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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贺喜姜道友


四目对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可是。

野牦牛群没有静止。

低头,扬角,红着眼。

和小松梦里的一模一样。

小旭忽然明白小松为啥会被一个噩梦吓哭了。

此刻,他也想哭。

前几天找牛时看见的资料告诉他,这玩意体重普遍在500~800公斤,壮硕的头牛甚至逼近一吨,然后迈着40~50公里的时速直碾而来……

如果被撞上,和大半夜跑国道上吓大货车一跳没什么区别。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区别。

吓唬大货车,可能还能有个全尸,缝缝补补说不定还能看出人形。

至于被这群玩意撞上……

看看那辆陷进流沙中的大切诺基就知道了。

先是“轰”的一声被撞的侧翻,紧接着又被蜂拥而上的野牦牛轮番顶撞,像个玩具般被撞得滚来滚去。

那凄凄惨惨的警报声,好像在给它们助兴似的。

众人之前找了好几天的牛,几乎把祁连山周边的牧场都翻遍了,此刻却是被牛找到了。

茫茫戈壁何其大也,双方相遇的几率何其小也。

但这一场沙尘暴,却是让这小小的几率猛然翻了几倍。

人知道找地方避风,这些荒原上的原住民自然也不傻。

它们皮糙肉厚,霜雪冻不透、严寒伤不着、荒原里的猛禽野兽也不敢轻易招惹,偏偏就怕这狂风。

风沙,会迷了它们的眼睛、口鼻。

失去了方向感,会让它们狂躁不安。

而这片雅丹地貌群,当然是最合适的避风场所。

于是,双方不期而遇,可谁也没有打招呼的兴致。

就像那一躺一坐的两人,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却没有一丁点的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槐只觉自己呼吸一窒,衣领被一只手抓住,硬生生拖拽着他往旁边挪。

如果此刻的地面是平静的,那一定会留下两行很搞笑的痕迹,就像周星驰的电影。

那是贺小倩的手。

白皙修长,指甲不长不短,没做美甲,说是不沾阳春水有点过,但干过最重活估计也就是喂猪了。

此刻却绷得像铁钳一般,死死扣着他的衣领,不知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姜槐抬手拍了拍那只手,想示意自己能起身,可半点用都没有。

此刻的贺小倩简直像头发了狠的母牛。

姜槐也试着自己撑起身,可刚勉强撑起半截身子,就被那股蛮劲一带,又重重滑回沙地里。

他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这股力道拽着自己,除了屁股疼和喘不上气之外,倒也还好。

只是刚“出关”就败在一个女人手中,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啊!

幸好没人看见……

周遭早已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可所有惊呼与慌乱声响,全被狂暴的风声吞没。

牦牛群横冲而来,扬起的漫天尘土被狂风卷着四散弥漫,天地间能见度低到了极点。

众人就像那偷吃的耗子一般,一头栽进了巨大的酱缸里,张嘴便被灌进满口风沙,眼睛更是根本睁不开。

虽然知道周围附近就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但此刻却连前后左右都辨不清,只能凭着本能乱躲。

而那群牦牛已然黑压压地逼近,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几乎能看清它们森然修长的牛角,还有粗糙厚实的牛毛。

眼看就要狠狠冲撞过来,却就在这漫天呼啸的风声里,忽然渗进一丝极沉极稳的音。

先是一声——

“唵……”

字音轻淡,混在狂风中几不可闻。

大多数人依旧慌乱奔逃,浑然不觉异样,可那些四散在风沙间的道士们却齐齐一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又怀疑是听错了。

可下一秒,大地似微微一震,第二声缓缓压出:

“吽……”

道士们脸色骤变,纷纷收住身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如果说刚才的那声还可以说是听错了,但这一字“吽”却决然不是幻觉。

唵:合天,召阳炁。

吽:合地,震地脉。

这是雷法秘音啊!

是神霄、清微、正一等主流雷法一脉都在用的雷部真言。

听着很玄乎,却并非虚言。

所谓雷法,没有闪电,没有雷霆,只是以自身内炁为引,与天地磁场共振罢了。

无论是其余诸如画符、念咒、设坛、行仪轨等种种形式,归根到底,原理都是一样,只是媒介不同罢了。

就见这两声之后,本就对天地气机格外敏锐的野牦牛群,狂奔的蹄子忽然一僵,奔势像是被无形屏障狠狠一挡,势头骤然弱了大半。

可它们速度虽减,却并未彻底停下,依旧低着头、顶着角,一步步沉重地往前压来。

好在它们这速度一缓,扬起的漫天沙尘也随之减弱,四下的视野清晰度陡然高了不少,至少能隐隐看见周遭矗立的雅丹岩柱轮廓了。

众人来不及多想,纷纷朝就近的雅丹岩柱身后躲去,身形还未完全落定,便见足足近百头大大小小的野牦牛,挟着沉雷般的蹄声轰然擦身而过。

粗硬的牛毛几乎要扫到岩边,腥臭的热气混着风沙扑面,那股蛮荒狂暴的气势,直叫人头皮发麻、心胆发颤。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却听一侧岩柱后猛地爆出一声尖锐带哭的呼喊。

“小满!!小满!!”

众人眯着眼一瞧,竟是之前大家在天峻县挨家挨户走访之时,去草原上碰到许天师的那对夫妇。

此刻脸色煞白,撕心裂肺地惊叫起来,

“小满!我们家小满不见了!”

说着,夫妻俩一边嘶声呼喊,一边跌跌撞撞就要往外冲去寻找。

众人心中齐齐一沉,一边跟着去寻,一边暗自祈祷那姑娘寻了另一处地方躲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哭喊与大家伙的叫嚷声中,风声里已然又炸出一声——

“吒!”

吒:聚威,成雷!

三字落定,众人只觉身上一酥,汗毛齐齐竖起,和先前在祁连山草原上看道士们开坛之时的感觉一般无二。

而那些势头稍缓、却仍如洪流般汹涌可怖的野牦牛群,听见这声“吒”,反应比人大多了,竟然齐齐一顿,狂奔的步伐硬生生滞了一瞬。

便在这短短一瞬,一道藏青色身影竟然从地上弹起,却只弹了一半,又被拽了下去。

倒也不是衣领上那手的主人不想松开,只是先前太用力,此刻也不知是抽筋还是僵住了,想松也松不开。

那身影见状,直接环住那只手的主人,身形往前一掠,另一手擦着牛群从地上捞起一位十五六岁的姑娘。

那姑娘早就吓傻了,此刻一得救,便拼命抱住这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抱的贼紧,八爪鱼似的。

那藏青色身影本就被拽着衣领,现在脑袋又被整个抱住,等把脑袋挣脱出来再想抽身已然来不及,牦牛群在短暂停滞之后再度狂冲而来。

“小满!!”

那夫妻俩惊叫一声,直接瘫软在地上,众人心跳也是齐齐漏了一拍。

却见那藏青色身影竟然一手搂着大姑娘,一手环着小姑娘,一个旱地拔葱,不偏不倚,径直踏在了领头牦牛的背上。

这一幕,吊着威亚都不敢这么拍,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

上去不容易,下来更难。

牛群奔涌,挤挤挨挨,往前跳就是个死,往后跳压根没有落脚的地方。

那藏青色身影索性就这么骑着牛,径直冲向雅丹深处,也不知哪里才是站台。

就听后方那叫一个卧槽一片。

那帮自驾游的老板连自己接连两次死里逃生的喜悦都来不及管,一个个眼都看直了。

他们听不懂那三个怪里怪气的发音是什么东东,只知道那两个姑娘就算平均下来一共一百六十斤,负重这么多,硬跳上一头至少一米六七的牦牛,那是什么弹跳力?

刚才那蝈蝈成精了吗?!

别说他们,就连小旭也都看麻了,看了看左边的狗,又看了看右边的鸡,心里宛如被一群草泥马践踏而过。

凭啥你小子温香软玉在怀,老子却……

呃,是贺小倩,那没事了。

另一边,赵魁也是直哼哼。

“你小子睡尼玛一路,一醒来就装了波大的是吧?人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小子是不见娘们不睁眼?”

两人对视一眼,先是一怔,都觉得对方好像变了点什么,可又看不出来,随即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组自军营一别,终于再次重逢。

幸好,风采依旧。

一众道长也发自内心的欣喜,齐齐拱手,朝着牦牛群远去的方向朗声贺道:

“贺姜道友!今日道基已成,自此脱凡入真,仙途坦荡!福生无量天尊!”

他们之中不乏有道高真,也有先前三清阁的一众道长,自然知晓姜槐往日修行如何。

不提心性,只论命修,估摸着也不过是堪堪能感应炁感的水平。

没看崇岳道长他们打坐修行从来不喊某位嘛!

今日一见,却是口吐雷音,震慑群牛,还是在如此狂乱之中稳准引炁,至少已是筑基圆满,踏入炼精化炁的境界。

这已经是“凡修”和“得道者”之间的分水岭,算是踏上“真人”之路了,说是一跃龙门也不为过。

此番机缘,几乎与吕祖当年黄粱一梦、钟离权一夜点化差不多了,当真惊世骇俗。

若是姜槐以后真能有所成就,后人为之著书立传,少不得给今日此事浓墨重彩一笔。

“像姜小友如今这般境界,全国能有几人?”

一众道长里有人出声询问。

此人看着面生,仿佛突然出现一般。

倒是那条大黑狗想要摇着尾巴靠近,却被此人一眼瞪了回去。

就听他身旁一位道长捻须颔首,喟叹道,

“屈指可数。

全国住观道士数万,真正实修内丹、能通天地气机者,不过数千;

能炼至小周天通、天人感应的,仅数百;

再往上,能以神驭气,修得雷法初境的,估摸着拢共也不过二三十人。

他这般从前只是气感,如今一步登天,怕是近百年来第一人。”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众道长皆是摇头苦笑。

道士也是人,这般际遇,便如同亲眼瞧见穷小子一朝刮中千万巨奖,任谁看了都免不了心潮翻涌,又是艳羡,又是慨叹。

而成仙的诱惑对于道士来说,又岂是所谓财富能比拟的?

别说道士,皇帝来了也难免心驰神往吧!

今日种种所见,对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周遭其余人也闻声纷纷围拢过来,小满爹娘急得脸色发白,拨开人群,连声追问自家闺女安危。

“无妨,无妨,孩子不会有事。”

一位年长道长温声安抚,见大家伙皆是一脸惊疑,也不藏着掖着,便将方才半空接连三响异声,以及牦牛群两度驻足停顿的缘由,一五一十说与众人听。

有啥好隐瞒的,隔壁和尚不也动不动这边山头显露佛光,那边山头又怎样怎样。

咋滴,和尚做的,道士做不得?

更何况,这是实打实的本事,又不是假的!

说完,这位道长又轻轻抚着颌下长须,看向那位胖胖的车主,含笑开口,

“方才贫道还觉着奇怪,你那蝈蝈平白无故怎会叫得那般欢实,原是姜道友潜修雷法,生灵敏慧,气机一动,它便先一步感应到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

胖车主也是颇为感慨,今日所见,几乎颠覆了他以往的世界观。

原来这世上真有种种这般,这般种种。

他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身家不说上亿,千万级别还是有的。

平日里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事情,却从不相信,因为他从云南一个边陲小镇一路打拼出来,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双手。

但此刻却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雷不雷法的先放一边,他只是忽然想起自己看见红马的那天,本来都没打算往窗外看,却偏鬼使神差的那么一瞥。

这一瞥,救了他的命。

还救了两次……

至于为何是两次?

他不知道,只是身为生意人,潜意识里觉得没对上账。

他的直觉并没有错。

另一次,是应在了他本来没想带,却还是在出门前带上了的蝈蝈上。

若不是那只蝈蝈,姜槐此刻还未必能出的来。

彼时,他在躺椅之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之中,就听耳畔传来一道很远又很近的声音,

“有水吗?”

竟然是贺小倩的声音!

他当时还在奇怪贺小倩怎么跑玄元观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然后就听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敲的还挺急。

“估计是爬山渴坏了~”

他当时心中寻思,连忙起身去开门,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内景之中。

“来了,来了!”

于是,门,就这么开了。

果然是贺小倩。

只不过不是在门口,而是在眼前。

那所谓的“门”,究竟是自己的眼皮,还是其他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此刻,牛背上,姜槐把自己为何昏迷,又为何醒来,大致说与贺小倩听了,随即一笑,感叹道,

“人渴了要喝水,鸡饿了要吃虫,这一饮一啄,方是自然之道啊。”

姜槐本以为贺小倩会对这堪称志怪小说一般的离奇经历追问一二,或者对这“自然”二字另有一番见解。

没曾想她只是抬手摸了摸他额头上那被鸡琢之后依旧清晰可见的红印,问了一句,

“疼么?”

这片苍凉孤寂而又辽阔苍茫的土地上,有人不关心人类,也有人不关心大道。

这一抬手,“姜真人”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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