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道士,另一个……
石谋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前些时日,勘探风水走向,见黄河要决堤……”
承业正抱着一捆柴火走来,闻言顿时惊讶道。
“你连黄河决堤都能算?”
石谋又摇了摇头,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
“我要是能算如此天时地利,那我这一门早就名扬天下了。去混一个国师当当都行。”
承业顿感兴趣,把柴火往地上一扔,也凑了过来,一屁股坐下,急切道。
“那怎么知道的?你教教我!”
石谋闻言也不私藏,清了清嗓子,径直讲解道。
“这要从黄河历年的决堤规律说起。河床逐年淤高,形成地上悬河,一旦汛期水位超过堤坝承受极限,便会决口。
而决口之处,往往在河道弯曲、水流减缓、泥沙淤积最严重的地段。
加之去岁雨水丰沛,上游来水极多,今春天暖冰雪融化,洪峰叠加……”
“停——”
刚讲到一半,便被承业打断。
他两眼迷茫地看着小道士,一脸茫然道。
“这是什么?”
“水利。”李继业忽然开口。
他惊讶地看向石谋,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道。
“你还会这些?”
石谋笑了笑,顿时带着几分得意道:“这风水风水,不会看水势怎么能成?”
承业悄无声息地起身,抱起刚才扔下的柴火,走开了。
李继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又点了点下巴,示意石谋继续。
石谋想了想,回忆道。
“然后我便想,搅动风云的人物,大多都会出现在灾难之地。
要么命中就有,要么主动追寻。所以我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就来了河北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道。
“可找寻您的途中,遇到一道士,也好像在找人。我便上去搭话,孰料那人嫌弃我是个旁门左道,没搭理我不说,还要拿我。”
他又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后怕道。
“好在我风水极好,布了一个奇门遁甲,绕了他一圈,便逃了出来。”
李继业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又一个道士。
他陡然心中一动,问道:“那人如何打扮?”
石谋想了想,道:“约莫四十来岁,穿一袭皂色道袍,头戴混元巾,手持一柄拂尘。
身形消瘦,面白无须,眼神凌厉得很。腰间还悬着一口宝剑,剑鞘上镶着七星图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人观其术法手段,估摸着就是玄门正道。有一番本事。
李爷还是小心些的好,这些会术法的都不是简单货色。”
李继业听闻此言,心中越发觉得不对。
——难道是自己天罡地煞杀的多了,公孙胜坐不住了?
可也没杀多少啊,现在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听闻石谋描述,此人没那么年轻,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眼神凌厉……
不会是罗真人亲自来了吧?
他念及此,抬手唤来疤脸儿,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者闻言,神色微微一凝,随即点头,转身带着几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石谋接过承业递来的烤好的肉,一边道谢,一边大口吃着。他吃了两口,又向李继业问道。
“李爷,你们此来河北是做什么?”
李继业也接过一块肉,一边吃着,一边介绍着他们目前的基业——青州四山,清风寨,慕容彦达,还有那盘根错节的官场关系。
他讲得平淡,却句句都在点子上。
讲着讲着,承业兴致来了,接口眉飞色舞地讲起来。
他讲桃花山那一战,讲自己如何勇猛。讲二龙山那夜,讲自己如何冲杀。讲清风山那一场,讲自己如何随大哥杀进杀出。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得意。
石谋听得眼睛发亮,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许久,月上梢头。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与火光交织,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
石谋擦着油亮的嘴巴,惊叹道。
“青州那地方,我虽没去过,但从风水上看——桃花山、二龙山、白虎山、清风山,四山环绕,互为犄角,锁钥一方。
尤其是二龙山,山势如盘龙抱珠,宝珠寺坐落龙腹,乃是藏风聚气的宝地。”
他又摇了摇头道。
“可惜,白虎山只有十三个寻常山头,没有风水之势。否则,白虎西南坐往汴京,有虎谋龙之局。”
李继业双手烤着火,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平静道。
“那你觉得,我们此行谋划柴家如何?”
石谋闻言,顿时摇了摇头。
承业眉头一凝,硬声道:“不行?”
石谋连连摆手道。
“不是不是。是你们估计没有官面人物,对那柴家不了解。”
李继业闻言,顿时感到了兴趣。他微微抬起眼。
“哦?”
石谋看着吃饱喝足的人,都围着火堆坐着,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顿时得意起来。他撸了撸袖子,清了清嗓子,道。
“那柴进虽然说是后周皇帝柴荣嫡脉,可实际柴荣的儿子中,除早逝或失踪者外。
末代皇帝柴宗训在二十岁时去世后,其直系后代在宋仁宗时期已无法寻访到踪迹。”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在认真听,愈发来劲道。
“故而由于直系断绝,宋仁宗于嘉祐四年下诏,从柴氏家族旁支中寻找长者继承爵位,选中了柴荣的侄子柴咏为第一代崇义公。”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道。
“如今这位柴安泽,正是柴咏的后代,属于法统上的‘柴荣后人’。
至于柴荣,不过是柴安泽择柴家血脉过继过去的香火。虽然族谱上写的是柴荣后人,但爵位还是柴安泽承袭。”
李继业看着火堆,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他缓缓道:“原来如此。难怪他柴进名传四海,却无人告发。”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柴安泽一手安排柴进,相当于把内部那些蠢货和不满现状的柴家后人,都拢聚在这个‘嫡系’的柴进身边。
但他本人把持着爵位。如此一来,这一帮蠢货不大不小地闹腾着,朝廷也会放心他们。而一旦出了问题,又方便做切割。”
承业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道。
“什么意思?不去找那柴进了?”
李继业摇了摇头,笑道:“恰恰相反。跟他接触,现在我们反而成功性大得多。”
火光跳动,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似懂非懂,有人只顾着往火里添柴。
又是闹哄哄的闲谈之声。
月亮在天上缓缓移动,如钟表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走着。
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篝火也渐渐暗下去,只剩一堆暗红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夜色中,有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散开,隐入周围的黑暗里——那是李继业安排的明暗哨,如同木头般藏匿着,一动不动。
宅院里,那个老妇人搂着小女孩,透过门缝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
这半夜来了一群弓马具备的来历不明的人,任谁也会害怕。可那些人似乎并无恶意,只在空地歇息,也不来打扰。
她搂紧了怀中的小女孩,低声念着什么。
石谋缩在火堆旁,身上裹着不知谁扔给他的一件旧袄。他没有睡,只是两眼出神地看着不远处的宅院。
那院子里,隐隐传来念经声。
他犹豫了很久,目光在宅院和李继业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他还是闭上了眼。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声响。远处,有狗在叫,叫了几声又停了。
院中,念经声依旧。
(https://www.uuuxsvv.cc/83047/83047466/58419097.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