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灭口
深夜，孟回县纪委留置点。
风雨欲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凌晨一点，监控室外，一个人影摸进来。
这个时间正是人最疲惫、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监控室里的值班人员早就睡大觉去了！
满屏的雪花，很好！监控从早上就坏了，技术人员修了一天也没找出毛病。
摸进门的老刘，身体佝偻，皮肤黝黑，一直在留置点打扫卫生，给留置人员送饭，平时见人都是瑟缩在角落，一声不发。
这样的人，谁会注意呢？
他小心的从监控人员身上解下各房间的钥匙，又像鬼一样的摸出去！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老天爷都站他们这边！
一个穿着看守制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来到了一号别墅。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老刘掏出钥匙，轻轻地打开别墅大门。
屋内的“毛东平”没有睡觉，而是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
窗外的风声像鬼哭狼嚎，每一次撞击窗户的声响，都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妈的，怎么还没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十五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
“咔哒。”
声音虽小，但在死寂的深夜里，却如同惊雷。
“毛东平”浑身一僵，立刻停止了踱步，迅速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装作熟睡的样子。
但他放在被子下的手，却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黑影闪了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摸到了床边。
“老毛，醒醒。”老刘压低声音，轻轻推了推“毛东平”的肩膀。
“毛东平”假装被惊醒，猛地坐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老刘：“谁？！你要干什么？！”
“嘘——！别喊！我是李市长派来的！叫我老刘就行。”老刘一把捂住毛东平的嘴，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李市长派我来救你们了！”
“救我？”毛东平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李市长……他肯救我了？”
“当然！李市长说了，你是他的心腹，他不能见死不救。”
老刘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塞到毛东平手里，“这是李书记特意让人从国外弄来的‘假死药’。吃了它，你就会进入假死状态，心跳呼吸都会停止，但人还活着。”
“毛东平”看着手里的药瓶，手抖得厉害：“假……假死药？这玩意儿靠谱吗？万一吃死了怎么办？”
“放心！李市长说了，这药绝对安全！”老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等会儿，你们发病以后，就会安排救护车，把你和刑茂拉出去。在路上，你们会‘突发心脏病’，然后‘抢救无效死亡’。到时候，李市长会把你们的尸体运走，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李市长会安排你们出国，隐姓埋名，舒舒服服得过下半辈子。”
“毛东平”听得一愣一愣的。
出国？隐姓埋名？
这听起来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他不敢相信。
“可是……”“毛东平”还是有些不放心，“段时非那边怎么办？他要是查出什么……”
“查个屁！”老刘不屑地啐了一口，“段时非那个愣头青，以为把你们关在这里就万无一失了？哼，他做梦！等明天早上，他发现你们‘死’了，吓都吓死了，哪还有心思查？到时候，他背个‘监管不力’的黑锅滚蛋，大家都好过！”
“毛东平”点了点头，似乎被老刘说服了。
“好！我吃！我这就吃！”
他颤抖着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放进嘴里。
老刘看着他吃下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
“这就对了嘛，毛书记。跟着李市长，才有活路。”
老刘拍了拍毛东平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老刘。”毛东平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老刘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这药……有没有解药啊？万一我‘死’了，醒不过来怎么办？”“毛东平”一脸担忧地问道。
“解药？”老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放心，李书记说了，这药有自动苏醒的机制。十二个小时后，药效一过，你自然就醒了。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们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毛东平”松了口气，躺回床上，“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快走吧！老邢那里.....”
“放心，有我！”老刘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毛东平”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嘴里那颗药丸吐了出来，用一张纸巾包好，按亮了枕头下的信号器。
“哼，李亚军，你个老狐狸！”“毛东平”看着老刘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
与此同时，三号别墅内。
“刑茂”也经历了同样的一幕。
但他比毛东平更沉得住气当老刘推门而入时，他甚至没有假装惊醒，而是依旧保持着那种颓废的坐姿，眼神涣散地盯着地板。
“茂哥。我是老刘。”老刘走到床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死气。
“李市长让我来给你送条生路。是死是活，就看你这一口了。”
刑茂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的本能：“姐夫……他真的没放弃我？”
“那是你亲姐夫！他放弃谁也不可能放弃你的！”
老刘把药瓶往桌上一顿，“赶紧吃！吃了这药，你就‘死’了。等出了这鬼地方，李市长送你们去国外，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不比在这破牢里等死强？”
“刑茂”颤抖着手拿起药瓶，盯着里面白色的药丸，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我吃！只要姐夫能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仰起头，将药丸倒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老刘盯着他的喉咙，直到确认药丸入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茂哥，我先撤了。等着吧，救护车马上就来接你们‘上路’。”
老刘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就在他关门的瞬间，原本一脸顺从的“刑茂”，猛地冲到门口，侧耳倾听。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长舒一口气，冷汗浸透了后背，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白色药丸！
“好狠！”
……
监控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段时非坐在监控屏幕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屏幕上，两个别墅的画面和声音都清晰无比的被收录。
张丰斗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分别装着两颗白色的药丸。
“书记，成了。”张丰斗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两个‘替身’都已经确认服药—这是他们获取的药丸。”
段时非接过证物袋，举到眼前，借着屏幕的幽光仔细端详。
“这就是李亚军送来的‘大礼’啊。”
段时非冷笑一声，眼神如刀，“丰斗，立刻把这些药丸送到化验中心，让柳组长亲自盯着，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知道这药里到底含有什么成分！是氰化物？还是氯化钾？”
“是！我已经安排人开车在门口等着了，马上就走！”张丰斗立正敬礼。
段时非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还有，”段时非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张丰斗，“戏要做全套。既然老刘说会有救护车来接人，那我们就给他派一辆最好的。”
“书记的意思是……”
“通知市医院，派一辆真正的救护车过来，警笛声要响，动静要大。”
段时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等会儿，让特警队员穿上白大褂，把那两个‘替身’抬上车，拉到医院急诊科转一圈。当然，不用真的进去，就在门口停几分钟，制造出‘抢救无效死亡’的假象。”
张丰斗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段时非的意图：“书记高招！这是要让老刘以为计划天衣无缝，让他彻底放松警惕！”
“没错。”段时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我们直接抓人，他可能会狗急跳墙，甚至销毁证据。但如果让他亲眼看着人上了救护车，亲眼看着‘尸体’被拉走，他就会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到时候，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向他的上线汇报‘任务完成’。监听他的电话，一定要把人钉死！”
“天亮之后，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张丰斗听得热血沸腾，用力一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这出‘诈尸记’演得逼真无比！”
“去吧。”段时非挥了挥手。
“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都是老狐狸，嗅觉灵敏得很。”
“是！”
张丰斗转身离去，脚步声坚定有力。
段时非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柳震华的号码。
“震华，鱼已经咬钩了。网，可以撒了。”
电话那头，柳震华的声音沉稳有力：“收到。省专案组已经全部就位，随时准备收网。时非，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段时非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夜，太漫长了。
但他知道，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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