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准备好滑冰吧！

纪小武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整个人往后连退了两步，差点撞翻身后的书架。
他的脸色白得毫无血色，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调：“你、你别瞎说！大白天的讲这些干什么！”
小星月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那股子贱兮兮的小得意劲儿简直要从脸蛋上溢出来：“我就是讲个故事嘛，三哥哥你怕什么呀？你胆子好小哦，还不如我。我才四岁我都不怕鬼。”
“谁、谁怕了！我没有怕！”纪小武嘴上说着不怕，身体却诚实地往屋子中间挪了好几步，尽可能远离那扇窗户。
纪定斯放下笔，淡淡地看了小星月一眼：“你少吓他。小武，坐下来，她说的都是编的，你也信？”
纪小武张了张嘴，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缓缓坐回椅子上。
但他还是把椅子往纪定斯那边挪了好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瞬间，一声比窗户更加凄厉更加绵长的怪叫声从门框上炸开——
“嘎吱——吱——呀————”
拖着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尾音，在青竹院四壁之间来回弹跳，久久不散。
来送茶水的小厮十三四岁，端着茶盘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他听见那声怪叫的瞬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个干净，手里的茶盘开始哐啷哐啷地抖，茶壶盖子和茶杯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大、大公子……”小厮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双腿直打哆嗦，手里的茶盘差点整个摔在地上。
纪小武本来就已经被小星月的鬼故事吓得神经绷到了极限，这一声门响直接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整个人猛地一弹，身子往后退得太急，椅子都被他带倒了，哐啷一声摔在地上。
他背靠着墙，眼睛瞪得溜圆，一只手捂着胸口，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又短又尖的惊叫：“啊啊！”
这一声把小厮也吓得跳了起来，茶盘里的茶壶终于没能撑住，哗啦一声歪倒在盘子里，茶水泼了一地。
小星月全程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悠闲地晃着，双手托腮，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她看看门口面如土色的小厮，又看看墙角灵魂出窍的纪小武，心里那个爽劲儿简直要从喉咙眼儿里冒出来，恨不得当场跳起来高歌一曲。
但她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那副无辜表情，甚至还歪了歪头，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哎呀，门怎么也响啦？大哥哥你青竹院的门窗都好旧哦，要不要全换了呀？”
纪定斯站在书案后面，看着满屋子的狼藉。
茶泼了，椅子倒了，幼弟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小厮在门口抖得像筛糠。
只有小星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晃着腿，笑得像一只小狐狸。
他的太阳穴跳了跳。
“今天的课，先到这里。”他闭了闭眼，“小武把椅子扶起来，收拾好东西回去。小厮把地擦干净，再去叫个匠人来看看门窗。顺便让管事传话下去，今日青竹院门窗受潮异响，府里上下不许以讹传讹。”
“是、是……”小厮放下茶盘，蹲下去擦地的时候手还是抖的，茶巾在地上抹了半天也没抹对地方。
纪小武默默地把椅子扶起来，收拾笔墨的时候手指还在发颤。
他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小星月一眼。
那眼神里有点怀疑又有点拿不准。
她刚才讲鬼故事的时候表情太享受了，享受得不正常。
可她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能对门窗动什么手脚？
他有心想跟纪定斯说些什么，但看到纪定斯那张冷到快结冰的脸，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小厮紧随其后，茶盘端得歪歪斜斜，一出门就小跑着往厨房方向去了。
他跑得急，路过游廊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了一个丫鬟，两个人站在廊下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小厮比划着刚才听到的怪叫声，丫鬟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青竹院闹鬼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侯府的下人之间传开了。
-
小星月一路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廊上，心情好得恨不得横着走。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路过花园的时候还顺便揪了一片叶子，拿在手里当扇子摇。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她看见两个小厮站在月洞门后面交头接耳，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青竹院外面扫院子的。
小星月脚步一顿，猫着腰悄悄凑过去，躲在一丛木芙蓉后面偷听。
“我听小厮说了，大公子青竹院那扇门，自己会叫！推一下就发出那种声音，呜呜的，跟鬼哭似的！三公子当时就吓傻了，从椅子上摔下去的！”
“不会吧？大公子不是说不许乱传吗？”
“越不让传越有问题呀！我跟你说，我在侯府干了三年，什么怪事没见过？大公子那院子以前就有人说半夜会听见奇怪的声音……”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花丛后面蹲着一只竖着耳朵的奶团子。
小星月越听越高兴，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蹲在那儿整个人一抖一抖的，叶子都抖掉了两片。
【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在她脑海里笑得比她还要响亮。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宿主宿主我们太厉害了！一个早上就把全府都搞定了！】
小星月蹲在花丛后面捂着嘴，心里乐得直打滚：“这才第一天呢！你听见三哥哥那声惨叫了没有？哈哈哈哈哈！”
【听见了听见了，比我商城里那个整蛊尖叫鸡还精彩！】
【诶诶诶，宿主，先别管怪叫器了，咱们的滑溜溜地面还没用上呢！】
【你想想，明天一早你大哥哥从青竹院出来，一脚踩在光溜溜地面上，整个人滑出去……】
【那画面比窗户叫几声好玩多了！】
小星月眼睛一亮，蹲在花丛后面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脑袋上的小揪揪都跟着微微翘了起来：“对哦！滑溜溜地面还没用呢！”
【对对对！而且你想啊，怪叫器现在把全府都搞得人心惶惶的，你大哥哥的心思肯定都在门窗上，根本不会注意脚下。这个时候铺滑溜溜地面，他绝对中招！】
系统越说越来劲，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见证历史性场面的激动
【你明天一早趁天还没亮就去铺，铺在你大哥哥青竹院门口！】
【你想想，他推门出来，先听见吱呀一声怪叫，还没反应过来，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出溜一下滑出去，两条胳膊在空中乱甩，那张冷脸瞬间垮掉……】
“哈哈哈哈你别说了我已经在想了！”小星月在花丛后面笑得直拍腿，叶子簌簌地往下掉，引得远处扫院子的小厮往这边看了一眼，她赶紧捂住嘴缩成一团。
【那咱们说干就干！明早鸡叫第一声你就起床，趁院子里没人，溜过去铺好就跑。反正滑溜溜地面看着跟普通地砖一模一样，他就算盯着看也看不出毛病来！】
小星月从花丛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小脸上洋溢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大步流星地往自己院子走去：“明天早上，鸡叫第一声我就起！大哥哥，你准备好滑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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