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找死
碎裂的手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屏幕光影闪烁不定，将听筒里一遍遍炸开的嘶吼衬得愈发凄厉。
“甜宝儿！于甜！回话！立刻回话！”
他握着手机的指骨暴起青白，指腹几乎要将机身捏碎，一贯低沉稳沉的嗓音彻底变调，裹挟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惊惧和濒临失控的暴怒。
听筒那头死寂一片。
段时非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眼底所有的温润、克制、从容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翻江倒海的猩红戾气。
会场，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谁都见过运筹帷幄、处变不惊的段市长，见过他杀伐果断、冷静制衡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如此惶恐近乎疯狂的样子。
他不顾满堂领导，不顾正在进行的省委紧急会议，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长响。
“抱歉，突发重大案情，我需立刻回市处置。”
一句简单报备，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不等任何人回应，段时非转身大步疾走，挺拔的背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步履极快，转瞬便冲出省委会议厅。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凛冽晚风扑面而来，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灼烧般的恐慌与怒火。
是何家，一定是何家！
滨江新城他们的所有计划都落空了，看守所里的老五松口爆出京市何家，将整个何家拖入涉案泥潭。
何清平接连惨败、步步受制，早已被逼得穷途末路、丧心病狂。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防备的！”
段时非一边大步流星地冲向自己的专车，一边拨通了李孝泉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李孝泉，即刻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布控。”
“封锁滨江全市所有高速出入口、国道、省道、城乡小路，所有卡口全员在岗，一秒不许松懈。调取全城天网、沿路监控、别墅区所有摄像头，排查于甜的行踪，她刚刚在我家别墅门口被人绑架了。”
李孝泉怀疑自己听错了，说到这里好像听到了段市长哽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那边带着震怒与压迫的声音再次传来：
“动用所有刑侦警力、特警力量，全城地毯式搜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不计人力物力，今晚之前，我必须找到于甜。”
“但凡发现可疑车辆、可疑人员，直接拦截，无需报备。谁敢阻拦搜救，一律按涉案关联人员处置！”
一连串指令清晰迅猛、杀伐果断，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杀气。
电话那头的李孝泉瞬间绷紧全身神经，从未听过段时非用如此阴冷暴怒的语气下达命令，当即沉声应下：“收到！立刻全员出动，全城布控，全力搜救于秘书！”
段时非靠在座椅上，微微仰头，眼底猩红一片，胸腔剧烈起伏。
一想到那个温柔软糯、毫无防备的小姑娘，此刻落入恶人之手，身处未知险境，他心口就传来密密麻麻、剜骨般的疼。
她还怀着孩子。
段时非抹了一把猩红的眼睛，于甜还在等着他，他还不能倒下。
片刻的窒息过后，他坐在疾驰的车后座，手指颤抖着翻出了何清喜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何清喜略带疑惑的声音：“时非？这么晚了……”
“何清喜。”
段时非直接打断了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与意，“于甜被绑架了。
“如果这件事真是你们何家的手笔，我段时非在此立誓，必要让整个何家付出血的代价！哪怕同归于尽，我也绝不罢休！”
几秒后，何清喜的声音骤然慌乱，满是不敢置信：“什么？！于甜被绑架了？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段时非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除了那个疯子何清平，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何清喜，管好你的家人，如果于甜少了一根头发，你们何家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说完，段时非狠狠挂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何清喜私宅。
何清喜握着发烫的手机，浑身冰凉，手脚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哥何清平竟然真的疯到了这个地步！绑架无辜的女人，还是一个孕妇，这是彻底泯灭了人性！
来不及多想，何清喜立刻回拨了何清平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何清平得意洋洋、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声：
“老三啊，怎么这个时候想起给大哥打电话了？是不是听说什么好消息了？”
“大哥，于甜被绑架了，是不是你做的？！”
何清喜咬牙切齿地质问，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焦急而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何清平正坐在何家老宅的昏暗书房内，指尖把玩着手机，听着弟弟气急败坏的质问，非但没有半分愧疚慌乱，反而传出一阵得意又阴狠的低笑。
那笑声狂妄、扭曲，带着病态的快感。
“呵，消息传的还是挺快的吗！我也不瞒你，就是我做的。”
何清平没有丝毫遮掩，语气中满是报复的快感，“段时非既然不想让我好过，步步紧逼要把我们何家往死里整，那我就得挖了他的心头肉！让他也尝尝什么是剜心之痛，什么叫绝望的滋味！”
“大哥，你疯了！于甜是无辜的！”
何清喜急得眼眶通红，痛心疾首地吼道，“她从头到尾没有掺和过半分纷争！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放了她，求求你立刻放了她！”他急得嗓音发颤，字字恳切，带着绝望的恳求。
“放了？老三，你吃错药了吧，我好不容易抓到段时非的软肋，怎么会放了她！”
何清喜急得眼眶发红，字字泣血：“大哥，段时非对她有多在乎你不是不知道！她还怀着孕啊大哥！那是两条人命！你赶快放了她，我现在就去跟段时非求情，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他追究你的责任！”
“老三，我看真正疯了的人是你！”何清平粗暴地打断了他，语气阴鸷狠戾。
“你一个堂堂何家的三少爷，居然想向段家那个小子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简直丢尽了何家的脸！这件事你别管，我绝不能让段时非全须全尾地全身而退！只要于甜在我手里，他段时非就得乖乖跪下来求我！”
“大哥——！”
何清喜还想再说什么，听筒里却传来了忙音。
何清平已经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何清喜颓然地放下手机，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将他淹没。
何清平这一步棋，不是博弈，是彻底掀翻所有棋局，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一旦于甜和腹中孩子出事，段时非会倾尽所有、玉石俱焚，彻底倾覆整个何家。
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来不及犹豫，来不及担忧，何清喜猛地攥紧手机，大步冲出家门，驱车朝着段时非的别墅疯狂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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