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看见弹幕后吃了好多瓜16
宛婠也顺势站起来，装模作样地往旁边的花丛里走了几步，假装在找花签，实则只是在几棵开得热闹的月季前转悠了一圈，又往回走。
她可不想找到什么花签，更不想作什么诗。
装装样子，不让自己显得太突兀就行。
容与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着那道浅碧色的身影。
小姑娘分明对寻花签这事一点不上心，却又怕被人看出来，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弯着腰在花丛前左瞧瞧右看看。
她自以为演得天衣无缝，殊不知那小动作全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像只混进花圃里偷懒的猫，装模作样地嗅了嗅花，其实满心只想着溜回去吃点心。
容与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皇后这回可没再错过。
她端坐在主位上，面上端着得体的笑，余光却把容与的每一个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小子。
嘴上是说“不会娶妻”，结果眼睛都快粘到人家姑娘身上了。
皇后心中又好笑又好气，面上却不点破。
她顺着容与的视线扫了一眼，只瞥见一抹浅碧色的身影没入人群里，很快又寻不见了，倒也没看清是哪家的姑娘。
不过没关系，今天这么多人，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
花签很快被找完了。
找到的姑娘们一个个喜气洋洋，没找到的也不气恼，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宛婠自然是什么都没找到，回来的时候手里只多了一片从袖子里带出来的海棠花瓣，被她偷偷弹在了花丛里。
众人重新落座。
接下来便是花签献诗的环节。
抽到花签的贵女依次起身，有的咏牡丹，有的吟芍药，有的题兰草，一个个才思敏捷，字字珠玑。
作诗的作诗，联句的联句，还有两个擅画的，当场在团扇上画了花，又提了诗，赢得满堂喝彩。
宛婠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扇子，半遮着脸，看得目不转睛。
这个姐姐吟诗的声音真好听，那个姐姐作画的架势真优雅，还有那个写字的，手腕悬得那么高，笔锋却稳得不像话。
都好好看啊。
宛婠看得入迷，连眼前的弹幕都顾不上看了，满心满眼都是场上这些才貌双全的贵女们。
这才是京城闺秀该有的样子啊。
不像她，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宛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往嘴里塞了块豆沙酥。
容与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
自然也就看见了她那把小扇子后头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和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好厉害好厉害”的眼睛。
像只缩在角落里偷吃松果的小松鼠，自以为藏得很好，实则两颊塞得鼓鼓囊囊，尾巴都翘起来了。
可爱。
容与在心里很轻地说了这两个字。
正在这时，皇后端起茶盏，似乎漫不经心地侧了侧身子，朝容与这边倾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吐出两个字：“喜欢？”
容与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嗯。”
可话刚出口，容与便猛地清醒过来。
皇后的眉毛已经扬起来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容与的手心微微攥了一下，极快地敛起所有神色，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今日的花，开得甚好。很喜欢。”
皇后：“……”
还装？
皇后差点被儿气笑了。
“哦？是喜欢花啊？”
皇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拆穿，只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既如此，那待会儿本宫让人摘几枝好的，给你送到观星台去。日日看着，也好叫你喜欢个够。”
容与：“……”
他垂下眼帘，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只耳尖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红，若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可皇后是谁？
皇后的目光在容与耳尖上扫了一圈，心满意足地笑了。
她放下茶盏，往宛婠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次看了个真切——那个浅碧色衣裳的小姑娘坐在角落里，扇子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入神地看着场上一位贵女作画。
那双眼生得极好，水润清透，像两汪浸在月华里的清泉。
只凭这双眼睛，皇后便能断定，这姑娘的容貌绝对差不了。
她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悄声退了下去。
宛婠正看得起劲，手里的小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忽然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跟前。
她微仰起头，看见皇后身边那位衣着体面的嬷嬷正面带笑容地站在她面前，登时心头一紧。
“宛小姐，皇后娘娘请您上前说话。”嬷嬷的声音温和有礼，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宛婠下意识想躲，但屁股像粘在了凳子上似的，动弹不得。
对视了两秒后，宛婠率先撑不住。
她起来，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是。”
嬷嬷侧身引路，宛婠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朝主位走去。
每走一步，她就觉得自己离那个安全的角落远了一分，离无数道好奇的目光近了一分。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
“那是谁家的姑娘？”
“不认识，瞧那衣裳料子也就寻常，不像什么高门大户的。”
“皇后娘娘怎么突然召她上前？”
“不知道呀，我方才都没注意到这个人。”
“她怎么一直低着头？该不会是怕生吧。”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只小虫子往她耳朵里钻。
宛婠的手指绞紧了帕子，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断在心里默念：别抬头，别抬头，走到皇后跟前行个礼，问什么答什么，答完就走。
没事的没事的。
可老天爷偏要跟她作对。
宛婠低着头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级石阶。
御花园的主位设在一处略高的平台上，要上去需得登两三级台阶。
宛婠的余光扫到台阶，心里刚想抬脚，脚下却因为紧张而慢了半拍。
一个踉跄。
她身子往前倾去，虽然及时稳住了身形，可随着这个趔趄，那原本就垂在额前的碎发猛地向两边滑开。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脸。
于是，满园春光之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刻，御花园里的声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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