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提醒
这声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人刚刚燃起的欲火。
段时非动作一顿，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埋在于甜的颈窝里，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声音沙哑地低咒了一句：“该死。”
于甜也有些气喘吁吁，脸颊绯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电话铃声却锲而不舍地响着，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对方有着天大的急事，又或者是带着某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
段时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燥热，有些无奈地在于甜额头上亲了一下：“乖，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归属地是京城。
段时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看了一眼沙发上衣衫微乱、满脸红晕的于甜，转身走到了落地窗边的阳台上，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淡，只是尾音里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情欲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一个清冷威严、极具压迫感的女声。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幽怨，只有积压已久的滔天怒火，隔着听筒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段时非，好大的本事啊。”
“如果不是昨天全网都在推送你求婚的新闻，我竟不知道你两年前就已经偷偷领了证？”
“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吗？这么大的事，你一声不吭，你是不是早就把你当初答应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段时非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于甜正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一脸茫然又担忧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着客厅，将阳台的落地玻璃门轻轻掩上，隔绝了于甜的视线，也隔绝了屋内的暖意。
“妈。”段时非的声音沉冷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硬气。
“答应你的事儿，我没有一刻敢忘。您放心，我结婚不会影响大局。”
“不影响？”电话那头的沈情柔冷笑一声，语气尖锐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段时非，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政坛上的厮杀是靠什么？靠你那一腔孤勇吗？是靠你们那可笑的爱情吗？是靠联姻！是靠背后的势力！”
“当初你爸爸因病早亡，你大哥走得惨，对家那些豺狼虎豹就在旁边等着分食段家的血肉！我让你发誓，让你娶宁语，是为了让你手里有枪，身后有盾！只有强强联手，你才有足够的资本去跟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抗衡！”
沈情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可你呢？你们俩不吭不声的就离了婚！现在又选了这样一个一个无权无势、毫无背景的于甜！她能给你什么？在官场上她能帮你拉一票吗？她除了会拖累你，让你分心，还能做什么？”
“在她面前，你那些复仇的计划、你大哥的冤屈，都要给儿女情长让路！段时非，你是不是觉得你大哥死得还不够惨？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段家彻底垮台，你才甘心！”
这一字一句，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段时非的心口。
大哥段时言惨死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痛。
母亲的话虽然刺耳，却也是残酷的现实——在这个圈子里，婚姻往往不是爱情的归宿，而是权力的筹码。
段时非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声音冷硬如铁：“妈，我再说最后一遍。大哥的仇，我会报，而且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报，不需要靠出卖我的婚姻来换取筹码。于甜不是累赘，她是我的底线。谁要是想动她，或者想拿她做文章，那就是跟我段时非为敌。”
“你——！”沈情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声。
“好，好得很！段时非，你有种！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着，看看你那个毫无根基的小妻子，能不能护得住你，能不能陪你走到最后！别忘了，当初你是发过毒誓的，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只剩下忙音在空旷的阳台上回荡。
段时非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冬日的寒风透过玻璃缝隙渗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他抬起头，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眉头紧锁，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霾。
他知道，母亲说得没错。
于甜确实无权无势，甚至因为失忆，连自保都成问题。
把她卷进段家这场腥风血雨的复仇漩涡里，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也太危险。
可是……
他转过头，透过玻璃门，看向客厅里那个身影。
于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放下抱枕，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朝阳台走了过来。
她隔着玻璃，冲他露出一个有些怯生生却又无比温暖的笑容，嘴巴动了动，似乎在问：“是谁呀？没事吧？”
那一刻，段时非心中的坚冰瞬间消融。
去他妈的权势，去他妈的联姻。
如果复仇的代价是牺牲于甜，那他宁愿不要这所谓的“胜算”。
段时非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揣进兜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三哥……”于甜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伸手抱住他的腰，仰着小脸担忧地看着他，“是有什么急事吗？你的脸色好难看。”
段时非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与杂质，只有对他满满的关心。
他心头一软，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有些闷：“没事，推销电话，骚扰的。”
“哦……”于甜信以为真，在他怀里蹭了蹭，“那就好。三哥，你身上好凉，是不是外面太冷了？我们回沙发上坐着吧。”
“好。”段时非应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
他抱着她，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只是没人知道，在他看似平静的怀抱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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