤，连同两张照片，装进了牛皮信封。
萧剪，祝你快乐！我在心底默默地念着，一个人静静地呆在了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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