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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凝小姐


  朗天白云,缕缕阳光,透过了黄纸油窗入了那简陋房舍。

  那房舍仅有数张红木花梨椅和一发旧的紫檀桌,木桌那油腻的灯盏下压着数张脏兮兮的纸,上面歪歪斜斜潦草地写着“陆小望”几个字,而翻过那数张脏兮兮的纸,那如雪般的宣纸上整洁的“蓝凝”两个字便是映入眼帘,只是若然仔细地对照的话,却是可以断定这都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天灵大陆地分九州,为徐州、冀州、兖州、青州、扬州、荆州、梁州、雍州和豫州。青州地处九州北陲,与那徐州从南接壤而上,渐往北部,便是被一自北向南的山岭间隔开来,从半空俯视,似乎是青、徐两州隐约是山水画中勾勒出的一狰狞蛟龙,张开那血盆止之口,青麟蛟龙,目光冷漠有寒光闪烁,脸上几分忌惮盯着远北,它的身躯隐匿于大地黄土之中,欲借乘天之势,吞噬八荒千万生灵。

  晋国地处青州西北之境,与徐州间着一名为“青雾”的森林,“青雾”是一种名为青笼木分泌的树液,这树汁尽管没有毒性,是恶臭无比,且极易随风飘散,看上去便似乎如同青纱般的雾气。

  青雾森林里,一看起来大约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年身子有点单薄,仅仅穿着一麻衣,瘦削的脸上上裹着一厚厚的粗布,此时他神色数分颓废,干呕了一声,低声咒骂道:“这青雾森林真是“遗臭万年”,遗臭万年的意思是这样吧?不管了,如果不是梅姑说了曾见过那“仙灵草”,真是不想来这浑地方。”

  那少年一边看着手里攥紧的画卷,那画卷上的“仙灵草”状如剑兰,那少年耳边依旧记住了梅姑的话语,梅姑说到在她很小的时候,这森林罕见青笼木,也还不叫“青雾森林”的时候,她与爹娘一同入了那森林采药,累倒了便在沼泽地歇息,便是在那时候看到了脚边长着这“仙灵草”,只是岁月久远,她也不是很记得那仙灵草如今在何处,那少年也只好大海捞针。

  少年四处张望,叹息中长出一口气,有点无奈和丧气。

  晋国修道界以紫竹谷、问道盟、四大修道家族为首,三大修道家族有蓝氏,梁氏,秦氏,冯氏修道家族,修道小派星罗棋布。

  晋国南陲藉着江河流贯之势,平原膏腴之地,凡人群居,辛勤劳作,愈发鼎盛。尤以惠城一带最为繁盛,白昼八街九陌,川流不息。夜深也是华灯璀璨,歌舞升平。

  云泽,离那青雾森林有三十里远,云泽被青山脉岭簇拥,如同那淡淡的青莲,半开半合,含苞待放。莲心中云泽便给人一种清新质朴的感觉,只是晋国的修道者都是知道,在这不起眼但隐约有这仙家道韵的弹丸之地栖息着令晋国修道者不敢轻易冒犯的-修道家族蓝家。

  蓝家大宅独居云泽南隅,云梦湖湖心绿岸。蓝家先祖借鉴那“承天之阵”,在云梦湖湖心,缀连了数许绿滩,以数件灵宝之力,生生将蓝家大宅浮现云梦湖中。蓝家大宅,其间有涧溪流淌,清泉潺潺,石桥横卧,藉分青柳涧、红木涧、黄檀涧、墨兰涧、白莲涧。步过数座石拱桥,便来到了红木涧,穿过红木林,便可以看见一大片下人的房舍。

  “凝小姐。”一穿着褐布粗衣,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人目中充满了慈爱之色,低首微笑道。

  那是一位看起来十一二来岁的少女,少女一身蓝雨丝服,腰上系着一紫丝绸带,脚着一粉紫绒靴,此时她脸色微红,脸上有着调皮之色,狡黠道:“陆伯,小望呢?”

  陆伯指了指不远处的红木林,呵呵笑道:“他天亮的时候就和大牛出去砍柴了,想来很快就会回来了,凝小姐要不先回去或者在此坐一会儿,老头会告知他去见您的。”

  蓝衣少女闻言点点头,突然却是乘老者不注意,如同蝴蝶那样轻轻跃动了数下,便到了红木林入口处,又对着陆伯笑道:“不等了,我去找他好了。”

  那蓝衣少女的背影闪动间便消失在目中时,陆伯也是无奈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红叶在渐行间飘摇,枯叶枝间泛黄,阳光渗入了树道石间,粉紫的长靴在泥路上印下浅浅的月痕,不远处正传来一声又一声沉重的砍柴声音。一麻衣粗布少年正手执那木斧,喘了几口气,又咬着嘴唇,涨红了脸,执着木斧的双手微现了数缕根筋,眼睛透出几分与年龄大不相称的坚毅,双手猛一用力,那横劈的木斧便重重地击在了那一人合抱大小的的红木树干上。“蹦”一声,只见那树干上的斧头痕迹又深陷了许,只是离砍倒这红木还差一大堆功夫,那少年抹了抹脸上的浊汗,又想要挥动手中的斧头。

  只是此时却是从身后传来了落叶和靴子践擦的脚步声,少年双手不禁微微一滞,好奇地回头一望,正是那凝少姐,此时她一脸笑意打量那正在砍柴的弄得有点蓬头垢面的少年,又张望了少年身后空空如也的背篓,嘴角微微一翘道:“小望,陆伯说你今早天还黑着便已出门了,这功夫也不费劲,”说着也是有点小得意,又笑道:“来,斧头给我。”

  那麻衣粗布少年一脸犹豫,只是那少女却是快步来到了少年身旁,一下夺过了那几分锈迹的木斧,少年也只得苦笑地退后了数步。

  那蓝衣少女是满不在乎,她随手耍弄,利索地挥动了几下,她轻喝一声,那斧头不见刚猛之势,仿佛只是轻轻地碰到了那红木树干,那红木就在那麻衣粗布少年的意料之内的神色中缓缓而倒。

  少女轻吐兰气,随即满脸喜色,有点嘲笑的意味地轻轻扬起了头。麻衣少年没好气地白一她一眼,又自顾自地干起活来,那凝少姐也是没什么在意,就那样坐在那树桩上,注视着那麻衣少年。久久,那蓝衣少女的笑容渐渐不见,少年似有所觉,转头一望,那蓝衣少女似乎刻意地让自己看起来如往常,她轻笑一声,道:“小望,你知道紫竹谷吗?”

  黄昏时分,红木涧西,那云梦湖又弥漫着淡淡的雨雾,浪花此起彼伏,卷起了微微的霞光,远处的云泽升起了缕缕炊烟,平淡中透出几分温馨,只是蓝衣少女的脸上有着依恋和苦涩。

  蓝衣少女身后不远处站着一麻衣少年,麻衣少年背着一满满红木的背篓,静静地望着少女的背影,那随风飘动的青丝,少年看得有点出神,不禁伸出了手,只是手中那砍柴震伤的虎口却是使他猛一惊醒,不是觉得疼痛,只是……陆小望连忙把手收了回来,心中也不是什么滋味,狠狠骂了自己数声。“紫竹谷吗?”陆小望心中默念道。

  陆小望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袭紫衣,风度翩翩,谈吐得体,温文儒雅的少年,只是比陆小望年长一岁的他却是晋国修道界的青年翘楚,晋国修道家族秦家嫡子秦无际,年前更是被晋国紫竹谷掌教紫云真人收为嫡传弟子,一时风光无两。蓝家当代族长蓝归海与秦家当代族长秦啸年轻时一起游历,生死存亡之间成了至交好友,早早便定下了娃娃亲,数月前那秦啸便带着秦无际登门造访,两大修道家族都有共结姻亲的意思。

  夕阳西落渐渐有了冷意,陆小望摇了摇头,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少女身后,不再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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