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弱肉强食的江湖(1)
厂区半开的大门外,原本只是待命造势的一众马仔,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成了最醒目的布景。
周围路过的行人见到这样的场景,纷纷驻足围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厂区内的动静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片刻之后就将整个工厂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工厂车间里正在流水线作业的员工,被楼下凄厉的惨叫声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但凡能望见厂门口这片区域的车间窗户,全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脑袋,一双双好奇、诧异又紧张的目光死死锁着楼下的冲突中心。
近水楼台的行政楼更是彻底脱离了工作状态,各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全都走出工位,扎堆在走廊与窗边,伸长脖子探头张望,人人都想弄清楚,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引得动静如此之大,而厂里的保安都熟视无睹。
萧凡知道这场众目睽睽之下的对峙与纷争,就是鼎盛最好的底气,经此一事,往后没人再敢随意小觑鼎盛,招惹厂里的人。
他本就打算趁热打铁,再出言嘲讽几句,彻底击碎万老七最后的体面,将办公室的矛盾引到楼下众人的视线之中,让万老七彻底颜面扫地。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视线扫过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闯入眼底,让他原本戏谑的心思瞬间一顿。
他凝神仔细辨认以后,心里暗自道:难道唐飞这个杂种也跟了万老七?
刀疤脸杳无音讯,他那些马仔身上可能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而唐飞还是刀疤脸身边极为亲近的人,萧凡先前刻意找朱彪打听他的下落,正是这个原因。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身旁气急败坏的万老七,细细观察。
发现唐飞并没有混在万老七那群待命的马仔堆里,也不在看热闹的路人群里,而是单独和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气场凶悍的男人并肩而立,神情淡漠地看着厂内的闹剧。
万老七见楼下聚的人越来越多,工厂保安还故意敞着半扇门,显然是纪明辉提前打过招呼,心知如果再不出面制止,自己最后一点江湖颜面就要彻底丢尽。
他强压着翻涌的怒火,死撑着仅剩的体面,朝着楼下厉声喝道:"钱枭!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赵猛给我拖上来,老子要亲自审问一下这个混账东西,到底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站在唐飞身边的钱枭走进工厂大门。
他不愿当众激化矛盾,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劝诫的语气开口:"猴哥,差不多适可而止。七哥已经发话,让我把人带上去交差。"
萧凡看到唐飞和钱枭站在一起,心里认定唐飞已经转投万老七门下的可能性很大。
他心里想着,怎么把唐飞也搅进这次纷争里,等会就可以以此为借口,将他带回乡情楼,好好盘问一番,看能不能寻找到刀疤脸的一些蛛丝马迹。
楼下,纪明辉抬眼轻蔑地扫视了钱枭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算哪根葱?凭你一句话,我就得乖乖住手?"
钱枭脸色骤然一沉。
他知道纪明辉是萧凡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身手凶悍、出手狠厉。
可他身为万老七门下的四大金刚之一,平时在这一带就像螃蟹一样横着走。
此刻门外数十名手下、围观的路人,还有工厂各楼层窗边密密麻麻的员工,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两人对峙的场面。
若是他当众认怂退让,以后在宝屯这个地界上,再也难以抬起头,最终他鼓足勇气,带着十足的威慑道:"我劝你认清形势。这里是宝屯的地界,不是你肆意撒野的地方。"
纪明辉嗤笑一声,回头瞥了一眼地上满脸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赵猛,随即缓缓转过身,直视着钱枭,满脸挑衅道:"老子今天就偏要在这儿撒野,你又能奈我何?"
"你……"
钱枭被这番话噎得语塞,脸面彻底挂不住。
众目睽睽之下,他见周围的目光已从躺在地上的赵猛转移到自己身上,想到工厂门外有几十个自己的兄弟,而且自己也比纪明辉魁梧不少,各种权衡下,同时也为了争口气。
他眼里闪过一道凶光,骤然发力,一记裹挟着劲风的重拳,猝不及防地朝着纪明辉的面门砸去。
纪明辉出言不逊就是为了激怒钱枭,早有防备的他瞬间判断出——钱枭虽然有些身手,但属于野路子出身,根基不稳,上身用尽全力时下盘便暴露出破绽。
他轻巧地侧身闪过钱枭那记重拳,顺势一记扫堂腿扫向对方脚踝。
钱枭重心不稳,向后仰倒的瞬间,纪明辉两拳已经快如闪电般砸到他面门上。
钱枭的惨叫与倒地声几乎同时响起。
纪明辉并没有罢手,借助身体下坠的重心,膝盖重重跪在钱枭胸口,一声闷响伴随着胸骨断裂的声音。
面部和胸部同时遭受重创的钱枭,惨叫声比赵猛刚才更为凄厉。
萧凡的视线却没有被这声音吸引,目光一直锁定着唐飞。
他看到唐飞没有丝毫要上前助拳的意思,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萧凡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唐飞先前与钱枭站得那么近,此刻却做缩头乌龟,难道就不怕万老七追究?
万老七见纪明辉轻易制服了钱枭,自己彻底颜面尽失,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冲萧凡吼道:"萧凡,你到底想怎么样?"
萧凡收回视线,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道:"先前我只是想替你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赵猛。是你的马仔不长眼,还想偷袭我兄弟,他正当防卫有错吗?"
万老七被噎得说不出话,形势所迫,不得不低头。
他强压怒火,放低身段改口道:"萧大爷,有什么事好商量。先让你的人住手,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弱国无外交,江湖也是一样——拳头硬就是话语权。
萧凡看到万老七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这才朝楼下的纪明辉做了个收手的手势。
纪明辉应声松开钱枭,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萧凡又瞥了一眼地上满脸是血的赵猛,淡淡道:"七哥,别脏了伍老板办公室的地板。你自己安排人把那个杂种抬上来吧。"
万老七黑着脸对楼下的马仔,大声吩咐道:"进来几个人,把赵猛这个混账给我抬上来,另外把钱枭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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