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漂泊处处有陷阱

女孩虽然对这个陌生男人还不完全信任，但迫切找到工作的心情胜过了胆怯，最终还是跟着萧凡走进了工厂大门。
为了保密，萧凡直接带着女孩来到张雅婷的办公室。
张雅婷正在忙碌，看到他带着一个邋里邋遢的女孩进来，猜到他肯定又想大发善心，笑着对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对萧凡说："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忙，有什么事你自己处理就行。"
女孩看到萧凡带她来到总经理办公室，而张雅婷这亲近的笑容也让她警惕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萧凡先让女孩到沙发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才故作高深道："你应该是今天下午四点前来我们工厂面试过吧？"
女孩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萧凡打趣道："我能掐会算。"
女孩低头道："我是上午没有通过面试。"
萧凡疑惑道："上午没过，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这里？还说我们是骗人的工厂？"
女孩先是谨慎地问道："你说保证让我进这里，算话吗？"
萧凡肯定地点了点头。
女孩这才详细说出原因。
她真名叫郑园，以前借用表姐的身份证在三屯联发电子厂上过一年多班，结果被同事举报用假证件，被工厂开除，已经流浪了近两个月。
听说本色招工不但不需要介绍费，而且公平公正，她昨天就来过一次，结果没拿到号。
今天凌晨三点就到厂门外排队，好不容易争取到面试机会，应聘的是插件部，招聘的人象征性问了一些工作流程，她对答如流，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没通过。
郑园抿了抿嘴唇，继续道："离开工厂走了一段路，一个妇女跟了上来，说只要给她一百块，她就能保证我通过面试。我不信，她一一说出负责面试的五个干部名字，还让我中午远远跟着她，就会相信她的话，到时候再交钱。"
萧凡的目光一下阴沉下来："你去看到了什么？"
张雅婷埋头工作就听到萧凡的声音不对，担心惊吓到郑园，赶紧放下工作来到沙发边坐下，轻声地迂回道："小妹妹，别紧张，有什么尽管说，我们一定给你做主。"
郑园坦言道："中午，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十来个妇女，和负责面试的五个女干部在附近一家餐馆里一起吃饭。"
萧凡正想问她是不是交了一百还是没有通过，瞬间觉得不对——进厂面试的人都是上午一次性全部放进来的，其他时间没有再放行。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亲和地问道："你是不是交了钱，还没有得到面试的机会，今晚的住宿也没有着落？"
郑园摇了摇头，眼眶里已有些泪水，声音嘶哑道："我离开工厂两个月了，全靠以前的同事和同乡接济。时间久了，这些亲友也不容易……"
她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些亲友的嫌弃，而是岔开话题道："中午见那妇女真有这个能力，我又厚着脸皮找了七个同乡，才凑齐一百块。结果来到工厂外，放在内裤里的钱都丢了……"
她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道："我这么说了，会不会影响那些给钱通过面试的人？"
张雅婷没有这么窘迫的经历，但看到郑园邋遢的样子，也可以想象对方经历了太多的磨难。
看到郑园在为生活挣扎的同时，心底还这么善良，张雅婷心里对底层人的质朴更多了一丝同情和理解。
她接过话茬，语气肯定道："那些人也是为了工作，她们是无辜的，工厂不会追究。"
说完，她看了萧凡一眼，意思是问他怎么处理这件事。
萧凡想到有十来个妇女参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片愁容。
他知道那群妇女只是赚点跑腿钱，可这些钱可以说是这些居无定所的人赖以生存的救命钱，那些妇女无疑是助纣为虐。
虽然他明白这个道理，可也无法做到对一群妇女下手。
他正想着应该怎么办，大哥大响了。
冷霜雪在电话那头嗔怪道："你这个人怎么不消停，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萧凡这才想起准备去鼎盛的事，赶紧解释道："我在雅婷姐的办公室。"
话音未落，他又补充道："我们暂时不去鼎盛了，你先给美娟姐打个电话，就说我请她来一趟本色。"
冷霜雪故作不满道："你自己有大哥大，打电话也方便，就知道使唤我。"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即拨通了黎美娟的大哥大。
黎美娟接到电话，听出是萧凡让自己去本色，而且不是他本人打来的，隐隐感觉到不对，让冷霜雪在工厂门口等着，她马上打车过来。
萧凡挂断电话后，张雅婷才问道："你打算把那五个干部退回鼎盛？"
萧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咬牙切齿道："我不想为难女性。可她们也是漂泊客，早已经能吃饱穿暖，却还在落难的同类身上吸血，行为比那些跑腿的妇女性质更恶劣。这样的人，该让她们品尝品尝落难的滋味。"
没一会儿，冷霜雪和黎美娟牵着小莲走进办公室。
黎美娟看到萧凡脸色阴沉地独自坐在办公桌边，张雅婷正陪着穿着破烂的郑园。
她和张雅婷还不太熟，只得先问萧凡："怎么回事？"
张雅婷主动接过话茬，将事情的缘由一五一十告诉了黎美娟。
黎美娟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道："你想怎么处理那五个干部，鼎盛都没有任何意见。"
萧凡冷声道："处理？太便宜她们了。我要让她们把今天吃进去的钱，翻倍吐出来。"
黎美娟听到萧凡愤怒的声音，知道他要追究到底，开门见山道："我能帮上什么？"
在她面前，萧凡也没有客气，直接要求道："那五个干部的薪水一分不发，再派一批信得过的人过来，尽量让本色在两天内完成招聘工作。"
黎美娟点了点头："这些都不难。我关心的是，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萧凡点上一根烟抽了几口，平息了一下心情，接着如实袒露了自己的计划。
那些妇女跟着落选的人定向推销，是饭局给了那些应聘者"定心丸"，她们才心甘情愿掏钱。
为了不打草惊蛇，明天上午的招聘照常进行，中午就跟着那五个干部，到时候一锅端了。
那些妇女如数退还收到的钱，五个干部和那个中年男人，按实收多少翻倍吐出来，钱不够就让他们的亲朋好友拿钱赎人，没有凑到钱之前，全部关到乡情楼。
张雅婷听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黎美娟倒是干脆，直接点头道："行，我回去就挑选人手，等你这边处理了那五个干部，她们马上过来接替招聘工作，保证不会再出这种岔子。"
郑园低着头，双手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脸上露出了近两个月来第一次由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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