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真相
何清平缓缓睁开眼，原本因剧痛而涣散的瞳孔，此刻却如淬过寒冰的利刃，一点点聚拢起锋利的光芒。
他没有去擦额角的冷汗，只是用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卫平。
“卫平，”何清喜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挣扎与痛苦，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你演了这么久的‘救赎者’，不觉得累吗？”
卫平脸上刻意表演的悲悯与痛心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何清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你以为你用这种慈悲怜悯的拙劣表演就会打动我，让我主动把刀子递到你手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强行压了下去，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口口声声说，承认一切，和父兄同罪，是解脱。难道不是为了把我连带整个何家一起推进深渊吗？”
“还是你不知道，我何清喜之所以被组织保护，是因为我立了功？”
卫平被问的一愣，立功？什么立功？
“怎么告诉你秘密的人没有告诉你这些吗？”，何清喜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蝼蚁，“看来，在别人眼中，你也就是一把什么都不配知道的不趁手的刀。”
卫平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又强作镇定，咬牙切齿道：“你少糊弄我，组织保护你，是因为何家有人要杀你，是你害了你父亲他们，何家人不会放过你！”
何清喜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看来背后的人并没有告诉卫平全部的真相。
“是啊，我害了我的父亲和大哥，可是我是怎么害得呢？”，何清喜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半刻，似乎是在给足卫平思考的时间。
“是因为......我大义灭亲啊！”，何清喜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卫平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说的....不过是你为了给自己脱罪找的借口，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你，你心里有愧，是因为你想要保全自己，故意救了于甜，站在了何家的对立面，才导致的何家分崩离析，这些不过是你苟且偷生的手段，根本不可能是你主动！”，卫平根本不相信何清喜说的任何一句话。
何清喜看着卫平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彻底扭曲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他太清楚卫平此刻在想什么了。
在卫平那狭隘又阴暗的认知里，何清喜就该是那个被家族利益裹挟，在最后关头为保全自己出卖自己亲人的卑鄙小人。
怎么会想到其实自己才是那个亲手把何家推向深渊的“执刀人”？
“手段？”何清喜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胸腔里发出一阵低哑的轻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着卫平紧绷的神经。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原本因为病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容，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竟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从容与锐利。
“卫平，你说的对，对父亲和大哥我是愧疚。”何清喜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直地钉在卫平脸上，“但比起整个何家的覆灭，这个代价已经是算是轻了，不是吗？”
卫平被何清喜身上那股死寂和冷血惊住了。
何清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冰的钉子：“你说我是被动的，是因为我救了于甜，才导致了何家的分崩离析。可卫平，你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何家那种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如果我不从内部将其连根拔起，你以为，仅凭外面那些不痛不痒的敲打，就能让它轰然倒塌吗？”
他看着卫平眼底逐渐蔓延开的慌乱与自我怀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大义灭亲，不是因为我爱谁，也不是因为我恨谁。”
何清喜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是因为，他们该死。何家烂到了根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沾着人血的账本，早就该被清算了。我不过是顺应了组织的意思，做了一把最锋利的刀罢了。”
卫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地盯着何清喜，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战，他精心编织的“愧疚陷阱”，在这一刻被真相击了个粉碎！
何清喜不是在辩解，他是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向卫平宣告一个卫平永远无法接受的事实。
“怎么，不信？”何清喜看着卫平那张扭曲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可以去查。去查何家倒台之前，那些最关键的证据是怎么流出去的；去查那些被你们视为眼中钉的账本，是怎么精准地出现在组织的案头上的……”
卫平的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靠在床头、神色平静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恐惧。
何清喜没有撒谎。
他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痛苦或是挣扎。
那种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坚强，而是源于一种一切尘埃落定的空落。
如果何清喜说的是真的……如果何家真的是他亲手毁掉的……
那卫平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算计，就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在惩罚一个罪人，他是在一个亲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刽子手”面前，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不可能……这不可能……”卫平喃喃自语，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原本坚定的逻辑链条在何清喜这番话的冲击下，寸寸断裂。
何清喜看着他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卫平，”何清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收起了所有的锋芒，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恨我，更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棋子，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组织，对得起……我自己。”
门外，魏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https://www.uuuxsvv.cc/84989/84989454/54404375.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