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有些事,心里亮堂就行
异兽没储物空间,真元境也顶多撑开一线气隙,装不下活物更装不下死沉的猎物。两头熊加六头猪,少说千斤,山路崎岖,不可能一路拖着走。
正想着,玄宝清越一声鸣叫在识海炸开,尾音上扬,活像在邀功。
他当即明白……玄宝的空间本源彻底醒了。
玄鸟血脉,天生衔空。旁的异兽要靠修为硬撑出一方寸地,它生来就有,如今晋升真元,那方空间早已稳固宽广。两头熊、六头猪,不过腾挪之间的事。
再多些,也装得下。
陈玥瑶被屋外的说话声扰醒,眼皮微掀,伸个懒腰便把两个小家伙揽进怀里,嗓音低软,还裹着睡意:“再陪三嫂躺会儿,睡足一小时,醒了再闹。”
她抬眼望向李青云,语调平实:“三哥,大哥他们回来了,你过去瞧瞧。这两个孩子我来照看,不用你费心。”
兄妹俩常往三房跑,陈玥瑶早备好了换洗衣裳,小褂、布裤、虎头袜都叠在炕柜里,不需去后院翻找。
李青云应了声,伸手按按两个孩子的头顶,语气稳当:“乖乖在这睡,别出声,三哥去前院看看。”
……
他转身进了洗漱间,毛巾擦脸、牙刷蘸盐、清水漱口,动作利落。出来时顺手抄起搭在门边的旧布衫,径直朝东路院走去。
刚跨进院门,一股浓烈的野味扑面而来……铁锈似的腥气混着青草汁水的清冽。院中十来条汉子正围着猎物忙活,刀刃刮过皮肉,寒光一闪一闪。关刀和关力站在中间,身后是赛冲阿带来的八位大金刚。
地上排得齐整:两头黑熊、一头猛虎、三只梅花鹿、六头黄毛野猪,筋肉结实,油光水滑。
李青云走近几步,目光停在老虎身上:“力哥、刀哥,这虎和鹿,不是本地山里的吧?”
那虎体格壮硕,少说六百斤,金毛亮泽,黑纹利落,分明是东北虎;梅花鹿更稀罕,四九城周边多年没见活物了。
关力搁下剔骨刀,抹了把手上血渍,咧嘴一笑:“没错,从老家带回来的。这虎正换毛,皮子最亮最值钱。再拖些日子,绒毛一长,就显邋遢了。”
关刀也凑上来,眉梢扬着:“三儿,今儿给你露一手……地三仙。保你吃了记一年。”
李青云心里明白,“地三仙”不是后来街边小馆炒的素菜,而是老东北的硬货:虎肉打底,鹿肉体鲜,熊肉增厚,加祖传料汁慢煨,叫“虎鹿熊地三仙”。八十年代前,连县里干部都没几人尝过;如今更不必提,端上桌就是铁窗饭的前奏。
正说着,李青文从正屋迈步而出,衣裤干爽,肩背挺直,脸上有风霜痕,但眼睛亮:“三儿,可算等来你了。刀哥这地三仙,我吃遍东北也没第二家能比。”
李青云迎上去:“大哥,不是说今晚才到?怎么天刚亮就进门了?”
李青文拍了拍他肩膀:“路上顺,车没坏,人没病,连夜赶,天蒙蒙亮就进了城。早回来一天,事情也好早一天盘清楚。”
话音未落,正屋帘子一掀,一位老人走了出来。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色劲装裹身,步子不快,却沉得像压着秤砣。眼神扫过来,不灼人,却让人下意识绷直脊背。
是李书衡……李青云的七爷爷。
他一眼就认出李青云,脚步顿住,又加快两步,声音缓下来,带着温度:“青云?长这么高了……跟你爷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骨高,下巴紧,眼里那股劲儿,一点没丢。”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五哥活着的时候,最疼你。”
李书桐在族中行五,兄弟们从小喊他“五哥”,李书衡也一直这么叫。
李青云立即躬身,双手垂在腿侧,腰弯得规矩:“孙儿青云,拜见七爷爷。父亲和大哥常提起您,今日得见,是孙儿福分。”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不只是爷爷亲弟,更是李家东北房头的老太爷,五大房中战力第二,当年冒死带人杀进长白山,只为抢回李书桐最后一口气。
李书衡伸手托住他胳膊,掌心厚实温热,上下打量几眼,点头:“好,好。五哥的种,错不了。听说你进了真元境?我竟看不出深浅……李家这一辈,就指着你立住了。”
李青文笑着接话:“七爷爷,您还不知道?青云前阵子宰了大降头师阿姜,干净利落。”
李书衡闻言,神色一静,目光沉了几分,抬手示意众人稍退。他声音放低,却字字清晰:
“青云,你爷爷的事,你爹讲过,但未必讲全。他是我亲哥,本事比我强……不是强一点,是强一大截。”
李青云呼吸略滞。原来爷爷也是觉醒者。
“那年他奉命北上,途经长白山,伊贺忍者和鬼子军方联手设伏。影主来了两个,上忍五十四,中忍三百,特高科高手四百余,外加六千步兵,一张网铺开,就是要断李家根脉。”
“我接到信就点人出发,日夜兼程。可赶到时,你爷爷已陷在核心圈……身边只剩一百三十六个李家子弟,一千五百多弟兄,硬顶七千敌军,打了三天三夜。”
他是李家亲出的五哥,救他,是李书衡拼上性命也要做的事,哪怕骨头碾成灰、血流尽。
“那一仗,天光都打没了,尸首铺满山坳。”
李书衡嗓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旧铁:“我和你爷爷联手,斩了伊贺忍者两位影主……那是他们顶梁柱,倒一个,全盘动摇。我们不是为了立功,是想劈开一条活路,让主脉和东北房头的兄弟们能喘口气、跑出去。”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你爷爷冲在最前头,刀没离手,人没退半步。到最后,一百三十六个主脉精锐,二百多东北子弟,硬是把对方两位影主、五十四名上忍、二百五十六个中忍、四百多个特高科好手,全钉死在长白山北坡。”
“可回来的人,只剩三个主脉的,拼着断腿断臂,爬回安庆报信。你爷爷没回来。我拖着肠子漏出半截的身子,躲进深山养伤,一藏就是十几年。”
他盯着地面,声音很轻:“五哥没救下来。这事,我记了一辈子。”
李青云站在那儿,肩背猛地绷紧,指尖发凉。他早知道爷爷战死,却不知那场厮杀是拿命堆出来的火线,更不知道七爷爷这个亲弟弟,当年是咬着牙把命豁出去换人,还把这份重担独自压了十多年。
“那一战后,主脉高手折损大半,元气断了根。”李书衡叹口气,“后来你大伯李镇山又在东北折了,连带几十号主脉骨干,全搭进去。主脉一下塌了半边屋檐,只剩安庆这一支,硬撑着没倒。”
“这些年我在东北没闲着。攒人、练人、布眼、织网……图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把主脉这口气,重新提上来。”
“七爷爷,您没欠谁的。”李青云声音哑了,躬身到底,“您做的,比谁都多。”
他直起身,眉头拧起:“不过……我有点不明白。爷爷当年驻在老区,怎么突然就去了东北?”
李书衡一怔,眉心蹙紧:“我是听说他被围,才带人赶过去的。等赶到时,五哥已经倒下了,没来得及问清楚缘由。活着回来的三位主脉兄弟,也只记得突围、血战、断后……没人知道他为何出现在那里。”
李青文也沉下脸:“三儿,先生那边,提过这事没有?”
“老区到长白山,四千多里。那时候关卡层层,封锁严密,爷爷不可能无缘无故往北跑。”李青云语速不快,但字字砸地,“再说大伯……高桥三郎那一枪,是准。可他身边那几十个李家好手,是怎么一个没剩的?”
他想起小时候阿爷摔碗砸桌的模样,想起二爷爷抄起机枪就要往外冲,被聂爷爷和罗爷爷死死按在门槛上的情形。那股火,烧得不像只为牺牲,倒像有人捅了马蜂窝,又故意捂着盖子不让人看。
能同时调得动几位老爷子、还能里外勾连设局的,除了内鬼,只剩一种可能……毛熊那边的共产国际。
查清当年的事,得从那边下手。只有撬开那边的嘴,才能揪出藏在李家自己人里的黑手。
他没说破,只笑了笑,看向李书衡:“七爷爷,有些事,心里亮堂就行。现在提,不合适。”
“爷爷走了,主脉眼下没擎天柱。有时候,装聋作哑,反而是最稳的活法。”
“我和大哥还年轻,等得起。等那些坐在高位上、对我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家主们,自己先塌了台、断了脊梁……咱们再动,也不迟。”
“老的,我不碰。小的,我还不信治不了。”
这话出口,不是赌气,是他清楚往后十年风往哪吹。眼下蹦跶得欢的,早晚得栽进坑里,连渣都不剩。
李书衡望着他,久久没眨眼,伸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这十几年就没白熬。东北房头,是你后盾;你大哥,是你左膀右臂。”
他目光转过去,落在李青文身上,又落回来:“青文将来是主脉家主,要守宗祠、理族务、稳住李家在龙国的根基……官面的事,得有人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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