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目前还没有
两年的日夜煎熬，上百组对照实验，无数次的论文被拒，原来不是因为实验精度不够，也不是因为数据分析出错，而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用旧地图寻找新大陆。
郭文英率先苦笑出声，声音涩得发干：“两年……我们拿着最精密的设备，困在一个已知框架的死循环里，而肖宿同学只看了一遍数据，就跳出了那个框。”
李魏芳沉默片刻，目光复杂地落在屏幕上那些叶状结构上，缓缓开口：
“凝聚态物理近二十年的范式，就是找到对称性、定义拓扑不变量、预言边缘态，我们下意识地把所有异常往已知的拓扑相上套，从没想过这可能是需要新范式的对象。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成了障碍。”
唐元本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插话：“说实话我之前还怀疑是不是哪根导线虚焊了……肖宿同学，你是怎么跳出那个固定思维的？”
然而不等肖宿回答，郭文英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又立刻压低声音，眼中燃起压抑不住的兴奋：“如果真的是新量子态，兼具拓扑保护与长程纠缠，这足以改写多体物理的教科书！我们之前被审稿人批评缺乏理论支撑的那些论文，全都可以推翻重来了！”
李魏芳却抬手止住他的激动，转向肖宿，“先别急，我们还需要排除最后一个可能性，它会不会是已知量子态在极端参数区的行为？肖宿同学，你从数学结构上判断，它的陈数或量子维度，能归入现有拓扑序的分类表吗？”
肖宿平静地摇头，“不能，它的纠缠熵标度律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种拓扑序。”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三人心中最后的侥幸之门。
短暂的沉默之后，郭文英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震撼暂时压下，眼睛亮的惊人，急切地问道：
“肖宿同学，那你有没有什么思路？既然现有框架不够用，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连接高能场论和拓扑序理论，来描述这种异常信号？”
肖宿微微摇头，语气平淡：“目前还没有。”
听到这句话，郭文英三人脸上的期待，瞬间黯淡了下去，一丝失望涌上心头。
肖宿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失落，继续说道：“不过，我有一些初步的想法。高能场论的路径积分和规范对称性，或许可以弥补拓扑序理论中，动态量子态描述的不足。
“而拓扑序理论中的张量范畴工具，或许也可以解决高能场论中，非局域纠缠态难以分类的难题。”
“至于具体的方法，还需要进一步的推导和验证，也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来确认这段异常信号的本质。”
听到这句话，郭文英三人脸上的失望，瞬间被惊喜取代。
“真的吗？！”
郭文英激动地说道，“肖宿同学，你这么快就有想法了？只要能找到连接这两种理论的数学方法，我们就能破解这个瓶颈，就能解释这段异常信号了！”
“只是初步的想法，不一定可行。”
肖宿用词依旧很谨慎，并没有被三人激动的情绪影响，“我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尤其是高能激发强度不同的情况下，异常信号的变化数据，还有不同样品的对比数据，这样才能进一步验证想法，推导出合适的理论工具。”
“没问题！没问题！”
郭文英连忙点头，语气激动，“我们还有很多未整理的实验数据，尤其是高能激发强度不同的对比数据，我马上就给你调出来，还有不同生长条件下的样品对比数据，也一起给你！”
说着，他又开始快速敲击键盘，调出更多的实验数据，脸上的疲惫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干劲。
他已经看到了破解瓶颈的希望，他的毕业论文，他的博士生活，终于要迎来HE了。
李魏芳也连忙说道：“肖宿同学，如果你在推导过程中，需要任何物理理论方面的帮助，或者需要我们补充实验数据，随时可以找我们，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你。”
唐元本也连忙点头：“对！肖宿同学，我们可以帮你整理数据、运行实验，只要能破解这个瓶颈，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肖宿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专注于新调出来的数据。
……
自那天之后，肖宿正式在高能所的驻扎了下来，研究时间也变得异常规律。
每天早上，他都会准时来到凝聚态实验组的实验室，一边查看郭文英等人整理好的实验数据，一边推导连接高能场论与拓扑序理论的数学方法。
下午，他会留在实验室，观察实验的运行过程，偶尔也会指导郭文英等人，调整实验参数，补充所需的数据。
晚上，他会回到京大，继续推导，直到深夜。
他的专注，感染了课题组的每一个人。
郭文英不再像以前那样，因为课题卡壳而焦虑浮躁，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实验数据的整理和实验的补充中，每天都会提前来到实验室，准备好肖宿需要的所有数据。
李魏芳依旧沉稳细致，一边负责实验数据的分析和验证，一边帮肖宿查阅相关的物理文献，为他的推导，提供物理理论方面的支撑。
唐元本也变得愈发勤奋，认真学习实验仪器的操作，仔细记录每一组实验数据，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偷懒懈怠。
叶臻也经常会来到实验室，查看肖宿的进展。
他从不打扰肖宿的思考和推导，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少年专注的模样，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期待。
他知道，肖宿的探索，不仅仅是为了破解课题组的瓶颈，更是为了开辟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而这个领域，将会让华国在高能物理和凝聚态物理交叉领域，占据国际领先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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