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暗假期
不知不觉，到了年尾。
曹小龙、叶始光和王秉义等六人的分工也正是定了下来。他们六人被分配到新成了的管理推进科，俗称督导组。隶属饮品总部，据说，还会有六名老员工会融进来。节后正式上班。
曹小龙感到有些失望。他已经习惯了销售的步调和节奏，他想留在瑯市。他鼓足勇气打了申请。
但上面没有批准。
这个春节，注定是叶始光生命里最难忘的一个春节。
之所以说它难忘，是因为他经历了他命里难以承受的悲欢离合。他自己把这个春节称为一生之中最黑暗的日子。
叶始光是除夕回到的云海。三年前叶始光的父亲和弟弟叶耀祖承包了一些小工程，有了些积蓄，由于叶耀祖的老婆是云海人，为了方便，才举家迁到了云海。叶耀祖中学没有毕业便到社会上闯荡，在工地辛辛苦苦打拼了五年，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包了些零碎工程。家庭状况才逐渐有了改善。叶父叶母在云海开了家五金店。生意到也不错。
从除夕到年初三。叶始光都在不停地和王红玉发短信，打电话聊天。
到了年初四。一大早起来。叶母就忙开了。
见到叶始光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笑着问：“周宇几点过来，我去准备准备，做她最爱吃的糖醋鱼。”
叶始光被这么一问，尴尬起来。他忘记告诉父母和周宇分手的事了。自打叶家搬到了云海，周宇每年初四都会来拜年，然后晚上他们会一起回租的房子。”
“妈，她们家里---今年---比较忙。”叶始光支支吾吾的应付着
“怎么，和周宇吵架了。”叶母放下手里的活，惊讶的看着他。
“我说你那驴脾气，可得好好改一改了。也就周宇性子好，能受得了你。年前她来，我见她憔悴了不少。肯定是你惹人家生气了。”
“妈，周宇年前来家里了？”
“是呀，还带了好多年货，你呀，不是妈说你，别看你大学毕业，有些时候，你还不如你弟弟，耀祖人家知道哄媳妇疼媳妇。女孩子是要哄的。”
“既然周宇不来了，饭你们自己做吧，年前，老二媳妇把挨着五金店的门脸盘下来了，准备开个鲜花店，这些天，他们都在店里忙活，你就自己照顾自己吧。”说完叶母说完脱下了围裙。
好嘛。周宇不来了，饭都不用做了，这已经不是儿媳妇的儿媳妇比家里谁都面子大啊！
中午，接到了王红玉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着说她父母要见她。
叶始光心头略过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不知道，他出现在山水别墅，害死了自己的父母，毁了一个完好的家。
叶始光打车到了云海市最高档最安全的山水别墅。突然想起是第一次登门。便在小区门口买了两件礼品。
王红玉的家是位于小区东面一栋别墅。
王红玉早早地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叶始光。王红玉犹豫了一下，问道：“始光，你的生日是三月初八？”
“是啊，怎么问这个？”叶始光感到莫名其妙！
“没事，进去吧。”
“你们不合适。”王母直接了当的告诉他。
“伯母，我和红玉是真心相爱的。”叶始光感觉到不妙，鸿门宴！可他猜错了，根本没有宴。”
“红玉，你上楼去。
“妈。”王红玉站在叶始光身后没动。
“上去，你想把妈气死啊，你可别忘了，你爸可还在医院躺着呢。”王母怒气冲冲的指着她。
王红玉委屈的看了叶始光一眼。然后哭着跑上了楼。
王母看了看叶始光。叶始光就那样站着，惶恐的望着王母。
“小伙子，你和红玉的事，我们也都听说了。你人挺好，我们也知道。但你和王玉确实不合适。你们八字不合，将来他跟了你要吃苦的，我们家也会跟着受牵连。更何况，红玉可能没跟你提过，他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定了订了婚。我想我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吧，小伙子，你人不错，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的。”
王母说完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明显地是在端茶送客了。
“伯母，你听我说，我是真的爱--------。”
“你们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资格谈爱。”王母‘噌’的站了起来，打断了他。
“我再说一遍，你们不可能，如果你们非要在一起，除非我和她爸都死了，她爸已经被你们气的进了医院。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家红玉，你放手吧。”
叶始光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噗通”一声瘫在了地上。顿时泪流满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擦干了泪，双眼暗沉如墨。他心有不甘的对王母说：“伯母，将来你们会为拆散我们后悔的。”
说完，向门外走去。
“红玉真要嫁给你，我才会后悔。”王母说着把东西从门里扔了出去。
“拿上你的东西。”
“妈，你这是干什么。”王红玉哭着跑到了门口。见到叶始光眼神呆滞的走着，便追了上去。
“他走都走了，你干什么去。”王母愤怒的去拦她。
她早已跑了出去。
王红玉抱住了叶始光。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王红玉哭泣着。
叶始光绝望了。
“你舍得我？”叶始光等着他的回答。
“我们今生有缘无份。”王红玉擦着眼泪恨恨地说。
叶始光一把抓住王红玉的两只胳膊。
“我他妈的只要今生，你把我当什么了。啊！你把我当什么？你说，你说啊！”叶始光咬牙
切齿地摇晃着她。他想要把她撕碎，在把自己撕碎之前。
“始光，你别这样，你别这样。”王红玉抽身出来，甩了甩被捏的生疼的胳膊。
“你就当我耍你吧。”王红玉哭着跑回了家。
叶始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回到家就钻进了卧室。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里。
叶始光失忆了。选择性失忆症。
他的父母在火灾中丧生。他的弟弟和弟媳由于在花店未归儿免于火灾。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瓦斯爆炸。
叶始光是昏迷了三天之后才醒来的。
他的肩膀被严重烫伤。关于这点，叶耀祖疑惑了很久。
叶始光站在太平间里。怔怔地望着父母被烧焦的尸体。
父母辛辛苦苦养育了他二十多年，在乡下，父母一直被看成是二等公民。所谓二等公民，就是无权无势一穷二白的老实人。自己从小到大闯了多少祸。无论自己对与错，老实巴交的父母永远低人一等的忍气吞声。好不容易熬出来了，老大大学毕业了，尽管考了个二等学校。但好歹也是大学生了。老二虽然吃了好多苦，但总算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没想到，老天爷瞎了他的狗眼。一场大火，硬生生的毁了一切。正应了父母经常自嘲的依旧话：一生劳碌命。没有受不起的罪，只有享不起的福。
老天爷怎么忍心，让两位风霜雨雪里打拼的大半生的老人，没有享丁点儿福，就打发了他们。**真的好不公平。
叶始光和叶耀祖觉定把两位老人的骨灰送回老家安葬。落叶归根。
叶始光和叶耀祖夫妇向二老作最后的道别。
这时，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腿上打着石膏的女人走坐着轮椅进来了。
“小弟，推我到前面”那个女人，对他后面的男孩说。
那个男孩把那女人推到了二老面前。
“这人是谁？”叶始光问她弟媳袁秀。袁秀刚想说什么。叶耀祖打断了她。“哥，她是---咱妈的女儿，干女儿。”叶耀祖觉得直接说是女儿不合适。
“干女儿，什么时候认的，我怎么不知道？”叶始光疑惑了。
“耀祖，我想和二老单独说说话。”那女人没有回头，但不容置疑。
“哥，走吧，咱们出去。”叶耀祖拉着哥哥出去了。袁秀看了看她，摇了摇头，也跟了出去。
“小弟，你也出去。”
“可是姐？”那男孩有些犹豫。
“出去。”
于是，那个男孩也走出了太平间。
看着二老被烧的惨不忍睹。那女人忍不住痛哭起来。
“伯父伯母，你们就这么走了，我也没能叫你们一声爸、妈；您二老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伯父伯母，我告诉您们一个好消息，您二老要当爷爷奶奶了。你二老放心，不管将来我和始光怎么样，在我的心里，您二老永远是我的公公、婆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对龙凤手镯。“伯母，这对龙凤手镯是您去年春节给我的。虽然我做不了您的长媳。我想，就留给您的长孙吧，我就当您同意了，您那么疼我，肯定会同意的”说着，那女人怜爱的摸了摸自己的略微隆起的肚子。
“伯父伯母，我答应您，等您的孙子一出生，我会带着孩子到坟前去看您二老。”
说完，一只手转动着轮椅。悲恸地出了太平间。
叶始光很悲伤而又好奇地看着他走远。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遗体火化后，叶始光抱着骨灰盒走出医院。
医院门口，一辆奔驰停在路边。
车里，一个女人哭泣着。正是王红玉
“好了，别哭了。”王新军劝道。王新军充当了王红玉的司机。
“他心里一定很痛苦，是我对他不起。”
“听说他脑部受过撞击，选择性失忆。或许，他不记得你。”
“这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王新军又冒出一句。
“哥，让我再见他一面。”王红玉恳求着。
“你想好了，我可以不听姑姑的，让你见他。可又能该变什么呢？他已经不记得你了。或许他潜意识里就想忘了你，你突然出现，不是又打扰了他的生活吗？你明知道，你们已经不可能了。照我看：相见不如不见。”王新军透过后视镜看着她。
王红玉看着叶始光上了叶耀祖的车。
“走吧。”王红玉痛苦的说。
王新军发动了车子。“
“本来我不看好你们，听了你们的故事，也挺感动，可你和他注定不是一路人。你思想单纯，叶始光那小子长着反骨呢？又有女人缘，你跟了他也会很痛苦。姑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吴玉明就一典型的二世祖，他要不是靠着他老子是副市长的关系，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你要是跟他结婚，我宁愿你跟叶始光。”
王新军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后座上的王红玉。接着说：“
“丫头，这里头，没我家老爷子什么事儿吧。他要是敢瞎搀和你的婚姻大事。我得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这里头还真有王老爷子王正天的事。
新的市委书记邬海勇的到来，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邬海勇到云海不到半年，便拉拢了一帮人。大有和他分庭抗礼之势。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最近邬海勇底气十足，处处掣肘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政法委书记。现任市长年龄到了，明年要下，他的位置，由常务副市长赵庭远担任，已**不离十。这样，又空出一个常务副市长的位子。
副市长吴镇海官声较好，负责的城市建设和工业这块，政绩突出。稍加运作，坐常务位子的机会很大。
有了吴镇海的帮助，在常委会上就多了一票，也就多了一分胜算。
王正天提出联姻。吴镇海在这个时候收到王正天抛来的橄榄枝，当然心领神会。于是促成了吴玉明和王红玉的婚事。
同时，王红玉父亲的天盛集团又面临危机。吴镇海负责城市建设这块，可谓一箭双雕。
王父表示要听听孩子的意见，让孩子自己拿主意。王母听到，当即表示赞成。王父不同意，她就要死要活的闹个不停。王父气的住进了医院。
春节过后，王红玉当着众人的面，答应了这桩婚事。她感到很累，她当众宣布之后，一声不响的上了楼。
王新军眼睛直直的望着王正天，想从他眼睛里读点什么出来。可王正天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表情。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山水别墅。一栋别墅里。一个年轻男人对着电话问道：“二毛，怎么动静这么大，还他妈的弄出两条人命。”电话里对方解释了两句。
这个年轻人立马眼睛眯了起来。
“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就是让你教训一下那个姓叶的小子，老子可没让你纵火杀人。”
“这你不用担心，如果公安局我不打招呼，会是瓦斯爆照的结果？以后你办事小心点，再出事，别怪老子不讲情面。”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玉明，干什么呢，小王等你半天了，你们今天不是要去看邬书记家侄子吗？”楼下传来了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
“妈，你让王哥在等会儿，我换件衣服马上下去。”这个年轻的男人马上换了一副温顺憨厚嘴脸。
南京路天桥上。王母把一个信封塞到一个卦师手里。
“给你，这是另外的五千块。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王母鄙夷的说道。
那个卦师，那手蘸口唾沫，吧啦吧啦当众点起钱来。
点完正好五千。
“我就是混这碗饭的，我不在这呆着，我能去哪儿？要不是看老王的面子，我绝对不会干这遭天谴的事。”说完，把五千块塞进兜里，重新戴上了墨镜。不再理她。
“遭天谴，还不是为了钱。”说完，王母扭着水桶腰走了。
这时，一个卦师凑上前来。“行啊，老周，什么时候接大活了？”摆阵还是布置风水？我瞧那信封，得不少钱呢？“
“唉，缺德呦。我干的是他妈的遭天谴的事儿，活活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古话怎么说来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也是我的劫数。”叫老周的卦师叹息着。
“什么情况，跟我好好说说。”那个卦师来了兴致。
“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破坏了一个富家千金和一个穷小子的好事。要不是孙女医药费不够，我才不会干这缺德的事。”
“那你这事办的可真够缺德的啊。”
一个路过的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听到他们的谈话，立刻停了下来。
他走到老周的面前：“师傅，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千金什么穷小子。能不能跟我说说？”说着，那女孩在挂摊前坐了下来。
老周警惕的打量着她，这女孩和那天相面的富家千金很像，该不会是姐妹吧。作为卦师，老周有一种独特的辨人能力。
“什么刚才？我们什么都没有说?”老周警惕的望着她。
“那好，那就请老师傅给我算一挂。”那女孩笑着说。
“那敢问小姐，你是问姻缘还是问事业？”
“姻缘。”
“那你的生成八字是？
“我是已未年腊月初八子时生，我男朋友是癸亥年三月初八辰时生。”那女孩笑着说。
老周听完，“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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