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感情过往的演变

因为要等万老七凑钱，萧凡先让纪明辉安排兄弟把谢小红带回本色，交给冷霜雪安排。
当万老七安排人将钱送到的时候，已接近傍晚。
萧凡拍了拍那三只鼓鼓囊囊的手提包，脸上挂着虚情假意的笑，随口问了句："七哥，忙活了一下午，要不一起吃了便饭？"
万老七脸色阴沉得像要拧出水来，冷声道："你萧大爷的饭太贵，我可不敢吃。"
萧凡脸上又浮现出招牌性的痞笑，语气却像裹了蜜的刀子道："七哥这么急着离开，可以去部署些人马堵在厂门外，将这些钱抢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要是没抢走，那我还能多点收入。到时候拿着这些钱在宝屯做点什么，说不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万老七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拿了老子的钱还想把爪子伸进宝屯，你当老子是傻子"。
他嘴上硬撑着最后的体面，故作坦荡道："我万老七认栽，就不会做那些阳奉阴违的勾当。"
他冲伍千钦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连正眼都没给陈志华一个，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陈志华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了个底朝天。
他清楚，自己在万老七眼里早已没了从前的分量。
虽然这一趟自己也要出不少血，但松山公园那块地盘，打工人扎堆，随便经营点什么灰色营生，两三年就能回本，往后就是稳赚不赔的长线收益，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和萧凡先是跟伍千钦和黎美娟辞行，随后揽着萧凡的肩膀，亲热地走出办公室，凑到耳边压低声音道："老弟，我答应的那百分之七十，先给你三百万。剩下的，一周之内一定凑齐。"
萧凡来之前压根没想过能从万老七嘴里掏出这么多，所以最早才会为那二十几万的介绍费寸步不让，当万老七主动提出另外给一百万，才彻底撑大了他的胃口。
如今已经拿到两百万，他故作大度地点头道："豹哥，我们这交情，既然你开口，我能说不吗？"
陈志华笑容满面："老弟爽快，我回去就准备，晚上亲自给你送到本色。"
萧凡知道，陈志华说要亲自送钱，无非是想让外界以为两人已穿一条裤子。
他故作客气："豹哥亲自跑一趟，我可不敢当。还是我安排兄弟去拿吧。"
陈志华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热络得像在跟亲兄弟说话，坚持道："老弟，你这就见外了。"
萧凡没再推辞，满脸笑容地点了点头。
五个人原班人马坐进陈志华那辆本田雅阁，与送行的伍千钦和黎美娟挥了挥手，朝着厚街方向驶去。
黎美娟目送本田雅阁消失在街角，眉头微蹙地对身边的伍千钦道："千钦，你说万老七会不会找那个臭小子的麻烦？"
伍千钦笑了笑："刚才阿凡故意提醒万老七可以派人来抢，那是摸准了这帮人的脾性。万老七要是敢动这个心思，宝屯这个地界能不能守住，那就是两回事了。"
黎美娟还是有些不放心："万老七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次损失了这么多钱，面子又丢尽了，他能甘心？"
伍千钦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你真是杞人忧天。走，我们去厚街大酒店，好好庆祝一下。"
"我现在还在担心那个臭小子的事，你倒有心情去庆祝？"黎美娟白了他一眼。
伍千钦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道："到时候我慢慢给你分析。"
两人到了酒店中餐厅，要了一间小包房。
伍千钦点了一大桌子菜，还开了一瓶路易十三。
酒菜上齐、房门关上之后，黎美娟终于忍不住了，焦急地催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伍千钦斟了两杯酒，先递了一杯给黎美娟，自己端着另一杯慢慢晃动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担心万老七会报复？"
"这不废话吗？"黎美娟白了他一眼，"两百万现金，还有松山公园那片整个厚街打工人休闲娱乐最热闹的地界，换谁心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伍千钦抿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咽不下也得咽。万老七今天在鼎盛丢的脸，比那两百万值钱多了，可他为什么忍了？"
黎美娟愣了一下，没有接话，静等他的下文。
"因为他不傻。"伍千钦这才细细道来，"能混成一方江湖大哥的人，肯定不缺胆识。但胆识和搏命是两码事。当一个人有了地位，就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亡命徒，会惜命。"
他放下酒杯，目光直视着黎美娟："可你那个臭小子弟弟，心态恰好跟这些江湖大哥相反。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敢拼命，如今有了这样的名气，照样敢拼命，这是一般江湖大哥都不具备的勇气，而且身手不凡，身边的山鸡和猴子有样学样，你瞧猴子今天全程都没有拿正眼瞧万老七一眼。"
他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接茬缓缓道："万老七今晚躺在床上，一定会反复琢磨一件事——萧凡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是他不敢赌的？想不明白之前，他绝不敢轻举妄动。"
黎美娟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面前那杯路易十三抿了一口，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意。
她放下杯子，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个臭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伍千钦端起酒杯，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声音也低了几分："还是你慧眼识珠，当初能认下这么一个弟弟。"
黎美娟听到"当初"两个字，神情微微一顿，脑海里浮现出萧凡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样子。
她神情复杂地回道："我哪是什么慧眼识珠，只是看他当初那么窘迫，还那么单纯，连男公关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去嘉年华面试，还说自己有把子力气，什么苦都能……。"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见到那样的场景，哪能熟视无睹，想着举手之劳的事，能帮一把是一把，根本没想过他这么快就在鱼龙混杂的厚街站稳了脚跟。"
"可他现在帮我们所做的，就不是举手之劳了。"
伍千钦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继续道："大陆的开放政策是好，可这里却被那些地痞流氓搅得乌烟瘴气。我在宝屯办厂几个月，光是生产材料上，每月就要被这些村霸盘剥二三十万，还有那些场面上的应酬，一年下来又是几十万。你弟弟今天把谈判地点选在鼎盛，以后工厂少了那些村霸的盘剥，每个月能省下一大笔钱。而那些小喽啰以后想在厂门口坐一下，都得规规矩矩，员工上下班也多了几分安全。"
他伸手揽了揽黎美娟的肩膀，语气里带了几分坦诚："说实话，当初想包养你，是为了贪图你的美色。没想到你不但为工厂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而且还给我带来这么多便利。美娟，真的谢谢你。"
黎美娟被他这句直白的话逗笑了，轻轻拍开他的手，嗔怪道："臭小子在认识的那么多酒客里，只邀请了你一个人来参加婚礼。他今天这么做，也有你的面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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