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彻查
“清喜，我刚从老爷子那里出来。剩下的事情，我不便插手，你帮我。”
车厢内光线昏暗，段时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平稳，透着一股刻意压抑的平静。
他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身旁于甜交叠的手指上，指腹一下一下，极轻地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电话那头，何清喜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听着段时非这故作云淡风轻的交待，心好像被泡在酸水里，胀满了无可奈何和难以言说的酸涩。
恍惚间，时光仿佛被拉回了三年前。
那时的何家已经显露风雨飘摇，摇摇欲坠的颓势。
他也是这样，隔着一张桌子，对着段时非低下了头：“何家已经走到了末路。我知道你不屑于用低劣的手段去击垮它，但是……你应该明白，事物往往是从内部击垮才最快。我愿意做那把刀，只要你给我的家人留一条活路。”
往事历历在目，字字句句都还带着当年的沉痛与决绝。
可现如今，段时非和当时的自己是何其相似。
何清喜太清楚段时非骨子里的骄傲与正直，他太懂这份沉痛的无言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绝望。
“好，我帮你。”何清喜叹息一声，将眼底的波澜尽数压下，语气郑重，“只是……如果结局牵扯到很多人，你确定你能承受？”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长久的沉默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直到何清喜以为对方已经挂断，或是信号不佳时，段时非的声音才再次从听筒里传来。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冷硬得像容不得一点私情：
“没有如果。不论是谁，在法律面前，都没有情面可讲。”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何清喜缓缓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沉沉的阴云。
又要下雨了。
他知道，段时非之所以挂得这么急，是因为他怕自己再晚一秒，就会在那份属于“人”的软弱里，反悔自己刚才做的决定。
何清喜没有让自己在酸涩的情绪里沉浸太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收敛，重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薄妄低沉干练的声音：“何副市长。”
“薄队，”何清喜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锐利，“段市长那边有了新指示。你找两个心腹的兄弟这几天加个班，把沈铭的审讯力度再往上提一提。不用留什么情面，也不用顾忌他背后站着谁，你一定要把他的嘴撬开，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电话那头的薄妄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何清喜沉吟了片刻，又交待道：“注意保密！”
“是！”
挂断电话，何清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江市的天色愈发暗了，厚重的阴云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他思索了片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有叫秘书，也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驱车驶入了沉沉的夜色里。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最终停在了市档案馆的门前。
何清喜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外套的领口，抬步走了进去。
档案馆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正在值班的魏莱真百无聊赖地整理着去年新入职公务员的人事档案。
到档案馆的这段时间，她突然从繁忙的一线工作转为安静、机械的案头工作。
要说完全适应，那是不可能的。
但恰恰是这种近乎停滞的节奏，给了她大把能安静思考的时间。
她一边翻着手里泛黄的档案袋，一边忍不住想：当初自己立志“为人民服务”，做“人民公仆”的志向，真的能在档案馆这个一眼看到头的工作上实现吗？未来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档案室的门口。
魏莱真抬起头，看到何清喜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和潮湿。
“何副市长？”她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
自从上次在会场里分别，两人已经有了很久一段时间没有再见。
魏莱略有几分拘谨的迎上何清喜打量的目光，“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何清没有回答魏莱的问话，他拉过椅子坐到魏莱对面，温声开口：“魏莱，在这里还适应吗？”
何清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话。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魏莱真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桌上那些被翻得有些凌乱的卷宗上，温声开口：“魏莱，在这里还适应吗？”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问一个久未谋面的晚辈，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魏莱真抿了抿唇，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而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说实话，不太适应。从一线转到这里，每天面对的都是旧纸堆，总觉得……使不上劲。”
何清喜听完，没有露出任何失望或不满的神色。
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档案上移开，重新看向魏莱真的眼睛。
“那如果我跟你说，现在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要交给你去做，甚至可能伴随着不小的危险……你还做吗？”
何清喜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紧紧锁住魏莱的眼睛。
魏莱真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骤然点燃的星火。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办公桌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根本没觉出疼。
“什么事？我没问题！您尽管交代！”她挺直了脊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与笃定。
看着她这副模样，何清喜沉静如水的眼底，悠悠地漾开了几丝极淡的笑意。
这个傻姑娘，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一样的率真，一样的耿直，一样的不管不顾，甚至……还有几分难得的可爱。
(https://www.uuuxsvv.cc/84989/84989454/54404351.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