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来了
假期结束后,于甜因身体原因,被段时非强制在家再休息两天。
江市,一家隐蔽性极高的私人茶室。
这里环境清幽,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底蕴。
包厢内,檀香袅袅,茶桌上的紫砂壶正冒着热气。
段时非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如水。
他的对面,坐着宋若明和贺亦然。
而在这两人旁边,还坐着一位身穿白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冷艳的女人——宁语。
是大嫂,也是段时非名义上的前妻。
“何家这次恐怕是有备而来。”宁语端起茶壶,动作优雅地为三人斟了一杯茶,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段时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人,“来就战,这场仗我等了太久了。”
提到“何家”二字,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宋若明收起浪荡样子,神色严肃地接话道:“何家从老到小没一个好子!何家长子何清平那年玩死那个女大学生。手段极其残忍,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件事,已经被何家老爷子压下来了。”
段时非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个女孩子的家属拿到了巨额的封口费,签了保密协议,对外宣称是意外坠楼。一点水花都没有翻起来。”
“这群畜生!”想来温润玉如的贺亦然气得脸色铁青。
“草菅人命,还妄想一手遮天!时非,证据呢?我们手里有没有证据?”
“证据我已经让人拿到了。”段时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现场的视频,还有何清平事后销毁证据的记录,都在我手里。但这还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李亚军贪腐案虽然结了,但我一直觉得,李亚军背后还有一棵更大的树。”
段时非顿了顿又接着说:“根据目前的线索推断,这棵树很可能就是何家。何家在京市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没有确凿的铁证,根本动不了他们的根基。”
“现在的情况是,何家要卷土重来了。”
宋若明叹了口气,语气里不乏担忧:“何家二子何清安的死,虽然已经定性为意外,但何家那边已经放出了风声,要把这笔账算到段家的头上。而就在昨天,何家三子何清喜从国外回来了。”
“何清喜……”段时非眯了眯眼,手指的动作停住了,“那个在国外常春藤名校毕业,被称为‘何家最聪明的头脑’的何清喜?”
“没错。”宁语冷冷地插话道,“他这次回来,不是来度假的。上面已经透了风,他将出任江市副市长。这一任命,摆明了是冲你来的,何家要让他回来接手家族势力,整顿旗鼓,准备和我们正面硬刚。”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家三子,老大残暴,老二阴险(已死),老三精明。
如今老三归来,加上何家老爷子还在幕后坐镇,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何清安的死,确实是个隐患。”段时非沉声道,“本来他就是个人渣,我们当时也只是顺水推舟,但何家既然想借题发挥,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找茬。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可是时非,”宁语突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直直地盯着段时非,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现在的局势,光靠你一个人,恐怕很难。段家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老爷子虽然还在撑着,但毕竟年事已高,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段时非抬眸看她:“而且什么?”
宁语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而且,段家现在缺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前几日,沈阿姨给我打了电话。”
听到“沈阿姨”这个称呼,段时非的瞳孔微微一缩,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宁语继续说道:“沈阿姨希望我们能复婚。她说,只有宁家和段家重新联手,才能稳住现在的局面,才能有足够的底气去对抗何家。她希望宁家能出把力,帮你度过这个难关。”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包厢里炸响。
“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宋若明和贺亦然都惊讶地看向宁语。
他们都知道段时非和宁语当年是政治联姻,根本没有感情,宁语真正爱的人是贺亦然的大哥贺凛然。
两人也早已在国外成婚,这么多年一直甜甜蜜蜜。
却没想到段母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了复婚的要求。
段时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大嫂”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应该知道,我和于甜的感情。复婚这件事,绝无可能。”
“这我当然知道,就是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宁语轻叹了一口气,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通透与释然。
“时非,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宁家人向来就是利益至上,当初我和你联姻,也不过是宁家看中了段家即将起势,想借势分一杯羹罢了。后来你能顺利离婚,也是因为当时你给出的筹码足够诱人,让他们觉得放手比死磕更有利可图。”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目光投向窗外。
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现在沈阿姨之所以找我,打的也是这个算盘。她想用‘复婚’这个最好的由头,把宁家重新绑回段家的战车上,一起对抗何家。她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这个儿媳妇,而是宁家背后的势力。”
说到这里,宁语收回目光,抬起眼帘看向段时非,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艳,多了几分难得的真诚与柔和。
“时非,你仔细想想。何家这次卷土重来,手段只会比当年更狠毒。你沈阿姨现在急于求成,既然她能把矛头对准我,下一步呢?她会不会把主意打到于甜身上?”
提到于甜的名字,段时非原本冷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宁语捕捉到了他的变化,继续轻声说道:“于甜刚恢复记忆,身体还没养好,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无权无势。在沈阿姨眼里,于甜就是段时非最大的软肋,是阻碍段家复兴的绊脚石。如果你们真的硬碰硬,阿姨为了逼你就范,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于甜?孤立她?威胁她?甚至……拿她的安危做筹码?”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段时非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宁语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几分恳切:“时非,当初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脱离宁家对我的控制,更不可能有机会和凛然在一起。是你给了我自由,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现在换我来帮你,好不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段时非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答应复婚,不过是演一场戏给阿姨看,给外界看。这样一来,既稳住了段家内部的局势,又牵制住了何家的攻击,更重要的是——把于甜隔绝在这滩浑水之外。只要她不是‘段时非的软肋’,阿姨就不会把矛头对准她,何家也不会拿她来威胁你。时非,我愿意配合你演这出戏,只要能帮你度过这次难关,我愿意做这个挡箭牌。”
包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檀香在静静地燃烧。
段时非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茶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宁语的话虽然刺耳,却字字诛心,直击要害。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那个为了段家利益和给大哥报仇可以牺牲一切的女人,如果知道于甜的存在会阻碍他对付何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铲除这个“障碍”。
把于甜卷进来,是对她最大的不负责任。
可是……让他为了所谓的“大局”,再次戴上虚伪的面具,甚至名义上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这对于刚刚失而复得的于甜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不可能。”
良久,段时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段时非这辈子,绝不会拿于甜的名誉和安全感去赌博。宁语,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出戏,我不演。”
“时非!”宁语有些急了,“你这是意气用事!”
“这不是意气用事,这是我的底线。”
段时非站起身,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何家要战,那便战。我妈要逼,那便逼。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护住段家,也护住于甜。至于复婚……不要再提了,绝无可能。”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惊愕的表情,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看着那个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宁语颓然地靠回椅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傻子……真是和当年的贺凛然一样倔。”
贺亦然看着段时非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低声道:“或许,这就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原因吧。”
段时非从茶室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驱车回到别墅,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三哥,你回来啦!”于甜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快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看着那个在烟火气中忙碌的身影,段时非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戾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怎么了?累了吗?”于甜察觉到他的疲惫,放下手中的铲子,转身回抱住他,关切地问道。
“嗯,有点累。”段时非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但是看到你,就不累了。”
于甜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那快去洗手,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
段时非松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向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段时非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母亲会施加多大的压力,他都要护住眼前的这份温暖。
晚饭过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段时非握着于甜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甜宝儿,”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很大的麻烦,可能会连累到你,你会害怕吗?”
于甜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三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段时非摇摇头,掩饰道:“没有,就是突然想到的。”
于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然后,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三哥,我不怕。”她坚定地说道,“以前我失忆的时候,是你一直陪着我,护着我。现在我想起来了,换我来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们要一起面对。”
段时非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他俯身,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承诺,带着决心,也带着无尽的爱意。
段时非心里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https://www.uuuxsvv.cc/84989/84989454/54404457.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