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醋意
于甜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向林舟，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林舟拼命给她使了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姑奶奶，快跟上去吧！老虎发威了，再不顺毛就要吃人了！
他太清楚段时非的脾气，此刻已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于甜咬了咬下唇，对着王慧低声抛下一句“王姐，我先走了”，便像只做错事的小兔子，匆匆跟了上去，脚步急促，不敢有丝毫停留。
段时非走到餐厅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舟。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数据，二十五分钟后，送到我公寓。晚一秒，你就去乡镇报到，为期一年。”
“是，书记，我一定准时送到！”
林舟连忙点头如捣蒜，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话里还有活口，只盼着小于老师给点力，别再惹老虎发威了。
段时非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停车场。
于甜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空气中仿佛拉满了一根无形的弦。
走廊里，只剩下尴尬得手足无措的王慧，和一脸生无可恋的林舟。
王慧讪讪地拍了拍林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愧疚：
“林舟，对不起啊，小姨没弄清楚情况，乱说话，是不是害了你了？咱们这位书记，好像很生气啊。”
林舟苦笑着摇头，一脸无奈：
“小姨，您可真是我的亲小姨，您差点把我坑惨了。那位是段书记，县委书记，说一不二，您刚才说的那些话，要是再严重一点，我这辈子都别想往上走了。”
“啊？这么严重？”王慧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尴尬更浓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小甜和段书记还有关系啊……”
“嘘！嘘！”林舟赶忙打断她，把她往旁边拉了拉，压低声音郑重警告。
“小姨，这事儿烂在肚子里！您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知道了吗？”
“哦，哦，好的好的。”王慧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这个书记也太可怕了！
另一边，停车场内。
他打开车门，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喝了酒，你来开车，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书记，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于甜站在车门外，双手绞在一起，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间点和他单独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要不……让林舟过来送您？”
听到“林舟”两个字，段时非原本就不悦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危险的意味：“于甜，别让我说第二遍。”
于甜犹豫了片刻，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双手紧紧放在方向盘上，低着头，不敢看段时非，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他生气了，肯定生气了，可是他有什么立场生气，他又不是她的谁！
车子在路上平缓的行驶，车厢里一片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段时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眼底的沉郁并未消散。
始终没有开口质问于甜。
他向来内敛深沉，即便心里醋意翻涌，也不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大吵大闹，但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于甜开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辩解：
“段书记，今天的事情.......我想还是跟你解释一下，虽然可能根本没有必要。”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王姐要给我介绍对象，更不知道介绍的是林舟，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去的。”
段时非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在等，等她更真诚的解释，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去追究那个“相亲”的字眼。
见他不搭理，于甜心里的火气也不禁冒了出来，他还生气了，他凭什么生气，我这边都解释了，他也不回答，这是什么意思！
她越想越气，嘴比脑子快，赌气般地脱口而出：“对不起，段书记，是我多此一举了！解释这么多给您添麻烦了，我不说了行吧！”
说完，她气哼哼地盯着前方，再也不肯看他一眼，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
段时非轻啧了一声，睁开眼侧头看她。
这小东西，平时看着温吞，发起脾气来倒是挺横。
明明是她去相亲，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不过看着她这副炸毛又委屈的模样，他心里的那点怒火反而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宠溺。
于甜，”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这是在仗着我喜欢你，所以在跟我发脾气撒娇吗？”
“什么？”于甜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微微一顿。
她不可置信地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疯了吗？说他喜欢她？说她在撒娇？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她不敢回头，眼睛死死盯着路面，声音发飘：“段、段书记，您……您刚刚在胡说什么？”
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她不是没听清，是不敢相信。
那个内敛深沉、高高在上的段时非，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段时非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眼底的沉郁早已化作一汪春水。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别装傻，于甜。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不说，是不想吓到你，不是让你装傻出去相亲的。”
这话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沉稳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件板上钉钉的公事，却又带着藏不住的偏爱。
段时非从不擅长直白表达心意，可刚才看到于甜气哼哼的模样，看到她委屈又倔强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
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终究还是说了出口。
于甜的心跳瞬间乱了章法，“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像是要冲出胸膛，手心全是汗，连握着方向盘的力道都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脸颊红得快要冒烟。
车厢里的沉默，不再是之前的压抑窘迫，反而多了几分暧昧的张力。
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拂动着于甜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几分尴尬，却吹不散她心底的慌乱和悸动。
段时非没有再逼迫她，只是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上，眼底带着一丝纵容。
他知道，于甜需要时间消化，他更知道，放风筝的人最主要的是要有耐心，一味的拉紧手中的线，风筝是飞不高的，还会因为过紧而崩断。
不着急，线在手里，风筝飞的再远也还是他的。
“于甜，我有的是耐性，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于甜身上，眼神深邃而认真。
“至于你担心的事情，你不要管。这些我都会解决，你只要确定自己的心意就好。关于我的态度，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开玩笑，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的话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掌控力，却又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于甜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放松下来，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这个老男人......怎么这么会说情话，简直严重犯规！
过了许久，她才小声地憋出一句：“您.......让我再想想。”
她还没理清这一团乱麻的感情，而他一直这么坚定。
段时非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很好，总算不是一句坚决的拒绝。
“好，我等你。”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温柔而惬意。
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于甜偷偷觑了一眼一身侧的段时非，他闭着眼睛，眉宇间的疲惫渐渐显露，却依旧带着沉稳的气场，只是那份气场里，多了几分属于她的柔和。
她心里暗暗想着，或许，这份跨越身份的喜欢，这份隐晦而坚定的偏爱，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或许，她可以勇敢一点，试着去回应，试着去接受，试着和这个内敛深沉、说一不二，却唯独对她温柔的男人，好好走下去。
车子平稳地停在于甜家小区门口。
于甜解开安全带，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段时非，声音轻轻的：“段书记，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段时非睁开眼睛，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语气平淡却温柔：“没事。上去吧，早点休息，还有，最好快点想，我还在等你的答复。”
于甜脸颊一红，轻轻点头：“我知道了，那，那我先上去了。您也早点回去吧，您喝了酒，别开车，叫代驾吧。”
“放心，我有数。”段时非点点头，看着她，“上去吧。”
于甜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段时非依旧靠在副驾驶上，手指之间的烟一明一灭，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而温柔。
于甜心头一跳，连忙转过头加快脚步，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而车里的段时非，看着于甜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眼底的笑意才渐渐显露。
他拿出手机，给林舟发了一条消息：数据不用送了，明天正常上班，乡镇报到的事，作废。
发送完毕，他随手将烟蒂按灭，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既然线已经在手里了，他不介意多花点时间，等这只受惊的小兔子主动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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