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善人
重华在历山角落处，寻到了一所残破许久的草屋，重华生性能干，这处残破的草屋被他重新休整一番，围上了栅栏，看起来有模有样，偶尔有路过的人，也都不自觉的多打量了几眼，多是奇怪这里何时又来新人了。
春天苏醒，冬意还未去，历山附近的居民居住零散，也没有什么暖意。
重华早就注意到，离自己几里地外一户人家，家中妇女刚刚产下了一个**，家中有老有小，妇女的丈夫重华从未见过，大概是出去经商了。
这天，寒风又起，历山中的飞禽走兽已经多日未见，去年秋收的庄稼大约也都吃完了，重华担忧邻居生计，便提上了弓箭进入了历山深处。
历山地势平缓，只是山丘，但是连绵不绝，树林繁茂，打起猎来也不轻松，重华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深处走去，一路上多是一些落单的飞鸟，大多是幼鸟，春天刚来，重华不忍杀死这些幼鸟，便一直找不到猎物，很是忧愁。
啪啪啪。
脚步声传来。
重华身子一紧，本能的知道有一个大块头的猎物正在前方，眉头微蹙，因为听这脚步声可以感觉到猎物身形庞大，重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弓箭，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果然，一小会的功夫，一颗树后缓缓的露出了一个虎头，单看这虎头，便有半米的样子，怕是虎身足有数米，低声咆哮着，似乎也是久未进食，很是急躁。
重华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咯吱。
一颗被重华踩到的树干惊动了猛虎！
锐利的目光扫来，猛虎作势就要前扑！
重华手足无措，连忙后退，后退中，手从背后的箭篓中拿出一支弓箭，二话不说拉弓上箭！
重华天生威武，力气巨大，这一箭射出去，气势惊人，风声呼啸。
那巨大猛虎躲避不及，利箭入肉的声音传来，猛虎一声嘶吼，发了狂的朝重华重来，重华见状便知猛虎尚有余猛，便不是一箭可以解决的，但时间不等人，待重华准备第二箭的时候，巨大的猛虎就已经扑到身前!
远观看着猛虎不过三五米，近处一看，这巨兽至少有七八米，重华虽然高大，但也不过一尺八，哪里够这猛虎？
形势不等人，重华下意识丢掉手中的弓箭，捡起地上的石头，冲着迎面而来的巨虎就砸了下去。
猛虎吃痛，但勇猛更过，利爪已经抓上了重华的肩膀，重华只感到一阵剧痛，不用说，肩膀上已经鲜血四溢。
“啊！”重华仰天长啸，做抵死拼搏的架势，张开大嘴就咬向了巨虎的爪腕，全身的肌肉迸发，看起来让人心惊。
猛虎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人竟然如此勇猛，腹中鲜血流出，刚才那一箭，让猛虎行动也是有所缓慢，吃痛下松开抓着重华肩膀的爪子。
只是重华绝没有罢手的意思，自从肩膀受创之后，重华的身体便起来了变化，最重要的，还是重华的眼镜。
赤红的眼镜！
一跃而起，似乎很有本领的骑到了猛虎的身上，看不出重华竟有这样的本事！
手中的石头不停的砸向猛虎的脑袋，鲜血沾满了重华的脸庞，重华越是兴起，看起来如同魔鬼一般吓人。
终于，猛虎不再动弹。
但是重华还是没有罢手的意思，直到已经看不出猛虎的脑袋为止。
渐渐地，重华缓缓的从猛虎身上滑落，睁着眼睛躺在地上，看着参天大树，赤红的颜色慢慢下去。
好一会，重华才回过了神，深深的闭上眼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睁开眼睛，从重华的神情中，已经看不出他如何想了。
猛虎实在太过巨大，重华想要将他背出山，实在是不可能。只得取了虎皮，将猛虎四肢砍下，用衣衫裹住，疲惫的下山了。
阳晓咏痛苦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婴儿，无奈的望了望里屋躺着的年迈的母亲，一颗颗眼泪流下来。
自己的丈夫一年前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了他的音信，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样的事情哪里能够跟母亲说？更何况自己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便只得说他去从军，每个月会有银子寄到家里，母亲欣慰的点点头，便不再多问了，只是哪里有银子，都是她自己典卖家中家当，勉强度日的，只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到动情处，眼泪就哗哗的下来了。
“晓咏啊，怎么还不做饭啊？这天都夜了，孩子饿的不行了吧都。”里屋传来老人的声音敲醒了悲伤中的阳晓咏。
“啊？是，这就做了，娘你在等会，我给小花喂了奶就好。”阳晓咏无奈的站起来走到米桶前面打开盖子。
米已经见底了。
用勺子使劲的刮了几下，勉强凑够了两碗米。
将墙壁上挂着的最后一点青菜摘下。
阳晓咏蹲在地上哭了。
自己十七岁嫁了过来，以前丈夫看自己似乎有些姿色，对自己倒也有些关爱，那时自己从不奢望有更好地生活，但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自己究竟是做什么呢？二十岁的年龄，让她的脸上已经隐约可以看到纹络，让人揪心。
擦干眼泪，将做好的饭菜上桌，打开门要透透气。
一张虎皮和一个虎腿静静的躺在门外。
夜风中，阳晓咏家飘出了肉香。
窗上的影子，一个自顾发呆的女子的影子映衬在那里。
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呢？
“大爷！开门啊。”重华站在张大爷的门外，天色已经黑了，冷风吹过，重华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谁啊”屋门打开，大爷吵吵嚷嚷着看着重华。
“唉，你不是那天...”大爷看着重华说道。
“我叫重华，刚来这边的，以后大爷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家在山北角。”说着重华将手中的虎肉递了出来。
“这是？”大爷疑惑的看着重华。
“刚才我上山打了只虎，肉太多了，给乡亲们送点，诺，您家离得远，这是最后一份了。”
“什么？！打了只虎？！这初春出来历山的老虎大多是成年的鞠驰虎，身形庞大，你打了只？”大爷不可思议的看着重华，仿佛这小子骗人一般。
“是啊，不然这是什么？难不成是冻死的呀？新鲜着呢，大爷就别想多了，赶紧拿进去炖了吧，我得赶回家呢。”重华不由分说就将手中的虎肉塞进了大爷的手中，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没走出几步，后面传来声音。
“小伙子，别急啊，留下来一起吃吧。”
重华本来是准备回去自己做的，只是老大爷追了上来拉着自己死活不让走，只好一起进了屋。
“大爷您一个人啊？”饭桌前，重华和老人相对而坐，重华举目四望，并没有看到有第二个人意思。
“我姓张，以后你就叫我张大爷吧。”张大爷笑着对重华说道，用手拍了拍心口，将肉咽下去，多久没有吃肉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呢。
“我倒是有个儿子和儿媳妇，只是前年族里面征兵，儿子便从了去了，儿媳妇也搬到了族里面去照顾儿子去了，我对他们说放心去，家里的地我还行，他们便也没有多说就走了，唉，老了，要面子呗。”张大爷喝了一口小酒，不知道珍藏了多久，反正重华见张大爷见了里屋倒腾了很久才拿出来的。
“大爷您太要强了，您那地在山间，来回多有不便，您这把年纪了，可不行。”重华又给张大爷把酒满上，站起来把窗户闭上。
一时间，屋子里暖了许多。
“我看他们在家也是闲着，哪里能赖上他们，便让他们走了。”张大爷微笑着说道，又是一口酒，这老汉看起来很是爱喝啊，或者，多久没有这样的人陪自己聊聊了。
“您倒是叫邻里的年轻人帮帮忙啊。”重华疑惑的说道。
“呵呵，哪里还有什么年轻人，中部洪水泛滥，帝征兵，年轻人都抗洪去了，剩下些老人，我们早就没了联系了。”张大爷不无悲伤的说道，啃了一口虎肉，继续说道
“这虎肉真是鲜嫩，不是老头子我了，倒是你，从哪里来这历山的？怎么来了这边呢？”
重华将肉一缕缕撕烂放在桌子上，抬起头说道
“我家在中部，父母兄弟在家，我也无事可做，想着出来走走，补贴些家用。”重华乐呵呵的说道。
“以后您有什么事招呼我就是了，我全身都是力气，不用白搭了。”重华站起来，将柴火又加了几根。
“大爷，我走了，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帮您耕地。”
说罢，开门离去。
张大爷望着重华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历山来了个叫重华的人，为人很好。这件事情在历山传开了，历山人纷纷有意无意的朝重华这边来，想要看看重华究竟是什么人，而那些传的老远的，更有从历山周边赶来的人，也为了凑个热闹。
这些人，大多是年老体衰的人和妇女，他们的孩子，大多从军了，老人闲来无事，便四处走动，妇女大多是丈夫从军而还有很多未出嫁的女子也跟着过来瞧个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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