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秘书
段时非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眶通红，笑得浑身颤抖。
“没关系……没关系……”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于甜从贺亦然身后拽了出来，狠狠地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忘了就忘了……”他在她耳边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两年的崩溃与绝望。
“忘了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就什么都没关系”
“但是于甜，你听好了。”
他松开她，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令整个江市官场闻风丧胆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偏执与疯狂。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记住。”
“你不记得我们的过去没关系，我会给你一个新的未来。”
“哪怕你要重新爱上我一万次，我也认了。”
于甜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样失控的男人，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凶狠却又脆弱。
段时非看着她躲闪的样子，心脏又是一阵剧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拇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疯狂判若两人。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段时非小心翼翼地说道，有点不敢相信她就在眼前。
“时非，甜甜刚回来，现在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别着急，慢慢来。”
贺亦然上前把于甜从段时非的怀里拉出来。
段时非看着被贺亦然拉到身后的于甜，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躲在贺亦然的羽翼下，眼神里满是对他的戒备。
这一幕，像一根刺，狠狠扎在段时非的心上。
曾经，她是那样依恋他，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可现在，她最信任的人，竟然是贺亦然。
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二哥说得对。”段时非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贺亦然不是没有看到段时非眼底的克制和嫉妒，心中不禁暗暗好笑。
“好小子，乱吃什么飞醋，我心里的人是谁，你还不知道吗，只有小四这个榆木疙瘩，这两年没少念叨他跑去国外不管他。”
贺亦然拉过于甜的胳膊，把她推到身前，眼神里满是鼓励，无声的催促于甜赶紧说点什么。
于甜抬头看着那个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画面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我是忘了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但是我想了解你。我来应聘秘书，也不是老闹着玩儿，虽然我没有相关工作经验，但我学习能力很强，而且……我很能吃苦。林秘书说您这里缺人，我愿意尝试，也给我们两个人互相了解的机会。”
她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矫揉造作，也没有那种见到权贵时的谄媚或畏惧。
段时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甜宝儿。
即使忘记了一切，即使面对的是如今这个令人生畏的“铁腕市长”，她依然是那个阳光果敢、敢作敢当的于甜。
她没有因为失忆而变得唯唯诺诺，反而更加勇敢地站在了他面前。
“于甜……”段时非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于甜点头。
段时非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于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强大的气场定在了原地。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段市长？”于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段时非收回手，目光扫过贺亦然，最后落在林舟身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舟。”他叫了一声，语气冷淡。
“在，市长。”
“带于小姐去办入职手续。她的职位，是你的副手，负责我的日程安排和文件整理。”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
于甜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这位“冰山市长”的秘书。
“去吧，于甜。”贺亦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我在这里，有事随时找我。时非他……他只是太激动了。他是个好人，你会慢慢想起来的。”
于甜点了点头，跟着林舟走了出去。
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段时非正低头看着文件，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刻。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周身那片冰冷的氛围。
她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段时非和贺亦然。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段时非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选择性失忆。”
贺亦然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药物刺激了大脑，为了保护她自己，她潜意识里屏蔽了所有痛苦的记忆。而那些记忆，恰恰都和你有关。”
段时非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她记得什么？”
“记得我，记得我们在瑞士的日子，记得她叫于甜。”
贺亦然看着他，眼神复杂，“时非，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现在是张白纸，而这张白纸上，没有你的名字。”
“那就重新写上去。”段时非抬起头，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霸道，“用一辈子，慢慢写。”
“你打算怎么让她想起来？”贺亦然问道。
“不需要想起来。”
段时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和林舟说着什么，“过去的段时非，没能保护好她。现在的段时非，会让她重新爱上我。”
“这一次，不是靠回忆，而是靠现在。”
“我要让她知道，无论她记不记得，她都是我段时非唯一的妻子，是我用命去爱的人。”
贺亦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是那么霸道。”
“对别人，我或许会讲道理。”段时非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但对你，我只讲占有。”
“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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