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谁
第二天，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段时非依旧是那个沉稳内敛的段市长，只是看向于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宠溺和占有欲。
于甜则有些躲着他，一想起昨晚在餐桌上那个近乎掠夺的吻，她就觉得浑身发烫。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滑过。
直到周五的下午。
“好，你在那儿等我，我去接你。”还没到下班时间，段时非从办公室出来，一只手拿着大衣，另外一只手接着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筒里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段时非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连林舟都没叫，直接按了向下的按钮。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快速地给于甜发了一条微信。
“甜宝儿，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晚饭不回家吃了，不用等我。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吃饭，别饿着。”
发完信息，将手机揣回大衣口袋，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于甜看着他急匆匆的走出去，又看了看微信里的说的“急事”两个字，心头莫名地紧了一下。
这是她回来以后。段时非第一次在没有提前安排的情况下，临时有事出门。
而且，他连林舟都没带，以往任何时候，林舟除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出现，其他时间基本上是寸步不离。
于甜怀着疑问的眼神看向林舟，对方显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爬上了于甜的心头。
她盯着手机屏幕，想回复点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出一个字：“好。”
发送出去后，她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习惯了每天下班他来接她，习惯了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身影。
突然的“落单”，让她有些不适应。
不过，于甜也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人。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那股奇怪的感觉甩掉。
也许是工作上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呢？毕竟他是一市之长，日理万机是常态。
正好，前几天她的大学好友樊凡给她打电话，抱怨她毕业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联系不上。
明天正好是周末，不如去找她逛逛，顺便叙叙旧。
想到这里，于甜立刻给樊凡发了条信息。
“凡凡，晚上有空吗？我们去逛街？”
樊凡的回复几乎是秒回：“有空有空！你终于有空搭理我这个好闺闺了？你都不知道，我都想死你了。正好，我们还约在老地方，天地汇，不见不散！话说毕业了以后我都很少去了。”
于甜笑了笑，心里的阴霾似乎被樊凡的热情驱散了不少。
她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然后转身走到衣架旁，换下了一身略显沉闷的职业装，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搭配淡蓝色的牛仔裤和小白鞋，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柔又充满了青春活力。
“林秘书，我先下班啦。”于甜跟林舟打了声招呼，也就下楼去了。
坐车前往天地汇的路上，晚高峰的车流有些拥堵，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流光溢彩的线条。
于甜百无聊赖地听着广播，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好久没有见过江市的夜景了，上次看还是大学期间和林哲一起去江边散步。
林哲......恍如隔世了。
天地汇是本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即便不是节假日，这里依旧人潮涌动。
于甜刚下车，就接到了樊凡的电话。
“我在三楼那个网红奶茶店门口！快点快点！”
于甜笑着挂断电话，快步走进商场。
刚上三楼，就被一个穿着羽绒服、围着大红色围巾的女孩扑了个满怀。
“于甜！你这个没良心的！”樊凡给了她一个窒息的拥抱，松开后上下打量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哇塞，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很好？这皮肤，这气色，简直在发光啊！快说，是不是刚被爱滋润过啊？”
于甜被她问得脸颊微热，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哪有……就是，最近工作比较顺心。”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樊凡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女装区走，“以前你总是素面朝天的，现在这妆容，这穿搭，明显是有人疼的样子。不过算了，既然你不肯招，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先不审你了。走走走，陪我去买衣服，我最近失恋了，需要通过购物来疗伤。”
“失恋了？”于甜一愣，“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大学时候有一个很好的程序员小哥哥啊？”
“别提了，渣男！”樊凡愤愤不平地挥了挥拳头，“居然背着我去相亲，说我不适合过日子。切，是他没眼光！本小姐这么可爱，是他配不上我。”
看着好友耍宝的样子，于甜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行了行了，不提那个倒胃口的家伙了，快走吧！”
樊凡拉着她就往商场里走，“我跟你讲，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宝藏美甲店，款式特别多，我们先去做个美甲，然后去买衣服，最后去吃我新发现的火锅店！完美！”
于甜被她拖着，试衣服，试化妆品，做美甲，樊凡的嘴就没停过，从八卦明星到吐槽老板，说得热火朝天，于甜的耳朵和脚都在求着樊凡放过她。
做完美甲，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饿死我了！”樊凡摸着肚子哀嚎，“为了庆祝我们重逢，也为了庆祝本小姐恢复单身，今晚必须吃顿好的！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海鲜自助，据说帝王蟹随便吃，我们去尝尝？”
“好啊，听你的。”于甜点头。
两人手挽着手，穿过商场的一楼大厅，准备从正门出去打车。
路过大厅中央的休息区时，左侧有一家名为“向左”的高档咖啡厅。
樊凡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猛地拽了一下于甜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兴奋：“快看快看！甜甜，快看那边！那一对男女，也太养眼了吧！”
于甜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视野极佳。
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侧面对着她们。
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羊绒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随性而慵懒的贵气。
那张脸，那个轮廓，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此刻却带着温柔表情的侧脸……
是段时非。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说有急事要处理吗？
于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或者拉着樊凡赶紧走，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而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了段时非的对面。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长发温婉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正低着头，似乎在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柔和而美好，带着一种书卷气。
段时非微微倾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动作自然地递到了那个女人面前。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那是于甜从未见过的、带着一种深沉怀念的眼神。
“哇塞……”樊凡在一旁感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好友的僵硬，“这也太般配了吧！男的绅士儒雅，女的气质如兰，一看就是那种门当户对的高质量情侣。这种氛围感，简直绝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两个人身上。
那个女人，是谁？
于甜的瞳孔剧烈收缩，耳边嗡嗡作响，樊凡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传来，听不真切。
她只看到，段时非伸出手，轻轻的递过去一张纸巾，示意对方擦去嘴角的咖啡渍，动作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亲密。
而那个女人，则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而依赖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于甜的眼睛里。
原来，这就是他的“急事”。
原来，这就是他不回家吃饭的原因。
原来，这就是他连林舟都不带，也要单独见的人。
于甜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天崩地裂。
“甜甜？甜甜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樊凡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担忧地摇着她的胳膊。
于甜猛地回过神来，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可能……可能是有点累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休息。”樊凡不疑有他，拉着她就要走。
“好。”于甜魂不守舍的答道。
她的双脚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段时非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侧脸，女人那含羞带怯的笑容，以及两人之间那种仿佛能隔绝世间一切的默契氛围。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段时非。
在她面前的段时非，是霸道的，是强势的，是偶尔会流露出孩子气的。
可是刚才那个段时非……那个穿着考究的大衣，举止优雅，眼神深沉而克制的男人，陌生得让她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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