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现在有了
实验室的灯光又亮了整整一个通宵。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堆满草稿纸的桌面上时，肖宿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指尖轻轻敲击键盘，将最后一段推导内容录入文档，按下了保存键。
围绕高能拓扑相核心机制撰写的张量范畴论文，终于完成了。
桌面上散落的草稿纸层层叠叠，每一张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推演痕迹，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有些地方用红笔标注着关键节点。
那是十几天来，肖宿与课题组众人攻坚的印记。
郭文英趴在桌边打了个盹，脸颊还沾着些许墨迹。
李魏芳靠在椅背上，眼底的血丝愈发浓重，却依旧攥着一份数据报告，未曾完全睡去。
唐元本守在仪器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握着数据采集器。
肖宿站起身，轻轻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目光扫过沉睡的三人，没有出声打扰。
他将论文文档拷贝到U盘，放在了叶臻院士常用的办公桌上，附上一张简短的字条：论文已完成。
他刚做完这一切，实验室的门便被推开。
叶臻院士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挺拔的老者，是肖宿之前见过的唐武院士。
唐武深耕数学物理交叉领域数十年，在张量范畴、量子场论等方向颇有建树，与叶臻是多年老友，之前他外出参加了一个学术研讨，刚回来就得知肖宿在攻坚张量范畴的相关论文，特意一大早赶了过来。
“肖宿，论文……”叶臻的话音刚落，目光便落在了办公桌上的U盘和字条上。
他快步走上前，拿起U盘插进电脑。
唐武紧随其后，目光紧紧锁住电脑屏幕。
文档打开，一行清晰的标题映入眼帘——《张量范畴在高能拓扑相保护机制中的构建与应用》。
叶臻与唐武对视一眼，皆是深吸一口气，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实验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郭文英三人被动静惊醒，瞬间清醒过来，悄悄围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叶臻与唐武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指尖偶尔会轻轻点在某处公式上，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唐武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凑近屏幕，反复核对其中一段关键推导，指尖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唐武率先摘下老花镜，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叶臻，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波澜。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和肖宿之前的数学论文，一模一样。”
叶臻缓缓点头，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将论文翻回首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谨，太严谨了。从张量范畴的构建，到与高能拓扑相保护机制的结合，每一步推导都无懈可击，每一个公式都经得起推敲。从理论层面来说，完全成立。”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看向肖宿，眼神里的激动都快要溢出来了。
唐武忍不住走上前去，拍了拍肖宿的肩膀，“英雄出少年啊，肖宿，这份论文不仅解决了高能拓扑相研究的核心数学工具难题，更拓宽了张量范畴的应用边界，足以震动整个数学物理界了。”
叶臻也难掩激动，目光扫过论文，又看向课题组众人：
“我们辛苦了十几天，值了。有了这篇论文，我们的研究就有了坚实的理论支撑。接下来，就是将理论落地，推进实验验证，还有论文发表。”
提到论文发表，郭文英立刻上前一步：“叶老师，唐老师，这篇论文的级别，必须投递顶尖期刊，投哪一个更合适？”
叶臻与唐武对视一眼，沉吟片刻，叶臻率先开口，语气郑重：“论级别和影响力，首推《数学年刊》。”
唐武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发明数学》和《数学学报》。国际版的《数学学报》是我国主办的顶尖数学期刊，近年来影响力也是逐年提升，在拓扑学、张量范畴领域认可度极高。”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满是期待，目光一同投向肖宿。
然而，面对众人热切的目光，肖宿却依旧神色淡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决定就好。”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书包，看了一眼依旧在运行的实验仪器，又叮嘱道：
“实验数据记得按时采集，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叶臻与唐武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郭文英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肖宿同学这性子，也太淡定了吧？这可是能改变一个学者学术生涯的论文啊。”
李魏芳轻轻笑了笑：“要不人家是天才呢，或许在他眼里，比起发表论文，破解难题本身才更有意义。”
唐元本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小声感慨：“也可能是……《数学年刊》对别人是天花板，对肖宿同学早就不算什么了吧。
“他连周氏猜想、孪生素数猜想都证过，辛几何统一框架都写出来了，顶刊发得跟灌水似的。”
“说不定在他眼里，这些期刊早就不是目标，只是顺手发一下而已呢。”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顿时沉默了。
郭文英听得心头发堵，默默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
唐元本反应过来，抿了抿唇，低头不说话了。
叶臻轻轻咳嗽一声，收敛了神色，语气郑重：
“既然肖宿让我们决定，那我们就好好商议一下，尽快确定投递期刊，争取早日发表。”
众人认可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篇论文以张量范畴为核心，偏向数学物理交叉，但它的最终应用是高能拓扑相，是实打实的物理突破。”
叶臻语气郑重，“投递《物理评论快报》最合适不过。”
唐武连连点头：“确实可行，而且《物理评论快报》还被誉为物理界的风向标，比数学顶刊更侧重理论与实验的结合，在物理界的传播速度也是极快的。”
众人皆无异议。
郭文英立刻接过操作权限，按照期刊要求整理好论文附件、作者信息与摘要，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反复核对三遍后，才郑重地点下了“提交”按钮。
就在几人紧张讨论的时候，肖宿正不紧不慢的朝京大家属楼走去，傍晚的微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暖意，吹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京大家属楼的楼道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气。
肖宿走到熟悉的门前，开门进去。
屋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两荤一素一汤，正冒着热气。
客厅的茶几旁，顾清尘与顾长钧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盘象棋，两人正凝神对弈，眉头微微蹙起，神色专注，连肖宿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刘英系着围裙，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肖宿，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连忙招呼道：
“小宿来了？快洗手，饭菜刚做好，时间刚刚好。”
刘英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顾清尘与顾长钧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的肖宿。
顾清尘连忙放下手中的棋子，脸上露出笑容：“你可来了，再不来，我和你师爷爷就要先开动了。”
肖宿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拿起门口的毛巾，走进卫生间洗手。
片刻后，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碗筷，安静地吃了起来。
顾清尘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问道：“对了，小宿，你明天还去高能物理所吗，你们那个课题还有多久？这十几天，你天天泡在那里，也没好好休息。”
肖宿夹菜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不去了。”
顾清尘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不去了？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跟我说，高能所那个课题有难点，很难攻克吗？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在那里待上几个月呢，怎么才十几天就不去了？”
他虽然没有做过物理实验，但是耳濡目染还是很清楚物理研究的难度的。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实验难点，都可能耗费科研人员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肖宿口中的课题难点，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持久战，却没想到，仅仅十几天，就结束了。
顾长钧也放下了碗筷，看向肖宿，神色间带着一丝好奇：
“清尘说得对，物理研究向来耗时长久，很少有十几天就能攻克的难点，小宿，是实验结束了？”
肖宿咽下嘴里的饭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语气依旧淡定：
“没有结束，只是我们发明了一个张量范畴工具，之前的难点，都解决了，其他的没有继续深入的必要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话音落下，餐桌旁瞬间陷入了寂静。
听到这话，顾清尘不禁满脸震惊，他盯着肖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扭头一看，他爸脸上的表情比自己还明显。
顾长钧筷子都快拿不稳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紧紧锁住肖宿，指尖微微颤抖。
他退休之前，深耕数学物理交叉领域数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全新的张量范畴工具，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解决一个课题难点那么简单，更是能重构高能物理与凝聚态物理的理论体系，能彻底改变全球物理学研究的格局，能让华国在相关领域，彻底摆脱欧美国家的压制，一跃成为顶尖力量。
这样一件足以震动世界科研界的大事，肖宿竟然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神色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顾长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波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追问着：
“张量范畴工具？你……你说的是真的？那论文呢？论文写好了吗？什么时候发表？”
“论文写好了，”肖宿淡淡点头，继续吃饭，“叶臻院士他们正在商议投递哪本期刊。”
顾长钧与顾清尘对视一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清尘看着顾长钧那副失态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每次被肖宿的成果震惊时，大概也是这副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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